第20章優雅的男人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透過玻璃射進了市區心理輔導室，將整個室內照得異常溫暖。

  房間裡放著優美輕柔的輕音樂，一位身著筆直西裝的英俊青年立於陽光之下，優雅的細磨著咖啡豆。

  一陣陣咖啡所特有的濃香味飄散在整個房間裡。

  房間另一面牆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類型題材的書籍，有一層書櫃裡擺放著各種造型的飛機模型，實木辦公桌上還養著兩瓶水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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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天楓很享受這種慢節奏的生活，他在慢條斯理的煮著咖啡，而房中來做諮詢的年輕警察可沒有這麼輕鬆。

  他從警校畢業後第一次開槍打中嫌疑犯的頭部，鮮血混著腦漿流一地，年輕警察當場就吐了。

  其實做警察的都怕進入這個所謂的心理諮詢室，他們認為做警察還害怕這種事很丟人。

  所以他們就算再害怕再恐懼，一般選擇自己偷著哭也不會告訴別人。

  離天楓將醇香的熱氣騰騰的咖啡遞到滿臉緊張的警察面前，問，「現在每晚還是失眠，做惡夢？」

  小警察一臉尷尬但還是點點頭，離天楓抬手示意他儘量放鬆下來，將他當成傾訴的對象而不是諮詢師。

  同時他又順手就將桌邊的小沙漏給調過來放置，裡面的黑沙一點點的流淌下來，仿佛能捉住時間消逝的痕跡。

  離天楓坐在年輕警察旁邊，聲音放的很柔，

  「你失眠是因為害怕恐懼還是心存愧疚，心存罪孽，晚上惡夢裡會出現死者的影子是吧？」

  小警察滿臉細汗，聲音顫抖，「你……你怎麼知道我每天都從惡夢裡驚醒。」

  「你讀過尼采的書嗎？

  裡面有段話是這樣的，你為什麼要因此而害怕呢？人與樹，其實是相同的。他越是想上升到光明的高處，他的根就越是堅定地伸向泥土中，向下深入，向著罪惡，向著黑暗，無休無止……」

  小警察並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但是睜大了眼睛，捧著熱氣騰騰的咖啡，聽得很認真。

  離天楓在他面前坐下，又在他面前擺下甜杏仁味的曲奇餅乾，他說：「尼采一直認為，世界的本體是生命意志，而我們看到的，是意志個體化之後的表象。所以，光明和黑暗，道德和罪惡，超人和凡人，不但是對立的，更互為依賴而存在，這取決於每個人的意志……」

  小警察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聽懂，一臉迷茫。

  離天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我只是想說，每個人的心裡，不可避免的都有黑暗存在，警察就像那個故事裡說的樹一樣，紮根黑暗，是為了追求光明，守護別人的平安。所以，不必擔心那樣的黑暗，你沒有錯，也不必害怕。」

  小警察小口抿著咖啡，垂著蒼白的臉，輕輕點頭。

  離天楓在做心理治療時，門外已經有人侯著門外很久。

  治療完畢後離天楓將年輕警察送出門口時，才發現何局長就站在門外。

  「何局，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快快請進！」

  小警察看到是何局，緊張的鞠躬，連忙說：「何局長好，離導師謝謝你今天的輔導，我現在心裡舒服多了。你們忙，我就先回去了。」

  何深明認得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離天楓將何局領進來後把輔導室的門關上。

  何深明進去後，淡然一笑，「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呀！一直都傳局裡新請的心理輔導師有過硬的真本事，剛我在門外稍微聽了聽，留洋的心理博士果然是非同凡響呀！」

  「何局長，真是過獎了，如此抬舉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離天楓心裡清楚何局今天來絕不是來找他聊天的，但也不急著點破，

  「何局，您喝什麼茶？」

  何深明還是無法認同這年輕人從西方學來的愛好，正被滿屋子咖啡味熏得頭痛，一聽說有茶喝便就精神了：「鐵觀音就行。」

  離天楓從茶葉罐子裡倒茶葉，他的雙手十指修長白皙，泡茶的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白骨瓷杯子裡隨著沸水的注入，茶葉慢慢綻開。

  他端著茶杯捧過去放下，不動聲色的說：「何局您找我有事？」

  何深明接過茶杯，抿了口清香撲鼻的茶，舒適地雙肩都放鬆下來，問：「聽旭堯說，你們私交還不錯？

  「私交好談不上，但不定時約出來吃餐飯的交情還是有的？」離天楓坐在何局對面，喝著他自己泡的咖啡。

  何深明皺了皺眉，喝了好幾口茶水還是未開口，只好輪到離天楓來詢問，

  「何局心裡有事，是關於旭堯的？」

  何深明嘆了口氣，開口道，「旭堯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我引以為傲的徒弟。在我眼裡，他覺得是一個稱職的好警察。」

  離天楓猜出半分，「最近他的心理狀況是不是不好，他最近的心理評估結果是不是很糟糕？」

  「倒也沒有嚴重到影響他的工作，但精神力卻是越來越差，而且不久他撞車應該也跟他做的噩夢有關。」

  「何局是否可以具體說說？」

  何深明談到這個話題，明顯神色黯然，有點擔憂。

  離天楓彎起眼睛，看起來神色溫柔，但又仿佛洞察一切：「看來，他的上一次心理評估，結果非常糟糕。」

  何深明無奈地搖頭：「他的情況實在是有點麻煩，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超出了心理的承受範圍。又要備受惡夢、失眠的困擾，旭堯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相當不錯了。」

  離天楓反問：「旭堯他為何會出現惡夢、失眠呢？」

  「你以前沒被調來可能不了解他的情況，他從警校畢業後就在我的部下，剛開始時他只是有輕微的失眠症，可自從他第一任女友出事故喪身後情況變得嚴重起來，時不時會湧現一些很陌生的夢境片段，而且是重複這樣！」

  「一般正常人不會重複出現統一夢境，他大腦曾經受過創傷？」

  周志東點點頭，「我只知道他小時候出過車禍，八歲以前的記憶全部喪失。

  但到底出過什麼遭遇他極少提及，旭堯他的警覺性一直很高。」

  離天楓想了想，說：「其實我們多數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小小的心理上的小問題，比如幽閉、恐高、害怕黑間空間、重度失眠暴躁等等，這些都屬於心理病的愛出範疇但這也不是什麼大的心理問題，我和旭堯都學過心理學，在自我心理調控這方面旭堯他應該比較強大，我想您不必為他擔心，我相信他的心理意志力很強大，自愈調節能力很強，不會被一些小問題給輕易影響到。」

  何深明喝了兩口茶水，淡然一笑，說：「看來你挺了解他的情況。」

  離天楓溫柔地笑著開玩笑：「何局看你說的，我可沒本事自認了解他。不過何局跟我說這麼多，應該是來給我打預防針，讓我在寫心理評估報告的時候，偷偷幫旭堯開個小後門嗎？」

  何深明沉了口氣：「他是個很好警察，也是我教過的最出色的徒弟。」

  離天楓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答到：「嗯，我明白了。」

  兩人相視一笑，何深明站起來，離天楓看到他面前的盤子空了，於是說：「何局，您稍等一下。」

  他轉身從桌子抽屜里捧來裝點心的盒子，遞過去，說：「何局，我這是自己做的點心，壓力大的時候，偶爾吃點甜食能舒緩心情。」

  何深明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收了，笑著說了句「謝謝」，便把餅乾收下了。

  何深明走後，離天楓抿了一口水，冰冷的水入喉，他眼神一暗，皺著眉將杯子放到一邊，打開電腦。

  文檔里只有一行字：

  「光明與黑暗，往往就只是一念之間。」

  離天楓想了想，抬起手又在抬鍵盤上敲擊出第二句：

  「你決定選擇什麼，你就將成為什麼。」

  離天楓寫完這兩句話，背往後靠在椅背上，揚起頭，剛好迎上從窗外灑進來的暖陽陽的日光，那金燦燦的曖意仿佛仿佛戀人的手掌，細膩溫柔，拂過他的額頭，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臉頰。

  離天楓閉上眼睛，慢慢地，無聲地，深深的，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