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古怪少年

  是的，只要不是柳翎就好。

  一旦柳翎登上了帝位，扶持他的必然是陳玄正。陳玄正這個人有謀略，也有手段，可是他絕對不會是個聖明的君王。柳翎這人雖然也沒什麼大錯，但少了君王該有的氣度。他若成為東嶽的帝王，這世上的百姓只會陷入無盡的戰火中。

  顧季長和宋榭是不希望登上帝位的那個人是柳翎，只要不是他，隨便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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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將自己所知全部告訴了顧季長和宋榭，一壇又一壇的酒飲下，他的臉上有了些許的醉意，似乎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他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笑容，雙眼變得有些迷離起來。

  顧季長緩緩搖了搖頭，將他扶進了屋裡安置好，出門朝宋榭使了個眼色。找不到阿衡和蟬衣，他們留在此處也無用。若是阿衡和蟬衣回來，也知道他們是往北去了，定然會儘快追上來的。所以，二人便也不再做停留，一路往北離開了小鎮。

  再往前行便是當年大軍撤後停留等待消息的地方，秦無垢倒是與顧季長詳細地說過，顧季長便也記得清楚。兩人沒有騎馬，一路施展輕功往前，很快便看到了秦無垢提到的那個山頭。

  遠安城地處與春暮洲最北邊，接壤弒水洲，再往北便是黃縣。這裡四處開闊，山頭也不高，放眼望去都是枯黃。那半人高的草地里多有沼澤和水窪，夏天的時候可以看到成群的牛羊，時常可以聽到牧民的歌聲，嘹亮而悠遠，卻又帶著幾分粗狂。

  宋榭和顧季長站在山頭上，望著遠處依稀可見的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顧季長斂了斂眉，低聲向宋榭說道：「那邊應該是軍營。」

  宋榭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就見那邊的山坳里有屋舍，炊煙裊裊，倒是一派的祥和。那地方距離遠安城不遠，但也不近。兩人看向那邊的時候，隱約看到了一層淡淡的霧氣縈繞在村子的上空。再看那村子的布局，果然是依著奇門遁甲所造。

  宋榭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聲，搖頭道：「沒想到那林淼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顧季長瞬而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淼以自己的精血為引，幫兩人開啟了天眼。他們站在這裡，卻可以覺察到那邊村子裡的動靜，也能看到那股霧氣。只是，這天眼剛開，兩人用著有些不順意，無法感知到遠安城內的情形。

  兩人稍作歇息後便直奔那邊的村子，不過在進入村子之前他們稍微做了點改變。

  此時已近黃昏，村子裡的百姓正在準備晚飯。孩童在村口玩耍，一個個跟個小花貓似的，臉上和衣服上沾滿了塵土污漬。宋榭和顧季長止住了腳步，二人歪著腦袋看著那群孩童，兩人眼中滿是疑惑。

  那些孩童的樣貌看著與他們的身體十分的不對稱，身上更是泛著淡淡的黑氣。笑起來的時候本應該是天真無邪的，可看久了卻覺得陰森森的，讓人心頭不由得犯怵。

  宋榭的臉色有些難看，皺著眉頭看著那那些玩鬧在一起的孩童，低聲道：「你不覺得他們很怪異麼？」

  顧季長點頭，小聲道：「總覺得說不出的陰森可怖。」

  兩人抬頭看了眼村莊，眼中滿是隱憂。

  有個孩童轉過頭來的時候看到了兩人，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冰著一張臉很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顧季長摸了摸鼻子，微微笑著應聲道：「我們是要去黃縣的，天要黑了就想找個地方落腳……」

  「這裡不歡迎外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強硬地打斷了。

  孩童中個子較高的站到了前頭，陰沉著一張臉朝兩人擺手，「你們走吧，我們村子從來不留陌生人過夜的。再往前十里就是你們要去的黃縣，天黑之前能到。」

  說完這話，那孩子朝著其他人招了招手，便與那些孩童轉身往村子裡去了。

  「等等，我找秦銘。」

  顧季長身形一閃，攔在了那幾個孩童前頭。

  秦銘？

  孩童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盯著顧季長上下左右看了一番，冷笑。「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秦銘這個人。這裡只是個普通的村莊。」

  「普通的村莊？你這人年紀不大，說謊倒是信手拈來。」

  宋榭笑了起來，站在顧季長身側，眼中攏著笑意看著那孩童，唇角高高挑起。「沒有這個人？可我看你的模樣倒是與他有幾分像似呢。你是他的孫兒？」

  「你胡說什麼！我姓沐，不姓秦！」

  那孩子臉色大變，看著宋榭一臉地兇相，恨不得將她給撕了。

  然，這一番的試探，宋榭和顧季長已經確定這個人就是秦銘的後人。算算年紀，他應該就是秦銘的孫兒。可是為何他會姓沐呢？

  兩人百思不得其所，想了想去還是很決定先入村子再說。

  可看那孩子的架勢，很明顯不想兩人進去。

  宋榭和顧季長又不能那這群孩子怎樣，若是貿然闖入也不太好。想來想去，兩人便也只能按兵不動，與那一群的孩子大眼瞪小眼，直到太陽快落山。

  宋榭站的腳都有些麻了，暗暗扯了扯顧季長的衣衫。

  顧季長看到那邊孩童里有人離開了，路上就餘下了最先說話的和個子高的孩童。兩人牽著彼此的手，就是不願意走，更不願意和他們兩人搭話。

  宋榭眉頭動了動，向那個稍矮一點的孩童說道：「天都黑了，你家人不喊你回家吃飯的嗎？」

  那孩童眨了眨眼睛，想到上次母親喊他回家吃飯，他因跟同伴玩耍晚回去了被母親揍了一頓，不由得心裡犯怵，連忙朝同伴說道：「我娘喊我，我先走了！」

  說完話，他頭也不回地就往家中跑去了。

  宋榭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孩童，便覺察出了哪兒有問題。

  這個人的年紀應該不止幾歲，最少也有十七八歲了，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骨骼與別人的不同，導致身高較同齡人矮了很多，面相上更是清瘦，看著就比較小。

  他的雙眼與常人有些不同，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但他的眼睛裡泛著光，隱隱透著琥珀色，反而比白日裡更加的明亮。那雙眼睛裡……藏了太多的東西。

  顧季長也留意到了少年的眼睛，眉頭沉了沉，低聲道：「秦家的金瞳。你果然是秦家的人。」

  「你怎麼知道的？」

  少年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但見兩人沒有對他出手，也沒有惡意，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只是，看著兩人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然而一時半會的卻想不起來。

  顧季長笑了起來，伸出根手指頭晃了晃。

  「秦家的人有金瞳，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不過呢，傳聞中秦家擁有金瞳的人每三十年才出一個，我記得如今的秦家中，秦煦和秦熹還有其妹都擁有金瞳。你……你的父親是誰？」

  聽宋榭提到了秦熹和秦煦，少年的臉上更多了疑惑。

  他看著宋榭，凝眉道：「你們是何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顧季長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物在少年面前晃了晃。「我姓顧，我師父是秦無垢。」

  是他……

  少年顯然是聽過這個名字的，他看著顧季長的臉色都變了。

  「你真是秦無垢的徒弟？」

  顧季長點頭，「是，這次來北境也是他的意思。」

  少年呼出一口氣，朝著顧季長微微俯身施禮。「在下秦漁。家父秦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