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軍中秘聞

  查探？

  顧季長手落在了眉心按了按，思尋道：「你與軍中還有聯繫？」

  男人點頭，應聲道：「這其中遠比你們想像的要複雜的多。當年那些人看似一心，千萬遠安城是為了救城中數十萬的百姓，可實際上軍中分為幾支，暗中更是常有鬥爭。我們是屬於但是宿雨國守將秦銘手下。其餘的兩支是春暮國柳恕和雲瀟國雲稼。實際上秦銘與柳恕二人私交不錯，他們手底下的人相處的也還算融洽，可是那雲稼卻是個心思陰沉的人，更是常常煽動手下的人鬧事。」

  他略微一頓，又道：「他這個人極其聰明，這些個齷齪事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牽扯其中，就算追究下來也都是底下的那些人承擔了責任，他自己倒是擇得很清。說到底，他就是個笑面虎。」

  說起當年軍中之事，男人眼中多了一絲光芒，有些受收不住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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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季長和宋榭倒是知道，當年入遠安城的是宿雨國、雲瀟國、春暮國三國聯手發兵，宿雨國領兵的人是當時的肅王秦銘，雲瀟國的則是鎮遠將軍雲稼。春暮國則由常威將軍柳恕領兵。秦銘和柳恕二人年幼時便認識，兩人志趣相投是很好的朋友。那一路上，有事情他們二人也都是有商有量的，雲稼那人正如此人所言，就是個笑面虎。不論是什麼事情，他從來不會主動拿主意，也不會反駁。

  要說這雲稼如何能做到鎮遠將軍的位置，可真就說來話長了。此人原是雲瀟國驃騎將軍雲牧的副將，後來有一次平亂之時雲牧判斷失誤，致使雲瀟國二十萬大軍被圍困山谷中，雲稼此時倒是鎮靜的很，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過了之後，義無反顧地帶人前去營救。

  雲牧身負重傷被雲稼背回營地，後來落下病根不能再領兵，而雲稼也因此次戰功一躍成了鎮遠將軍。當然，他坐上這個位置軍中是有很多人不服氣的，然而他這人不動聲色，最後竟令全軍上下對其臣服，即便是還有些閒言碎語，但明面上卻恭敬的很。

  雲瀟國國君能讓他帶兵前往遠安城其實還有別的目的。這位雲稼在領兵打仗上沒有雲牧的謀略，為人更是八面玲瓏，誰都不招惹，卻又跟誰都談得來。至於他在朝中又沒有結黨營私，雲瀟國國君並不確定，可是在雲稼領兵前往遠安城的三個月前，他收到了一份密報。

  這份密報是關乎雲稼的，密報中提到雲稼私下私相授受，貪污都是其次，他在邊境之地有多處宅院，良田更是不計其數。重點是，這良田是從百姓那裡圈來的。

  要知道，夏昌自創世以來，各國都明令禁止官員圈地。雲稼作為一個武將，貪污收受賄賂，還強行以武力圈百姓的地，更是傷了人命。那密報中夾帶著證人的證詞還有證據，君王起了疑心，卻又不想落人話柄，於是乎就讓雲稼領了這份差事。

  當年的遠安城外也是腥風血雨，雖然沒有硝煙。

  軍中三方勢力並不太融洽，秦銘和柳恕兩人維護著表面的和平，因為有秦無垢他們在，雲稼也不敢將事情做得太絕，更何況暗地裡還有一個秦楓蠢蠢欲動。

  男人口中提到的那個修道之人，是跟在柳恕身邊的。柳恕似乎很信任他，但是這個人平時低調不說，也很少與將士說話，所有人對他的印象很是淺薄，曾一度認為他是個啞巴。

  事發的前一夜，秦銘與柳恕二人在帳中議事，那人也在帳中。守護營帳的是秦銘的屬下，當時共有四人都是軍中的探子，人機靈，辦事情也牢靠。是秦銘臨時調回來的。

  當夜他們在帳中商討了許久，說的都是如何將城中的百姓救出來，再如何善後。他們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卻唯獨沒有想到最後整座城都毀了。

  那個人從帳中出來的時候還陰惻惻地看了他們幾人一眼，而後像幽靈一樣飄遠了。

  後來遠安城的事情爆發，秦銘等人往後撤去，遠安城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們這些人並不清楚。不過男人心裡卻明白，秦銘和柳恕必然是知道的，因為那天夜裡他們兩人悄悄出去過。

  不過再到後來，他們這些人就被打亂分散送往遠安城周圍，由軍中的一些將領帶頭建立家園，耕田畜牧，以圖後續。然而，結果就成了這樣，他們這些人再也走不出遠安城百里之地。

  大概七年前的時候，男人收到了秦銘的書信，讓他兩日之內到遠安城外三十里西北的山上。他想都沒想就準備了行囊出門，而後便得到了這個任務。

  「也就是說，七年過去了，你們還沒有找到軍中的奸細？」

  宋榭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男人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們用盡了各種的辦法，卻一直沒有找到那個隱藏在軍中的奸細，以致於最後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秦銘後來將這項任務取消了，囑咐他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可實際上，這件事情在秦銘去世後交給了他的兒子。

  秦銘的兒子是誰，男人不知道，也沒有見過。應該是在遠安城之事後出生的，只有後來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知道，但是他的兒子行為很是隱秘。

  「你說秦銘有個兒子？」

  顧季長眉頭蹙在了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六十年前，秦銘那個時候三十多歲，柳恕比他小了兩三歲，雲稼是三人之中年紀最長的，他已經四十多歲了。那麼即便是遠安城之事後沒多久，依著他們的年紀，那樣的環境下，他們還能育有子嗣，這實在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方才他說的清楚，是七年前收到了秦銘的密信，那麼秦銘是在大概六年前去世的，他竟然活了八十多歲？這……這跟傳聞中可是有著很大的出入。

  臨淵山莊中對於幾人的生平記事很是詳細，唯獨缺失了他們去世的時間。秦無垢提過，秦銘身上有些許神族的血脈，因此可能會較普通人活的長久一些。但，經過遠安城之事後，他很有可能會早早離世。而江湖傳聞，秦銘和柳恕這些人在遠安城的事情之後沒多久就過世了。

  卻不想……竟然是這樣的。

  顧季長緩緩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想到這中間竟然還有這麼多的曲折。那你這些年一直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找到軍中的奸細？可你既然知道李悅和天淵閣的人有關，為何不將這事情上報？」

  男人聽到這話，無奈笑了，擺手道：「我是見過李漫身上有天淵閣的令牌，可那又能證明什麼？他若是說自己撿來的，你又能將他如何？天淵閣是江湖組織，他們背地裡到底在謀算什麼，我一直沒有想明白。若不是你們來了，我還不知道他們竟然和那些人有關，是想要推翻柳氏政權。」

  說到這裡，他沉沉吸了口氣，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手握成拳落在了桌上。

  「我倒是希望這天下能恢復以前的樣子……」

  顧季長和宋榭沒有接他的話，二人心中暗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這朝中之事他們就算是不想去攙和，但也不得不參與其中。可是，這天下誰做主，宋榭和顧季長沒有興趣。與他們而言，所有的分分合合都是天命所定，誰能做到那個位置，那也是他的本事，只要不是柳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