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宿雨秦熹
2024-06-01 05:26:18
作者: 江挽衣
秦熹的兒子……
顧季長和宋榭聽到這個回答都有些意外。在他們的印象里,宿雨國臣服柳氏一族之後,當時的宿雨國國君秦煦下落不明,秦熹更是不知所蹤。世人根本不知道秦氏一族中還有秦漁這麼個人。
仔細算算,十五年前棣棠之亂,也就是說秦漁是在這之前出生的,那他現在的年紀應該在十五歲以上。可是,秦熹為何會將自己的兒子安置在這裡呢?
顧季長想不明白,宋榭也想不明白。
他們二人心裡都清楚,秦無垢也是宿雨國的皇族,論起來還是秦熹和秦煦二人的長輩,而秦無垢的這一支後代中屬秦月白在江湖上最有名望,被人稱之為劍聖。實際上秦月白也是宿雨國皇族暗衛鶴羽衛的首領。鶴羽衛與蒼龍衛是一樣的存在,都是暗中保護皇族之人安危,刺探情報。江湖和朝堂上都有他們的身影。然,宿雨國臣服之後,秦月白就將鶴羽衛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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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劍聖秦月白是宿雨國皇族的身份並沒有幾個人知曉,而他行蹤不定,也沒有人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或許,秦月白和秦熹這些人暗中一直有聯絡吧,但那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見兩人都沉默著秦漁微微一笑,朝二人做了個請的姿勢,言道:「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便隨我進去吧。」
秦漁主動邀請二人進村子,顧季長和宋榭沒有推辭。
入了村子之後,三人一道走在路上,宋榭雖然目不斜視,可四周的景象卻全然落在了她的眼裡。這村子裡的人看著跟常人沒什麼兩樣,但隱隱約約急促的咳嗽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卻讓人難以忽略。
宋榭皺起了眉頭,伸手掩了掩鼻子,輕聲道:「村子裡有很多病人嗎?怎麼有這麼濃的藥草味。」
秦漁沒有回頭,淡淡應道:「沒什麼好奇怪的,這裡距離遠安城最近,村子裡的百姓和孩童受遠安城那邊的氣息影響,從小就身染疾病,若不是村子裡的醫師有辦法護住他們的性命,恐怕這裡的人早就死絕了。不過呢,你們現在看到覺得還好,實際上情況更糟糕。」
他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顧季長和宋榭,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你們不應該來這裡的。」
說完這話,秦漁臉色變得有幾分難看,低聲道:「我們這裡的人實際上都在等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可能正在跟同伴玩耍,可能正在吃飯,也可能正在睡覺人就沒了。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們的父輩隨軍出征,官府的人明面上是為了讓那些將士在這裡安心的守著遠安城,把他們的家眷送了過來。可實際上,還不是怕這些人因思念家人會私下偷偷潛回故土,把疫情傳染給別人。」
秦漁笑了起來,眉頭動了動,卻又搖頭。
「似乎要譴責那些當政的也不對,畢竟這些人的性命與東嶽數百萬百姓的命比起來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他們看得是大局,這些人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螻蟻罷了。然而……」
秦漁的臉色冷了下來,抬頭看著那邊巷子裡正在玩耍的孩童,幽幽嘆了口。
「然而,這些稚子又何其無辜呢?他們的父母視他們為掌上明珠,卻又心知肚明知道他們活不久,看著他們被病痛折磨,而後一步步走向死亡。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何時有那麼一丁點的心思憐惜過這些螻蟻?人……很卑微,也很渺小。」
話罷,秦漁緩緩搖頭,抬腳又朝著前面走了去。
宋榭和顧季長兩人聽他說了這麼一番奇怪的話,可細細想來這話倒也沒錯。站在掌權者的立場,他們將當年那些將士的家眷送到此處,為了的就是他們能安心留在這裡,以免遠安城的事情再次發生。可是對於這些人何其殘忍。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最後就算是想要離開,卻走不出這百里之地。
人啊,永遠都是渺小的。
宋榭暗暗嘆了口氣,三兩步追上了秦漁,尋思道:「你是宿雨國的皇子,你不應該這裡的。是誰送你來的這裡?這些年你就沒想過要離開嗎?」
「離開?宋姑娘可真會說笑。」
秦漁側頭看向了宋榭,斂眉道:「你們這一路走來,可看到過這附近的鎮子有人離開過?沒有,走不了的。你們來了這裡,同樣也走不了。」
這話是何意?
顧季長軒眉緊蹙,試探性問道:「你的意思到了這裡的人,都會染上那種病,是嗎?」
秦漁低聲笑了起來,「是也不是。走吧,進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二人聽到這話抬頭,就看到三人已經走到了一處院落前。這兒的鎮子比李悅所在的那邊鎮子範圍更廣,這鎮子內的布局更為詭異。從村口到這院子,雖然兩人都在跟秦漁說話,可也有留心周圍的動靜,自然覺察到了陣法的變化。從他們進入到先到,鎮子上的陣法悄然之間變幻了三次。
宋榭對奇門遁甲並不是特別的精通,但他能感覺到周圍氣息的變化。顧季長涉獵較多,倒是對奇門遁甲頗為精通。這一路上走來,暗暗將秦漁的步法全然記在了心裡。
他發現,那些孩童看似在玩鬧,可腳下所踏和走的位置都在陣法之中,顯然是從小受過特意教導的。那些步法和線路都牢牢地刻在了他們的腦子裡,成了習慣。
兩人互相看了眼彼此,對彼此的心思瞭若指掌,但卻都沒有出聲。
秦漁抬腳上了台階去推門,手剛落到了銅環上院子裡便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聲音。
「有客人來了啊,門沒栓。」
聽到這個聲音,顧季長微微斂眉,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秦漁朝兩人笑了笑,伸手推開了院門,請二人入院子。
宋榭與顧季長並排入內,遠遠地便看到院子的樹木下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身上裹著裘衣,桌上溫著一壺酒,神情淡淡,似乎對突然來了陌生人並沒有半點的意外。
那人躺在貴妃椅上,身側和腳下燃著火盆,桌上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很清淡的香氣。桌子的一側泛著棋盤,縱橫交錯,卻是個無法解的死局。
那人看了顧季長和宋榭一眼也未起身,指了指那邊空著的位置,懶洋洋說道:「坐下吧。」
顧季長和宋榭卻沒有落座,而是盯著那人看了半晌,終於想起來了這個人是誰。
宿雨國國君秦煦與秦熹是雙生子,兩人樣貌和身段幾乎一摸一樣,只是一個性格溫和,待人寬厚,一個聰慧靈敏,殺伐果斷。這二人感情深厚,從來不生嫌棄,皇家那些兄弟相殘的事在他們這裡根本不存在。秦煦失蹤,秦熹揚言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他。
只是,誰又能想到十五年後的秦熹竟然出現在遠安城,還是如此蒼老模樣。
兩人俯身朝著秦熹拜了下去,眉宇間滿是敬重之色。
「秦先生。」
秦熹聽到這聲稱呼睜開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幽幽吐出一口濁氣。
「嗯?無垢的徒弟?他最近好嗎?你近來可有見過月白?」
他說這話好似在跟顧季長拉家常,目光順便落在了宋榭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身子微微僵了下,卻很快恢復如初,朝她揚了揚下巴。
「這位姑娘……雲州來的?白語塵是你什麼人?」
只是一眼,已經將兩人的身份看透,這倒二人很是意外。
「我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