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盡數猜到

2024-06-01 05:25:15 作者: 江挽衣

  書生的臉色由震驚瞬間變得鐵青,而後煞白,不過片刻又換作了惱怒,吼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們的事拿輪得到你來管?就算如你所說,那又如何!」

  姑娘聽到這話哭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書生,整個人都待住了。

  「你……你說什麼?」

  書生冷笑一聲,目光從姑娘的臉上掃了過去,而後轉頭看向了那人,冷冰冰說道:「她就是個青樓女子,又哪有我的命重要?你最好識相點,把解藥給我!」

  薛錦之看到這情形緩緩搖頭。那人倒是個聰明的,抓住了人的弱點。這男子話說的漂亮,心思卻早已不知飄到了哪裡。那些話也確實是騙那姑娘的,可用這樣的法子,實在令人不恥。

  秦無垢聽薛錦之說到這裡眉頭動了動,目光重新落在那人身上,再看他的時候多了絲異樣的感覺。

  那件事當然只是個小插曲,至於這結果可想而知。書生為了自己的命原形畢露,自然是一心要活。女子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心中卻還存著一絲的希望和美好。然而,最重的結果,書生得救,遭眾人唾棄,不堪諸人閒言碎語當場遁走,空餘那女子在當場哭得難以自抑。

  

  院子裡一片寂靜,唯有那人倒茶的聲音。水落在瓷杯中如同溪水潺潺,那般的生動。

  良久,那人轉過身來看向了秦無垢和薛錦之,淡淡道:「二位既然來了,就下來飲一盞清茶吧。」

  秦無垢輕聲笑了下,從屋頂上落了下去,優雅地坐在了那人身邊,接過他遞來的茶盞卻沒有飲。他盯著盞中瑩瑩飄著的清茶,斂眉笑道:「多年未見,你倒是看著沒多大的變化。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你已經脫離了魔宗,本可以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穩的過日子,為何又要趟這渾水?」

  那人緩緩抬頭起來,將落下的髮絲攏到了腦後,淡淡道:「我生下來的時候全身發黑,不哭不鬧,父母和穩婆說我是個怪物,於是我被扔到了路邊。那時候是臘月,下著大雪,我身上就只裹了一床被子。後來,有路過的人聽到了動靜把我撿了回去。」

  秦無垢和薛錦之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他低訴。

  「撿我回去那人是魔宗的,他倒也不是什麼有名頭的人,就是魔宗一個打雜的弟子,平日裡喜歡鑽在戲樓里聽戲,偶爾會寫一些戲本子。我這一身的本領是隨他學的。他對我有養育之恩,恩同再造。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了那年冬天的大雪裡。」

  「後來呢……」

  他輕輕啜了口茶,聲音更加的輕悠。

  「後來魔宗和玄天宗交戰,我那師父死在了玄天宗朱雀門弟子手裡。我那時候功夫差,也沒法替他報仇。可是,我會唱戲啊。所以,我就喬裝改扮進了一家戲班子。那家戲班子是專門給朱雀門門主他們唱戲的,借著這機會我殺了那人,替我師父報了仇。」

  說到這裡,他忽然痴痴笑了起來,聲音都跟著有些發顫。

  「可報了仇又能如何,我師父他回不來了。」

  秦無垢將已經涼透的茶盞放在了桌上,側身盯著他。

  「人死如燈滅,又怎麼可能還活著回來?你為他報了仇,也盡了他對你的養育和教導之恩。我不會跟你說你該到此為止,因為我不是你,我無法體會你有多痛。但是,我今日來,只有一件事問你。」

  他略微停頓了下,「送到我手裡的那副畫是你讓人送來的吧,畫上的字是你提的。那麼,告訴我你背後的那個人是誰,江潮生還是魔宗其他人?」

  那人聽到「江潮生」這個名字臉上有了些許的變化,側過身來看著秦無垢和薛錦之,想了想說道:「江潮生,江宗主。他不是六十年前就死在遠安城了,還是你秦無垢親手殺的。難道,你那時候沒能殺了他?呵……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秦無垢聞聲臉色卻沒有半點的變化,唇角勾了起來。

  「江潮生有沒有死我不知道,可你會不會死我知道。」

  他的手在桌上輕輕點著,笑眯眯道:「你不願意告訴我這事情是誰指使也無所謂,反正你們魔宗活著的人就那麼幾個。你以為他們去了崑崙就能得到半點好處?你莫不是忘了崑崙那位可不好應付。就算她才剛剛出關功力沒有恢復,可她到底是神族。」

  秦無垢略微停頓了下,輕聲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做謀算什麼。灰衣使者他們去崑崙不就是衝著重生殿裡的命石去的嗎?當年神魔之戰魔宗許多人隕落,神族和仙門不也有許多人都丟了性命?可神族和仙門的人有說過什麼?有去過重生殿?沒有,都沒有。」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仙門的人懂得生老病死,又或因其他緣由而死那是命中注定的事。他們接受了這個現實,便也不會再做任何無謂的努力。重生殿的命石是仙門諸人的根本,你們魔宗是衝著命石去的,是想做什麼?毀了命石,還是真的為了尋找能夠復活其它人的法子?」

  不等那人說話,薛錦之在旁淡淡說道:「其實吧,這重生殿還真不能讓人重生。江潮生當年活過來那是個異數,否則他的身上也不會落下那麼多的疤痕還有許多不為我們所知的秘密。你們讓灰衣使者去重生殿,卻又很快的退走,不過就是想看看司雪晴功力到底恢復了多少再做打算,不是嗎?」

  實際上,那日見到西邊天空那情形的時候,秦無垢和薛錦之就已經算到了。只是他沒有料到魔宗的那些人竟然退的那麼快。這事情聽起來著實有些詭異,就連他們兩人都很是驚訝。可後來想明白了之後便也覺得不過就是權宜之計罷了,為的還不就是打探崑崙的虛實。

  說到底,憑他們那些人就想撼動司雪晴,那可不是痴人說夢麼。

  那人看著秦無垢和薛錦之,聽著兩人說了這麼多的話,忽而蹙了蹙眉頭,言道:「重生殿如果不能讓人重生,那為何又要叫重生殿呢?那江潮生既然是個異數,有了這個異數,是不是還會有另外的異數?所以,你們的話根本不能信。重生殿可以復活人,不過是要付出代價的對嗎?」

  說完這話,他略作停頓,飲了一盞茶潤了潤嗓子後,繼續道:「你們說的那些話都對,可是我背後的人並非魔宗,所以呢,你們想怎樣從我口中套出話呢?」

  他臉上帶著笑意,看著秦無垢和薛錦之。

  秦無垢鼻間輕哼了聲,挑眉道:「不就是汾陽樓嘛,這有什麼難猜的。不過這話說回來了,你們將當年遠安城的事情透露了出去,不過就是想將我和顧季長牽扯到這渾水裡來。你覺得,我會讓我的徒弟涉險嗎?還有,你們汾陽樓應該與北地的天淵閣有關吧。」

  薛錦之暗暗發笑,秦無垢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查汾陽樓,他問這麼一句可不就是多此一舉麼。

  那人顯然沒料到秦無垢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料到了,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卻被秦無垢和薛錦之捕捉到了。兩人心中失笑,果然是他們猜測的這樣。

  然,那人卻又笑了起來,嘲諷地看著秦無垢。

  「你以為你不想讓顧季長涉險他就真的不會涉險?在你離開臨海後不久他們就到臨海附近了。是柳徵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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