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街頭見聞
2024-06-01 05:25:13
作者: 江挽衣
秦無垢聞言眉頭緊蹙,緩緩回頭看著薛錦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是這樣。我是來找汾陽樓的,可這線索指向了此人,咱也不能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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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錦之眉頭挑的老高,撇嘴道:「也是。那……走吧。」
秦無垢朝四周掃視了一番,而後縱身躍起朝外滑了去。他的動作很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落在了那邊的屋頂上,身後留下數道殘影,好似是瞬移至那邊似的。
這聽雨街雖然安靜,可是青天白日的中也有人在街上。有人仰頭的時候看到了那殘影,整個人都傻了眼,愣了半晌嘀咕道:「大白天的……這是看到了神仙麼?」
薛錦之一臉無奈從屋頂上落了下來,慢悠悠地朝著那宅子走了過去。這走在路上倒還遇到了兩個眼熟的。那二人見他出現在這裡頗為驚訝,竟也忘記了打招呼。
「早啊,吃飯了嗎?」
薛錦之笑眯眯地朝兩人晃了晃手,從二人身邊擦肩而過。
那兩人滿臉震驚,互相看了眼彼此,都以為自己是看錯了。這汾陽城中的人都知道,微雨山莊這位莊主很少入城,雖說他是個好客之人,看也從未見過他與人主動打招呼。畢竟,他的身份和家世足以讓人仰望,他也無須如此放低姿態,就算是府衙的那些人見了他也得禮讓三分呢。
這二人與薛錦之不過也就是見過幾次而已。
薛錦之從兩人身邊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待到了那邊院門前,身形一閃掠入了院子裡。回頭再看的時候,那兩人還站在原地發愣,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秦無垢頗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薛錦之,指了指院子裡坐著的人,挑眉。
薛錦之順著他的手看了過去,就見院子中間的石桌前坐了一個人。那人看著也就三十來歲不到四十,保養的還算不錯,皮膚雪白且光滑,握著剪刀的手纖細,骨節分明。他的臉頰略顯圓潤,身形消瘦,一頭青絲散著落下遮住了半張面容,衣衫松松垮垮,腰間宮絛系之,倒有幾分放蕩不羈的韻味。
秦無垢看到他的時候那種熟悉感撲面而來。
這個人他一定是認識的,而且很熟悉。
秦無垢如是想。
薛錦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手落在鬢間輕輕敲著。
這人……他見過。應該是在半年前,他入城來辦些事情,正巧遇到有人在那邊的花樓前與一姑娘話別,周遭看熱鬧的百姓很多,眾人都起鬨要那公子為那姑娘贖身,二人不正好雙宿雙飛。可那公子卻聲稱去干一番大事業,待事成之後必定回來為其贖身,再迎娶她入門。
這種戲碼倒也常見,薛錦之便也沒有放在心上,轉頭就往前頭的鋪子去。哪想到,他剛抬腳就聽到那邊人群里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顯然對那書生所言很是不屑。
薛錦之下意識地循著聲音忘了過去,就見街邊的茶攤上坐著一個人。看那人的背影瞧不出是男是女,但身形較女子更高挑了些。他悄然朝那人走了過去,待近一些才發覺那是個男子。
那人的相貌倒是不錯,看著清秀俊朗,但多了幾分女子的陰柔之氣。
那邊書生和花樓的姑娘戀戀不捨,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完全不顧及旁人的眼光。百姓一個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見那公子是下定主意要走,有人便說了,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若是他就這麼走了,日後遇到了能讓他飛黃騰達的人,利益驅使指不定就娶了別的姑娘,忘了今日為他落淚的花樓女子。
又有人說,說不定他本來就是想擺脫這姑娘,所以才想了這麼個藉口。那姑娘又不是花樓的頭牌,贖身也用不了多少銀子。只要他肯,願意與這姑娘雙宿雙飛,銀錢不夠他們也願意湊一些。
當然,這些都是玩笑話。
這花樓也不是尋常人能進得去。
那姑娘所在的花樓實際上原本是屬於官府的,這姑娘本也是書香門第出身,家中犯了事她便淪落至此。她的身份文牒可都在官府手裡,饒是那花樓的媽媽答應了她的贖身要求,也得進過府衙審批,將她的名字從這官妓的名單上划去,她才能真的還了自由身。
薛錦之對那男子所言嗤之以鼻,因他從男子的眼中看到了些許的厭惡。那百姓雖然是胡謅,卻說到了要害之處。那男子……確實是找了個藉口想要脫身而已。
他這廂正尋思著,就見那邊的男子已然起了身,臉上冰冷,沒有一丁點的表情朝著那姑娘和書生走了過去。眾人都沒有回過神來,就見他將那姑娘扯到了自己的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書生看。
這突然出現了個人,還將那姑娘擋在了身後,周圍的人都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那書生愣了愣,臉色唰的變了,伸手就去拽那女子的手腕,卻被一柄摺扇擋了回來。
書生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瞪著那人嚷道:「你是何人,放開她!」
那人卻緩緩搖了搖頭,淡淡道:「你說你與她兩情相悅,你要去做一番大事,待事成之後再回來為這位姑娘贖身,娶她為妻對嗎?」
書生愣了下,遂點了點頭。
那人側頭看著那姑娘,問道:「你真的願意嫁給他?」
姑娘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帕子掩嘴,試圖掙脫他的鉗制,應聲道:「對,我與他一見鍾情,我們早已私定終身。只要他心裡有我,願意娶我,無論是為正室還是妾,我都願意。」
聽到女子如此確定的回答,那人卻大聲笑了起來。「都說痴情女子薄情郎,歷來這戲文里多的是痴情女子,為愛奮不顧身,甚至不惜丟了性命,即便是知道那人不是自己的良人,還要一心跟著他。你真當你是戲文里的女子,有那樣打的魅力,讓他為你拼盡所有,迎你過門?」
「那是自然。」
女子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斬釘截鐵應聲。
書生更是氣憤不已,跳腳道:「你當街抓著一女子的手,可是君子所為?放開她,有事沖我來!」
那人眉頭一挑,甩開了女子的手,笑眯眯道:「我跟你沒仇沒怨的,能有什麼事衝著你去,更何況我都不認識你。不過嘛,要說的是,你明明早已厭倦了她,卻還要編出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來,讓她相信你會給她一個歸處。而你呢,遠走高飛,再無歸期。你說這話,可對得起你們往日的情分?」
不等書生接話,那人冷笑一聲,忽然往前一湊,抬手捂住了書生的嘴巴,而後捏住了他的下頜一用力,一粒藥丸落在了他的喉中,順著嗓門眼滑了下去。
「你做什麼!」
女子驚叫,撲了過來。
那人卻笑了,扭頭看著那女子,說道:「很簡單,你不信我的話,那我就讓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話罷,他轉頭看向面色驚恐的書生,聲音緩緩。
「我剛才餵你吃下的是毒藥,一盞茶的功夫毒發。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去找大夫,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這毒只有我能解。我給兩條路選,要麼你死她走,要麼她死你活。」
「二選一啊,這可有些意思了。」
「他誰啊,憑什麼由他決定別人的生死?」
「快報官啊,這人肯定是個大惡人!」
「……」
一時間人群中一片譁然。
那人卻沒有半點的害怕,只等著書生與那姑娘的決定。
薛錦之藏在暗處不由得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