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你是我的救贖
2024-06-01 05:24:25
作者: 江挽衣
柳翎討厭這種感覺,被人擺布的感覺。
遇到飛熒與他而言是個意外,卻也是讓他最難以割捨的意外。
那時候飛熒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當他是哪個有權有勢人家的公子,飲了幾盞酒之後便嚷嚷著自己一窮二白要柳翎付酒錢,他可以賣身。柳翎笑的前俯後仰,嘲笑他哪有男子賣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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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熒卻嬉笑著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出門在外沒有銀錢傍身可不行。但是呢,自己還真沒想到什麼賺錢的門路,既然柳翎不缺銀子,不若請了他做護衛,一舉兩得。
這話聽著破有幾分潑皮無賴的感覺,可是柳翎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遲疑片刻後便答應了。後來細想,大概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他的心起了波瀾。
是啊,自小長在深宮,又被套上枷鎖,學的都是陰謀詭計和毒辣,何時如此恣意妄為過?那個人的身上有他不曾擁有過的光芒。那份灑脫和隨性,敢言敢怒是他一直未曾做過的。
飛熒自那時起就跟在了他的身邊。
柳翎暗暗嘆了口氣,手落在了飛熒的胸口,眉目變得溫和,聲音很輕。
「不要怕,凡事有我。」
飛熒緩緩抬頭,半晌聲音發抖。
「殿下,放我走吧。」
「放……放你走?」
柳翎似乎沒有聽清他的話,可身子不由得一顫,往後退了兩步。
飛熒伏在了床榻上,錦被滑了下去,露出了如玉的脊背,上頭青紅點點,如墨的青絲散落下來,胡亂的披在了身上。
「請殿下放我離開,放過自己。」
他的呼吸聲很重,緊緊地咬著嘴唇。
柳翎只當是自己聽錯,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呼吸也變得有些不舒暢。
良久,他往前一步,抬手將飛熒的下巴抬了起來,神色平靜。
「在我身邊厭煩了?這就想逃開?」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手上力道也重了許多,捏的飛熒生疼,臉色也變了。
「太子妃殿下是個聰明人,只要她細想必然能知道你我之間何時開始,又做了什麼。她今日不動聲色,是因她對殿下仍舊有些許愛意,還願意為殿下著想。但若哪天她僅存的那點愛意消失了,殿下覺得她還會如此平靜嗎?」
飛熒的眼眶裡落滿了水霧,笑了聲搖頭。
「不會的。若到了那一日,飛熒的下場如何殿下不用想也知道。飛熒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可是殿下呢?殿下就真的甘心因為與我的這點私情毀了好不容易掙來的局面?就算殿下願意,飛熒也不願!所以……」
他撥開了柳翎的手,而後反手握住,緩了口氣之後神情嚴肅說道:「所以,請殿下給飛熒一條活路,也給自己謀個出路。」
「住口!」
柳翎臉色發青,狠狠打斷了他的話。
他定定地看著飛熒,冷聲笑道:「什麼為你我掙後路,你就是想離開京城。我告訴你,從你跟在我身邊那刻起,你的命便是我的命!你為我放棄整個江湖,我又豈能輕易放開你的手?那樣,我豈不是那負情薄倖之人?」
他緊緊抓住飛熒的手,似乎生怕這個人會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我不允許你走!你聽明白了沒有!你——只能跟我在一起。誰若想要你的命,我要他們全部陪葬!」
後面那句話,柳翎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如果是用帝位來換呢?」
許久,飛熒低低說出了這句眼瞼垂了下來,肩頭微微顫抖。
「殿下,當初與你初遇並不知曉你身份,跟在你身邊不過是想混口飯吃。可是,跟你一起久了,飛熒深知你內心煎熬。與你情意是真,要你放手也是真。殿下,飛熒不是能陪你一輩子的人,這個世道不容你我之間情分,你的身份也不容許你身上有污點。要殿下拿帝位來換與飛熒相守,殿下願意,飛熒寧死也不願。」
他略微頓了頓,抬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柳翎,神情嚴肅。
「殿下,你為了那個帝位付出良多,這個時候放手,你真的就甘心嗎?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觸一觸,哪怕最後失敗,也不枉費這些年的費心經營。你若因此亡了,飛熒自會隨你一起去。若你榮登大寶,飛熒必於江湖日日祈禱,求你長命百歲,山河無恙!」
「啪!」
一聲響動,飛熒的臉頰上落下了五個清晰的紅指印。
「我柳翎這些年來諸事受人擺布,唯此一事隨我心意。你飛熒便是我深陷深淵時的一縷光芒,我才不至於迷失方向做下諸多禍事。若你不在,你認為我就能活著?」
柳翎雙眼裡噙著淚,轉過身看著窗外。
「以前我想過自裁,結束這荒唐的一生,可是她終究是我的母親。就算她與舅舅圖謀我再不喜歡,可為了他們我也應該做一些事。然而,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想要的不過就是能自由的呼吸,隨意的選擇。可是,這條路走了,那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但……」
他聲音又淡了幾分,小的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飛熒,你是我的救贖。」
以前那些是為養育之恩也好,為了自己能安穩的活著也罷,可出了那個牢籠以後看到的所有,都讓他越發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飛熒活成了他心中的另一個自己。即便,他入了帝都以後性子收斂了不少,可有自己護著,他還是那個他。他若是走了……
柳翎不敢想,也害怕去想。
「救贖……麼……」
飛熒低聲呢喃。
柳翎並沒有接他的話,眼間一片迷茫。
夜越來越深,如同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很快便將那宮牆覆蓋。府中燈火漸滅,只余幾盞昏黃。
後院的的角落裡,一雙眼睛在這暗夜裡打探著,身後站著那人披了件斗篷將自己裹得嚴實,看不清楚樣貌。
二人仔細觀察周圍情形,見巡夜的已經過去了,便匆忙從假山後閃了出來,朝著那邊牆角急急而去,很快又沒入了雪夜裡。
張繡玲回到院子裡後獨自在廊下站了許久,吩咐人將院裡那株西府海棠連根拔起,栽了一牆的凌霄。
婢女站在身後不敢出聲,只可惜了那海棠是當年成婚第二年太子親手所植,千里迢迢運來的。
張繡玲一人獨酌,微微有了些醉意便歇息了。這身側的婢女剛伺候她寬衣解帶,放下了帳幔,就聽的廊上傳來了腳步聲。
「殿下,阿胤來了。」
門口傳來婢女的聲音,張繡玲猛地坐了起來,朝門口初沉聲道:「進來。」
門應聲而開,一女子瘦削的身形落了進來,朝著張繡玲躬身施禮。
「殿下,查到了。」
張繡玲眸間寒光泛起,「說。」
「余氏落胎是太子殿下借秦斐之手所為。秦斐確實已經瘋癲,不過此事與顧老夫人應該沒有關係。顧老夫人離開酒樓後,秦斐還見過一個人。」
那人緩了口氣,神情很是古怪。
「那人叫薛錦衣,字南風。」
薛錦衣……字……南風……
那……那不是……那不是撫仙宮……
張繡玲忽而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臉色也白了幾分,緊緊的裹著被子,腦海里空白一片,忘記了思考。
那人抬眉,又道:「屬下還打探到雲瀟國皇族早已經故去的景王雲秋意與薛南風在一起,且二人是師徒關係。」
師徒關係……
余氏落胎事件真相水落石出,張繡玲反而反應淡淡。
倒是那薛南風……
若薛南風與那位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