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多有不妥
2024-06-01 05:24:27
作者: 江挽衣
張繡玲暗暗搖頭,看來自己錯過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秦婓與張繡玲本是閨中密友,張繡玲出嫁後秦婓多次入東宮與她相聚。張繡玲覺得她是個聰明人,但許多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可多言,然而沒想到秦婓竟然是借著自己攀上了柳翎。
那余氏中毒一事,事發之時張繡玲已經猜到是秦婓所為,本以為她是為自己。畢竟,秦婓知道自己在東宮過得並不如意,柳翎待她也不像外界傳的那般。可哪能想到,這根本是柳翎和秦婓的計謀,如若不是聖上後來施壓,這件事肯定推到了她的身上。
想到先前得知柳翎和飛熒的事情後自己還千方百計的為他設想,想著僅憑著他對自己有的那丁點的愛意,只要能保全二人的顏面,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
可現在,張繡玲忽而覺得自己很悲哀。因為那一丁點的愛意,又或者是假裝出來的愛意,自己竟還可笑的想著委曲求全,想著為他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呵……
張繡玲暗暗吸了一口冷氣,緩緩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阿胤。
「我現在交代你一件事情,你無論如何一定要辦到。」
她朝著阿胤招了招手,讓他上前說話。
屋中的婢女都退到了屋外,順手帶上了門。
阿胤從來沒有見過張繡玲如此的謹慎,且深夜之際讓自己靠近說話。他有些緊張,手心冒出了冷汗,可是還是依言走到了簾後,微微垂眉,眼睛餘光卻從張繡玲的身上掃了過去。
看到張繡玲的臉,他心裡暗暗發顫。
不過幾日沒見,她……她竟消瘦了這麼多。
張繡玲攏了攏眉眼,壓低了聲音與阿胤說道:「你從小便在江湖上行走,想來對江湖上的人很是熟悉。祖父和父親對你十分的信任,我自然也信你。你聽著,不管花多少銀子,還是要動用多少的人脈,將殿下身邊的飛熒身世調查清楚,另外請十個江湖人回來,我自有別的打算。」
阿胤一聽張繡玲要他辦的是這個,心下十分的詫異。
按說,調查飛熒身世這件事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難處,再者當年飛熒入府的時候就有過調查,再查不過是往深的挖。可這第二件事……
阿胤眉頭凜了凜,皺眉看向了張繡玲,聲音低低道:「殿下,調查飛熒身世屬下保證辦妥,可是請十名江湖人入東宮……這……」
張繡玲鼻間冷哼了聲,換了個姿勢,端著茶盞淺淺呷了口,眉頭微挑。
「你是想說,若是被發現那就是與江湖人勾結,私下培養殺手,可能是滅門之禍,對嗎?」
阿胤咬了咬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張繡玲卻笑了,擺手道:「你只管放心去辦,到時候讓他們扮作府內的家丁和丫頭,我自會將說以後的馬腳都處理乾淨,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給別人。就算是被人知道了,頂多說是府內的護衛,暗中保護太子殿下和我的安危。這點小事,聖上不會太過費心的。還有……」
她看向了阿胤,臉色冷了下來,一字一句道:「據我所知,陳貴妃身邊有一位暗探,是陳相府上的人。你讓人去查一查,他最近是否出宮了。」
阿胤擰著眉頭有些不明白她為何對陳貴妃起了心思,可是這話他又不能出口問。做屬下的最重要的是聽命行事,對於主人的命令不可多問,這是規矩。
誰料張繡玲卻言道:「你一定在想我為何要讓你去查那人的下落,我也沒打算瞞著你。」
她略微停頓了下,緩了口氣。「那人是陳貴妃最信任的人,可也是陳貴妃心頭的刺。陳軒這個人自幼就在陳相府上,早年前聽聞他想要迎娶陳貴妃卻被陳相拒絕了。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那陳軒竟然隨陳貴妃入了宮。你應該聽說了,陳相的侄子段飛死在了牢中……」
阿胤點頭。
此事他確實有所耳聞。聽聞是因段飛知曉陳相所為,被人暗中綁了,其間換了好幾處牢房,後來卻還是死在了伏魔司的大牢里,順帶將伏魔司里陳相的探子給拔了。
雖說這事京都之中沒幾人談起,可是這些事情哪裡瞞得過他們。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讓我調查陳軒,看看段飛的死是不是跟陳貴妃與陳相有關?」
阿胤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看著張繡玲有些茫然。
如果真如坊間傳聞的那樣,段飛知道陳相的很多事情,那麼段飛被柳斐等人捉拿,陳相要殺他滅口倒是情理之中。然而段飛一死,說有人都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這種節骨眼上做這些事,總是得不償失的。
他的心思與張繡玲想到了一處,這也是她為何要讓阿胤去調查的緣由。
依她的拙見,段飛的死應該跟陳相和陳貴妃沒有關係,但是陳相既然在伏魔司都安插了人手,又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那麼,當天夜裡肯定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重要的事,段飛到底因誰而死。
她讓阿胤去找那個陳軒,並非是無的放矢,而是那天他確實聽到了消息,陳貴妃讓阿胤出宮了。可問題是,作為陳貴妃的心腹,阿胤那天出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
阿胤思索良久,最後低聲道:「殿下的吩咐,屬下定然辦妥。不過,屬下還是要提醒殿下一句,這東宮之中處處危機,殿下一定要小心。」
張繡玲輕聲笑了起來,微微揚起了下巴,眼間多有憂愁。
「我自然是要小心點的。」
「你且去吧,這些事情不要告訴我父親和祖父。」
在阿胤出門之際,張繡玲又說了句。
阿胤沉沉吸了一口氣,踏著夜色匆匆出了東宮,而後往城南方向急急而去。
張繡玲披著斗篷走到了屋門口,看著屋檐上落下的飛雪,仰著頭眼角里有淚光。她心中有太多的話此時卻不知道該說與誰聽了。
以前身邊有個秦婓,雖說那人的心思不正,可對她倒也算真切,如今看來那些個真情卻又都是假的,不過都是為了給自己圖謀。想來,這也怪不得她。
畢竟,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
讓她最恨的,還是柳翎。
她要讓柳翎知道,自己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她柳翎哪怕是從一開始說明白愛的人是飛熒,那麼她自己便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奢望和歡喜。
她張繡玲雖比不得公主、郡主,可她也是天之嬌女,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他人的欺瞞。如果那時柳翎說一句,這些事情倒也就罷了。她倒也可以考慮與他和離,日後逍遙自在去。
張繡玲緊緊地攥著雙手,指甲掐進了肉里,疼得她眼睛都紅了。
院子角落裡栽種的梅樹已然全部被大雪覆蓋住了,只餘下一縷清冷的幽香。
張繡玲站了會轉身回了屋子,躺倒了榻上手落在到了一邊,摸了摸,冰冷一片。是啊,成婚當夜柳翎是來過房中,不過卻也只是與她坐著說話,等著她睡著了之後便離開了。
那時候她以為柳翎因朝事心煩,便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後來柳翎倒是經常來過夜,可二人未曾有過夫妻之事。只是,只要那個人在身邊,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張繡玲的心裡都是溫暖的。
眼角有淚珠滾落,張繡玲哀哀嘆了口氣,闔上了雙眸。
京都外三百里處。
顧季長和宋榭三人出京都後一路上快馬加鞭往臨海趕去,哪想到人還未到臨海,卻收到了一份由汾陽送來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