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費心囑咐
2024-06-01 05:24:14
作者: 江挽衣
阿衡擺了擺手,無奈笑道:「帝宮中守衛森嚴,我能查到這些消息已實屬不易。只是,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始終無法判定朝中與那些人勾結的是誰,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宋榭原本是有幾分失望的,可聽到阿衡這麼說,深覺有理不由得暗暗點頭。
帝宮守衛森嚴是真,幸而早年間白月樓就在宮中與朝堂上安插了眼線,否則白月樓早就與其他人一般似是瞎子。別說是打探消息,就是如今想送個人進去都是難事。
更別提……帝宮暗處有蒼龍衛和禁軍。
顧季長低聲笑了笑,無言道:「這事情總也會水落石出的,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將遠安城的事情處理妥當。另外,碧海崖那邊的事得有勞煩京墨早些辦妥。」
宋榭點頭,應聲道:「這事情京墨會儘快處理好的。只是,這麼匆忙的離京,老夫人和你府中的諸人……」
顧季長唇角漾開笑意,「我剛回府就已經去見過祖母和父親了,和他們說了我要去臨海和遠安城的事。府中的事情父親和祖母會留心的,想來年前也走不了。其實……」
他略微停頓了下,看著阿衡和宋榭說道:「其實我有想過讓顧家的人都留在京都。陳廬城未必就會那麼快守不住,即便是聖上需要糧餉,那也只是銀錢,而非我顧家說有人的性命……」
「闌衣。」
宋榭低低喚了聲他的名字,臉色十分凝重。
「闌衣,人在京都始終是你的軟肋。」
軟肋……
顧季長低低念了好幾遍,緩緩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是了,宋榭這話並沒有錯。雖說天下之大,皆是王土,可遠離京都於他們而言是件好事。京都是皇城,權貴世家大多數都在,可實際上這兒便是所有漩渦的中心。只要有丁點的風吹草動,又或是暗潮,席捲的便也是身在此處的人。君威震怒時,又是誰能輕易躲過的?
琅琊王氏不也沒在京都嗎?可他們不一樣躋身於十大家族中?
俗話說的,「樹挪死,人挪活。」。
只要人活著,總會走出一條路來。
顧季長將剛剛生長出來的那丁點的念頭給掐斷了,沉沉吸了口氣之後挑眉道:「罷了,不想了。既然已經決定的事情,就算是拖延些日子也得去辦。離京,是最好的選擇。」
宋榭給他杯中添滿了茶,笑著點了點頭。
阿衡眯著眼睛看了看顧季長,又扭頭看宋榭,攤手道:「所以此次出行,我和蟬衣隨你們一起?」
顧季長點頭。「你若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我讓落葵一起也可以。」
阿衡卻連連擺手,笑道:「我沒有要拒絕的意思,我也想見見秦前輩。」
話畢,他起身,「我先回去收拾下東西,待會城門口見吧。」
顧季長和宋榭沒有攔他,兩人細聲說了一會話,那邊蘇木已經將車行的事情料理完了。
宋榭起身朝顧季長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我去與蘇木交代幾句,待會我們就出發吧。」
顧季長點了點頭,便也召來了顧言,與他交代自己離京後的事。
顧言抿了抿嘴唇,聲音低低道:「公子這些日子總也在外頭跑,府中許多的事情公子不知道,可是我還是要說。老爺這些年打理顧家的生意身心俱疲,夫人是待下人很好,可很多時候太過仁慈。老夫人年紀已經大了,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折騰。公子讓少夫人在碧海崖那邊尋宅子,可是碧海崖距離京都那麼遠……」
他的話說了一半,頭垂的很低。
顧季長眉頭攏在了一起,疑惑道:「你與我說這些是何意思?難道父親這些日子在京都有什麼事情處理的不周全?還是你覺得他年紀大了……」
這話本就帶著幾分玩笑之意,可顧言聽來卻心中起了一層波瀾。那小小的漣漪逐漸向外擴散,他暗暗吞了口唾沫,抬頭與顧季長的目光對上,沉沉吸了一口氣。
「公子,老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心思細膩,自然能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只是,屬下近來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懷疑……懷疑……」
見他吞吞吐吐的,顧季長眉頭蹙的更緊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們兩個人之間不需要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顧言緩了緩情緒,眼神堅定了幾分。
「我懷疑老爺跟朝中的某人有秘密。」
朝中的某人……
顧季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眯眼打量著顧言,卻很快想到了他這話因何而來。
他不動聲色地擺了擺手,沉聲道:「你記著,你是顧家的人,不管我爹和我做了什麼樣的決定,你只需要服從。當然,你若是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和我明說。但是你該明白一件事,無論是江湖門派,還是朝堂,誰也不會容忍一個背叛者。」
顧季長略微頓了頓,語氣緩了幾分。「你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我熟知你的性子,你也了解我。有些話有時候我不說,你也能猜到,知道我要做什麼。我們之間早就超越了主僕,親如兄弟。顧言,你該明白的。」
顧言心頭如同鼓擂,重重地點頭。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顧言的命是顧家給的,不管何時何地,我與顧家同生死。我……我說那些話也只是擔心老爺會出事。公子這一去,京都這邊只剩下老爺一人面對,我真怕……」
顧季長微微笑了起來,按住他的肩頭,聲音溫和。
「不用怕,我爹做事情有他自己的分寸,我們要做的是護好顧家。我留你在京都,是想你能幫我。我爹平日裡要打理顧家的生意,有時候力不從心,可能會有所遺漏,這些就需要你去處理。」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聲音又緩了幾分。
「只有你在,我才安心。阿言,家中的事情就得你多費心了。」
顧言咬了咬嘴唇,點頭道:「我記住了,公子儘管去辦自己的事情,我會守護好他們。」
顧季長笑著點了點頭,將自己隨身的一塊玉佩塞到了他的掌心,柔聲道:「這塊玉佩你拿著,必要的時候可以去滄瀾城又或者京山派找人幫忙。還有,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記在心上絕不能告訴他人。」
他附到顧言而言,低聲耳語了幾句。
「是他?」
顧言聽到顧季長說到的那個名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顧季長笑的意味深長,卻沒有再說話,只是起身朝著隔壁的院子走了去。
屋子內,宋榭坐在桌前眉眼沉沉。桌上的盞中剛添了茶水,冒著熱氣。熱氣撲了上來,周遭一片氤氳。
蘇木垂首站在那裡,雙手攀在一起絞著衣角,死死地咬著嘴唇。
「從小到大,從以前到以後,你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我將你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想要你一生安穩,一世無憂。蘇木,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也想要我能平安。可是,你該知道顧季長他是我命中注定要守護的人,我愛他,我當然會拼盡全力去護他周全。」
她略略停頓,手握著茶盞輕輕摩挲著。
「我想你就算不能像對我一樣對待闌衣,最起碼的也應該做到敬重。蘇木,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小姑娘了,許多的事我不求你設身處地地站在我的角度去考慮問題,但是站在你的角度,你也應該想著怎麼保全我,保全自己。不是嗎?」
「我錯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