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連累與否
2024-06-01 05:24:16
作者: 江挽衣
蘇木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雙手落在宋榭的膝蓋上哭得梨花帶雨,哽咽著。
「原先姑娘雖然也有麻煩,可都是江湖上的小事,有白月樓的姐妹幫忙。可自打遇到了顧公子之後,似乎一切都變了,姑娘的每一個麻煩都和朝堂扯上了關係。我……我只是擔心姑娘的安危才口不擇言。姑娘,蘇木……蘇木心裡把姑娘當成了最重要的人,就算是要拿蘇木的命去換姑娘的平安,蘇木也絕不會多說一個字。可是……可是姑娘,朝堂那是什麼地方……那……」
她哭得傷心,鼻子一抽一抽的,肩膀也跟著顫抖著。
「我害怕,害怕姑娘深陷泥潭,也害怕姑娘丟下我。蘇木,蘇木不想再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上。」
宋榭暗暗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想你能好,我們大家都能平安。可是,蘇木啊,我愛顧季長,我既然決定了要跟他在一起,那麼他的事情便也就是我的事。你只看到了他給我帶來的麻煩,可我卻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麼。蘇木,人要將心比心的,就算我遇到的人不是顧季長,我的身份依然瞞不住。只要被他人知曉,就會成為別人拿捏的把柄。這些……」
她長長嘆了口氣,將蘇木扶了起來,抬手輕柔地給她拭去臉頰上的淚,聲音溫柔。
「這些事情,你能想明白嗎?」
「能,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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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止住了哭聲,淚眼朦朧的迎上宋榭的目光,抽著鼻子說道:「是我太過膚淺只看到了表象。顧公子待姑娘很好,處處為姑娘著想,是姑娘的良人。我想著你們能一生一世,而我則會守在姑娘身邊一輩子。我不該說那些話讓姑娘難過,是蘇木的錯……」
宋榭微微笑了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我也不是要怪責你,只是你那些話讓人聽來心裡容易有疙瘩。不過……」
她抬手颳了下蘇木的鼻子,搖頭笑道:「闌衣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不會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你啊,快去洗把臉,都哭成小花貓了。」
蘇木被她這麼一說,登時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卻又連忙抬頭手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帶著哭音急急問道:「妝花了嗎?我……我可是花了好久的時間才……」
宋榭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將她推到了桌前,將濕帕子遞了過去。
蘇木看到鏡子裡那張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急忙用濕帕子去擦臉。
宋榭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又低了幾分。
「蘇木,你要記著無論如何,你和凌羽以及元洵他們在我心中的地位無可取代。你們是我的親人,我絕不會讓你們置身險地,我要你們安穩的活著。」
「嗯,我記住。」
蘇木輕輕應了聲,緩了緩情緒,「姑娘去找顧公子吧,等會我來幫你收拾行囊。」
宋榭沒有再說話,轉身出了屋子。
屋外,顧季長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飄飄灑灑落下的雪,整個人好似石化了一般。
宋榭看到他的側臉,心頭又是一動。那張側臉稜角分明,看著有幾分冷意,可揚起的唇角卻讓人心頭悸動。他的手攀在一起,緩緩轉動著玉扳指,動作輕柔,那般的優雅。
「在想什麼?」
宋榭朝他走了過去,聲音很輕。
顧季長回過頭看,目光落在宋榭的臉頰上仔細地看了看,笑了。他伸手將宋榭攬到了懷中,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許是掌心溫熱,那雪花落下的瞬間便已化作了水珠。
「我在想,是不是我不該遇見你。」
他緩緩側過頭來,看著宋榭眼間有幾分茫然,聲音幽幽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顧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如若有戰事或者貨庫空虛,首當其衝的便是我們。這十幾年來看似風平浪靜,可實際上每年我們顧家的銀子進入國庫的足足有三分之一。我爹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我這些年卻一直身在江湖,並未幫他處理過顧家的生意,使得他與母親蒼老了許多,祖母也是憂慮甚多。」
顧季長略微停頓,手落在宋榭的發間,輕柔地滑過她的青絲,眼間滿是歉意。
「你與蘇木說不管與不遇到我,你的身份總是會被人察覺,總會有麻煩。可實際上,你若遇到的人不是我,這件事情便也不會那麼快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人暗地裡總想害你。阿音,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可是,若說要我不再愛你,不喜歡你,放棄你,我顧季長做不到。」
他攬著宋榭的手緊了幾分,眉眼間浮上一層笑意,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我不會放手,我也不想你生出退卻之意。蘇木是擔心你,我都懂,我也不會怪她。我們兩個人相識至今雖然時間不長,卻好似上輩子就相愛過一樣,這一生的遇見不過是再續前緣,可我的對你的心絕不比上輩子少一點,甚至更多。我要陪著你,你也不可以離開我。我們,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你……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宋榭原本挺感動的,可聽到他後面那句話,臉色登時變了,抬手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一臉地慍色。
「你瞎說什麼,誰讓你死了!誰要是敢動你,我宋榭一定先殺了他!」
見她神情凝重,顧季長忍不住笑了起來,在她額頭上蜻蜓點水一般掠了過去,湊到她耳邊,笑嘻嘻道:「誰敢傷我啊,那肯定是自尋死路。」
宋榭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緊緊攬住他的腰肢,聲音清淺。
「我既然決定了要跟你走這一條路就不會後悔,只要你不欺我瞞我,我不會與你生氣。好了,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了,聽著都讓人心裡發毛。」
顧季長連忙求饒,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了幾句。
兩人就這麼站在廊下看了會雪,見時候也差不多了,宋榭便進屋去收拾行囊,顧季長則去安排顧家的事情和車行的事。這等二人收拾好,交代妥當到了城門的時候,阿衡早已在那等了快一炷香了。
四人打過招呼之後沒有多做停留,趁著天還為黑急忙打馬往臨海奔去。
不多會,顧季長和宋榭出京的消息便傳到了柳徵和陳玄正的耳中,東宮和鸞鳳殿那邊又豈會不知?
東宮內。
柳翎斜斜地倚在椅背上,聽著飛熒的回稟眼睛眯在了一起。
半晌,他的手落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傾,挑眉道:「哦,這不是才回京就又走了?他顧季長這麼忙的嗎?那宇文涿呢……」
「稟殿下,宇文涿仍舊在府內,這段時間並未與顧季長有過任何的往來,似乎是想告訴眾人宇文家分家這事情並不像眾人猜測的那般,根本就和顧季長無關。」
飛熒身子又低了低,鄭重地應聲。
呵……
柳翎站起身來一步步從台階上踏了下去,緩緩走到了飛熒身邊,握住了他的手,聲音里多了些溫柔。「這樣的話,你信嗎?」
說著,他笑了起來。
「宇文涿有幾斤幾兩我當然清楚。他是有這個膽色和決心,宇文澄是他的軟肋,可若是沒有顧季長幫忙,他絕對不會有那麼大的把握能做成這件事。」
「殿下說的是。」
飛熒應了聲,隨著柳翎手上的動作,他的喉嚨些發乾,臉頰發燙,身子一斜落在了那人的懷中。
「讓人去盯著宇文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