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命最重要

2024-06-01 05:24:07 作者: 江挽衣

  宋榭搖了搖頭,緩聲道:「我在想阿衡說的那件事。」

  顧季長眉頭攏在了一起,略一思索,驚訝道:「你是說『采生折枝』的事?」他笑了笑,輕輕拍著宋榭的肩膀,柔聲道:「這事情如果是真的,你打算如何?」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宋榭輕抿了下嘴唇,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若真是那兩兄弟,這事情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就算不是他們,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多的孩子受苦。」

  許是她想到了自己從小與父母分離的事,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了,聲音也更低了。

  「女人懷胎十月,經歷無數的辛苦和磨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好不容易產子,卻又要遭受骨肉分離,也許一輩子都無法再相見。做這些事的人就是惡人,該依法嚴懲。」

  顧季長早就猜到宋榭對此事不會置之不理,想了想說道:「你先讓白月樓的人暗中調查那兩人的身份,一旦確定是那兄弟二人,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宋榭卻搖了搖頭,言道:「眼下顧家也是危機重重,你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這些事情我能解決。對了,說起來之前在南邊的時候蔣明雀不是來找過你,他想讓你入義軍,你是如何想的?」

  見她提到了蔣明雀,顧季長沒由來的想到了蘇落那個少年。

  義軍的事情,顧季長之前見過了翌清,是有想過日後如果可以,他願意成為義軍的一份子。但是,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是隨口說說,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畢竟他肩負的是整個顧家,一個不慎,可能就將顧家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然而,這次回京都之後,又聽到了那些關於翌宸和翌清的傳聞,一時間他也有些拿捏不准。眼下顧家發生了命案,他是信任謝瑾的,可也保不齊有人暗中使絆子。

  他實在分身乏術,也只能先將眼前的事情解決之後再考慮其他。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得趁早做準備,以策萬全。

  思來想去,顧季長向宋榭說道:「我想請白月樓幫忙在南邊尋一處宅院。」

  「你……你是想……」

  宋榭愣神,睜大了眼睛看著顧季長,萬沒料到他會做如此破釜沉舟的打算。

  顧季長點頭,微微抬眉看著牆角的樹木,聲音幽幽道:「有些打算是必須做的。顧家現在想要大張旗鼓的走肯定是不行了,但是暗中把人送出去倒是可以。我這邊來安排人手和船隻,你儘快著手讓白月樓尋一處僻靜的地方吧,等這段時間風頭過去了再說。」

  宋榭也知道顧季長這是擔心顧家眾人的安危。可是,換句話而言,能夠在京都立足這麼多年實屬不易,如今所有的事情還都沒有確切的說法,顧家暗中就張羅著離開,總也讓人誤會。

  但轉念一想,凡事說到底只要不丟棄信念和尊嚴,命最重要。

  或許,顧季長這個決定是對的。

  宋榭抿了抿嘴唇,答應了。

  當下,宋榭給白月樓的人去了消息讓京墨入夜後過來,並且著京中的人儘快弄清楚那些江湖人口中所說的事情,以及顧家命案的事情。

  顧季長倒也沒有攔著,他也知道謝瑾的會盡力的破這個案子。可是有許多的事情,官府的人不方便去做,時常也會暗中找江湖人幫忙。這次,說到底是謝瑾在幫他們。

  兩人從後院出來的時候發現前院只有阿衡一人在,顧季長眉頭攏了攏,疑惑的看著阿衡。

  「小郡王和百里公子進宮了。」

  阿衡淡淡說了句,卻又斂了下眉頭。

  「你說,如果聖上知道這些事情會如何反應?」

  顧季長落座,招呼丫鬟上了些茶點,搖頭笑道:「裴掌首既然來信問起,聖上又沒有作答,顯然他不想告訴裴掌首這件事。柳斐和百里越進宮不會起任何的波瀾,甚至於春翡閣和龍淵閣中與此事相關的卷宗都會儘快毀掉。眼下,我師父這個黑鍋是背定了。」

  他略微停頓了下,鼻間冷冷哼了聲,挑眉道:「其實也不能算背鍋吧,畢竟那些人還是死在了那一戰。但是呢,我師父說,他從來不後悔做了那個選擇。」

  宋榭見他又說到了這個,想了想追問道:「我有一事不明。遠安城中有數萬人,全部都染病了嗎?還有,江潮生到底是怎麼復活的?那一戰,他真的死了嗎?」

  瞬而,院子裡一片寂靜。

  阿衡眯著眼睛看著宋榭,暗暗搖頭。

  顧季長沒有應聲,端著茶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之後,顧季長回過神來嘆了口氣。

  「江潮生怎麼復活的我師父並沒有跟我說清楚,不過我猜測可能與重生殿有關,否則我師父後來也不會為了救顧臻執意要入崑崙之巔。但是,我師父也說了,死去的人能不能復活得看機緣,江潮生或許那一戰中命不該絕吧,否則也不會將他已經打散的魂魄召回。」

  他停了停,又繼續道:「至於你說的遠安城染病的事情,我師父說到與江潮生斗在了一起之後便睡著了,後來的我也不清楚了。只是很久之後,他有次提起江潮生,說他化成了灰,再也不會出現了。」

  宋榭輕輕「嗯」 聲,沒有再追問下去。

  三人說了會話,便聽到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顧季長只當是父親差人過來了,探頭往外去看的時候卻發現來的竟然柳斐身邊的心腹。他暗道不妙,想都沒想隨著那人出了府門。

  宋榭和阿衡相互看了眼,兩人也跟著出了府。

  遠遠地看到那邊街拐角里停著一輛馬車,顧季長隨著那人入了馬車,便也沒有了動靜。

  宋榭朝阿衡看了眼,揚了揚下巴。——感覺不像是柳斐啊。

  阿衡臉色也微微變了,點了點頭。——如果是柳斐,定然會自己入府的,沒必要搞得這麼神秘。

  宋榭連連點頭,兩人又往角落裡縮了縮,似乎是怕被人發現。

  馬車內。

  柳徵坐在那裡,手中捧著青玉盞,身前的桌案上放著一疊卷宗。桌上的爐中溫著酒,火苗撲騰撲騰的躥著。馬車裡溫度有些高,裘衣放在了那邊的榻上。

  顧季長入了馬車看到柳徵並沒有過多的驚訝,微微頜首算是施禮。

  柳徵手上一揚,指了指旁邊的位子。

  「坐下吧,看完卷宗再說。」

  顧季長一愣,目光落在了那邊的卷宗上,登時身子一僵。

  那捲宗正是柳斐他們提過的關於遠安城一事的卷宗,扉頁和邊角都起了毛,上頭還有些灰塵。

  「聖上,此乃春翡閣和龍淵閣的密卷,草民沒有權力查閱。」

  顧季長並沒有去取那捲宗,反而往邊上挪了下。

  「哼……」

  柳斐鼻間冷哼,眉目微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柳斐那小子火急火燎的入宮,上躥下跳地追著寡人要看這卷宗。寡人親自送來了,你倒是謹慎。怎麼,是怕寡人要了你的命嗎?」

  他略略停頓了下,又道:「讓你看你就看,看完告訴寡人,這事情該公之於眾嗎?」

  話罷,柳斐又端起了茶盞,雲淡風輕地啜了起來。

  酒香躥了鼻中,顧季長卻沒有半點的心思。他看著那厚厚的卷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柳徵這樣的做派很明顯是想告訴自己,遠安城的事情遠比他們想像的複雜。此時將卷宗拿了出來,說好聽點是因秦無垢是他的師父,怎樣決定由他。說不好聽了,那就是把他推到了火坑裡。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