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死而復生
2024-06-01 05:23:57
作者: 江挽衣
那人擺了擺手,微微俯身,看著秦無垢眼間落出一抹笑。
「秦莊主這話說的可有意思,這怎麼能說是要挾呢?本座只不過是想讓秦莊主做個選擇。這遠安城幾萬百姓的命可都在秦莊主一念之間,秦莊主想要他們生,他們便能活。秦莊主若想要他們死,那本座也只能好心送他們一程。不過嘛,這若是滿城百姓死於此地,日後傳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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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他冷冷笑了起來,似乎勝券在握。
秦無垢眉頭一挑,拂袖道:「你這話說的不對。」
他往前緩緩踏出,眉眼間浮上一層寒意,聲音平淡無奇。
「一,你今日沒有這個機會;二,全城百姓的命在他們自己手裡,由不得我做主;三,你無權決定任何人的生死。至於這最後一條,我秦無垢還真得與你論道論道。」
秦無垢回頭看了眼身後站著的眾位將士,聲音提高了幾分。
「當年震旦神創世,隨之伴生的有暗黑神震旦。震旦神雖為邪神,可他到底是神族。他有一統夏昌的野心,也確實有那個實力,否則最後也不會與夏昌神一戰,二人皆亡。夏昌神為了東西兩陸的百姓創建撫仙宮,又將破魔琴留於世間為的就是他日自己能夠復生,護佑天下百姓。」
他略微一頓,聲音又高了些許,眉眼間多了些許的不屑。
「震旦神雖然魂飛魄散,可落下一縷殘魂於世間,三十多年前撫仙宮中一戰,魔宗宗主石風墨也算是個英雄,攪弄風雲也罷,腥風血雨也好,他們這些人的野心和實力是匹配的。我秦無垢雖為神族後裔,但就內心而言,我是佩服他們的。可是你……」
秦無垢嘲諷地笑了起來,摸了摸鬢角。
「你又算是哪棵蔥?石風墨、江潮生二人可謂梟雄,而你給他們提鞋都不配!你想趁著這個時機捲土重來,耗的卻是妖族、獸族的實力。他們這些人能修煉成人已實屬不易,而你卻要斷了他們的仙緣和慧根。這天下就算到了你們的手中,又是誰來坐那個位置?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滿足你個人的私慾!」
他笑了笑,唇角翹起,冷冷的看著城牆上的眾人,沒有給那人任何反駁的機會。
「多年前,獸族、妖族、魔族圈地而居,人族與你們友善共處,並未害怕過你們,甚至為你們提供了許多的便利。可是這些年多番的戰亂,你們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難道今日就要全給毀了嗎?就算你們不為了自己考慮,可你們的父母妻兒呢?」
秦無垢抬手,指著城牆的持著兵刃的一人,「你,鮫人族,你的祖先還曾和九大掌燈使合力守護過人族,守護過這片土地。我師父曾與我說過,鮫人一族驍勇善戰,可惜太難存活以致於族中人數稀少,如今剩下的鮫人十根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難道你要將他們說有人都送上絕路?」
那人聽到秦無垢的話臉色瞬而就變了,肩膀微微顫抖著。
是了,秦無垢的話一點都沒錯。鮫人一族本就凋零,如今活著的也不過八人而已。
秦無垢緩緩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可惜。
「你們難道真的甘心就此被人利用,一族全滅?就真的願意為他人做嫁衣?」
他並沒有再提起其他的事情,可就單單鮫人一族和當年神族後裔之間的事,這些人都清楚的很,也無須他再重複。而與魔宗之人一起的那些,多數也都是曾經與神族一起戰鬥過的。
聽到他這些話,那些人的心中好似落下了一顆石子,砸出了片片漣漪。他們有些動搖了,是真的動搖了。秦無垢的話沒有錯,他們祖上都曾受過神族和人族的恩惠,這些年來也和平相處,可就是三十多年前那一場戰爭,使得他們被人族當作異類,如同過街老鼠。
論起來,造成這番局面的人正是魔宗宗主。
可如今呢,他們又與魔宗的人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
嘶……
四周一片寂靜,只聽得眾人的呼吸聲。
秦無垢倒也不著急著出手,他在等待時機。或者說在等著秦勉和徐有之回來。城裡的情況不明,自己是有絕對的把握可以贏了那些人,可贏了之後呢?難道城中的那些百姓就不管了?
不,不是這樣的。
秦無垢要救那些人,也要救那人背後的妖族和獸族眾人。
世間萬物生死有法,而非一人能夠定奪。
許久之後,城牆上那人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的前俯後仰,笑的全身都在發顫。
忽地,笑聲戛然而止,他身上的黑衫被風撕裂,那張臉露在了陽光下。慘白的皮膚瞧不見任何的血色,常常短短的傷疤交織在一起,就好似是個破碎的瓷娃娃又被粘了起來。
他伸出了手指著自己的臉,手臂上的疤痕觸目驚心。
「這張臉……你秦無垢可還記得?」
說到這裡,顧季長停了下來,扭頭看著阿衡和宋榭,問道:「你們可知,那人是誰?」
宋榭對這一段的歷史根本就不了解,聽顧季長這麼問便茫然地搖了搖頭。
阿衡先前在看一本雜記的時候有看到過關於這一段的野史,想了想應聲道:「那個人就是江潮生。」
江潮生!
「他不是死在了撫仙宮嗎?」
宋榭一下子呆住了,愣愣地看著顧季長和阿衡,沒想到兩人卻同時點了點頭。
顧季長嘆了口氣,無奈道:「實際上,當年撫仙宮一戰中並非所有人都死了。死的那個人是撫仙宮撫仙樓的樓主,還有撫仙宮其它各院的院首,魔宗也折損了不少人,但讓人意外的是江潮生竟然活下來了。他那次就是為了找到神族後裔和撫仙宮的活口,將他們趕盡殺絕。」
宋榭擰了擰眉頭,低聲道:「我其實不太能理解,那一場戰爭毀天滅地,撫仙宮都已經沉沒了,江潮生是那件事情背後的始作俑者,撫仙宮的眾位院首和宮主又怎麼可能放過他?」
阿衡擺了擺手,啜了一口酒嘆氣道:「這事情說起來也挺奇怪的。書中記載,當年領著魔宗諸人殺盡撫仙宮的是撫仙樓的樓主,那人也姓顧。江潮生是在後來入的撫仙宮,那時候已接近尾聲。據聞他與撫仙宮宮主風夜北連戰了三天三夜,打的天昏地暗,兩人最終落得魂飛魄散。」
顧季長想了想,卻言道:「其實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們二人應該聽說過崑崙之巔的重生殿吧……」
宋榭點了點頭。
重生殿她從白語塵那裡聽到過,而且後來薛南風和雲秋意也提過,似乎這些都與當年那位叫顧臻的人有關。秦無垢這些年都一直在尋找能夠再進入重生殿的法子,想要復活顧臻。
阿衡自然也聽過,不過這些他都是從書中看到的。
顧季長其實不願意說起這件事情的。
他知道這件事,是在他入臨淵山莊的第三年。他記得清楚,每每到了夏至又或是冬日裡,秦無垢總喜歡一個人待在後山上望著撫仙宮的方向一言不發。那模樣看著十分的寂寞,讓人心疼。
顧季長用盡法子逗他,可秦無垢卻沒有半點的反應。
直到第三年的冬至,顧季長逗了秦無垢半個多時辰自己都有些累了,於是躺在雪地望著天空喘著粗氣。本以為這次又失敗了,誰知道秦無垢居然開了口。
「闌衣,如果世間真有能讓人死而復生的法子,你得到了,你想要復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