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遠赴遠安

  六十八年前，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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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江湖上人才輩出，臨淵山莊、滄瀾城、京山派勢頭正盛，是為武林正派之首。

  撫仙宮覆滅已然過去了三世多年，但世間仍有魔族、妖族、獸族活動。人們還未從當年那場神魔大戰的陰影里走出來，魔宗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於是暗中與獸族、妖族暗中達成同盟，意欲趁著九大掌燈使失蹤，無人守護百姓之際一舉稱霸天下，將人族驅逐。

  一時間，東西兩陸再次陷入了戰火中。戰火迅速蔓延，將疲憊不堪的百姓又一次的逼到了深淵裡。所有的人都自顧不暇，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這樣的境況下，人心底里的惡都被牽引了出來，械鬥那都是小場面。

  傳言，那時候九洲掌燈使已經全部隕落，能夠出來阻止這一切的也只有秦無垢等人。於是，秦無垢和滄瀾城城主秦勉以及京山派掌門徐有之便被推舉出來去調停此事。

  顧季長從小跟在秦無垢身邊的日子居多，在他看來師父是個特別溫和的人，但又十分的高傲。那份高傲和冷漠似乎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舉手投足間無盡風流和優雅，卻又讓人覺得十分得體，舒適。他對顧季長很好，可以說是溫柔，那份溫柔和貼心遠比父母給顧季長的更多。

  初次見到秦無垢是在顧府外的長街上。那時候下著雪，五歲的顧季長裹著個裘衣跟個年畫上的娃娃似的，手中捧著個雪球一顛一顛蹦躂。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秦無垢的身上。抬眼，就見那人一身玄色衣衫，眉目清冷地看著他，唇角漾出了笑意。

  即便是後來秦無垢去了臨淵山莊，總還是覺著秦無垢這個人就好像是站在山巔上，孤寂又冷漠。似乎，所有的事情在他的眼裡都不值一提，以致於顧季長總也不敢走近他。可實際上，秦無垢對他很在意，總也默默地為他打點好一切。有時候，說話做事嚴厲了些，可他清楚都是為了他好。

  或許，顧季長對秦無垢從來就沒真正的認識過。

  因為，沒有人能看透秦無垢。

  秦無垢是秦思雨的徒弟，這件事情他責無旁貸。滄瀾城和京山派又是正道武林之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於是乎，三人披星戴月奔赴北境至遠安城與魔族談判。

  事實上，秦無垢幾人都清楚的很，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更不可能因他們的出現而使魔宗等人就此退讓，退回他們原本禁地，再也不與人族為敵。

  果然，所有的事情都順著他們預料的那樣發展。那場宴席就是個鴻門宴，三人一到遠安城的永寧侯府便與魔宗的人發生了一場惡戰。那一戰，魔宗損失十名頂尖高手。

  以武力勝出，談判自然是遇到了阻礙。

  秦無垢那時候風光無二，做事情也極其的膽大。他的本意是想殺雞儆猴，最好能將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捉拿，至於其他被慫恿的，參與到這場戰爭里的妖族和獸族的人，希望他們能夠善終。

  說到底，秦無垢是神族之後，他的一生，又或者他要做的是希望天下安定，少殺戮。可惜，見到了魔宗的人，他發現那些根本就是他痴心妄想，即便是他們一再退讓，對方卻沒有半分的退讓。

  權衡再三，秦無垢和秦勉以及徐有之三人退出了遠安城。

  三人入遠安城這件事江湖人都知道，九洲朝廷的人也清楚，遠安城外六十里陳兵三十萬，等著他們的消息。探子見他們出了城，便知道一場硬仗要開始了。

  然，魔宗眾人並沒有發起進攻，而是固守遠安城。秦無垢等人不知他們是如何打算，便安排了探子入城打探。哪想到派出去的人只回來了一個，回來的時候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秦無垢看了那人的傷勢之後直搖頭，給他渡了些真氣也不過是能保證他將城中的消息說完。

  據那人所言，魔宗的人這兩日按兵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要出戰的意思，可是城裡的百姓中卻發生了一些怪事。有人失蹤，找回來的時候身體上多處膿瘡潰爛，有的更是當天就死亡了。他去了那些人家中打探，查看過屍體，發現他們中了很奇怪的毒。

  秦無垢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急了，再試探下發覺他也中了毒，只是這並非普通的毒，而是屍氣。這種屍氣在很早之前就發生過一次，是在蒼龍山。

  世上毒藥千萬，有些毒可以解，有些毒不能解。屍氣這種東西，雖說秦無垢可以替他清除，可若真的如他所說城中百姓也感染了此毒，就憑他一己之力也無法解除這一城百姓的危難。

  秦勉尋思了好久之後決定自己親自前往城中探查，徐有之擔心他一人去沒有照應，便也隨著他去了，秦無垢則坐鎮城外，順便想想這事情該如何解決。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就連秦無垢都始料未及。秦勉和徐有之兩人還沒出城，城中的毒卻已有了控制不住的局面。很快，這毒就跟瘟疫一樣蔓延，就連城外的軍中也出現了症狀。

  軍醫從未見過這樣的病症一時間束手無策，秦無垢請來了醫聖。醫聖關越醫術天下一絕，可對於這毒卻也只能暫時的壓制，並不能徹底清除。按他的說法，這根本不是毒，而是魔宗的人研製出來的一種瘟疫，只有施術者才能解毒，他也是無能無力。

  秦無垢讓關越留在軍中為中毒的人壓製毒性，並且單獨為他們辟出了一塊地方安頓，與其他的人隔離。關越一心只管救人，這些事情自然不會插手。

  可是，不過三天的功夫，遠安城中的百姓和軍中染病的將士越來越多，情況也越來越危險，甚至連軍中的將領也有幾人染了病，一時間軍心渙散，人人自危。

  秦無垢氣急衝到了遠安城的東門，雙手叉在腰間對著城牆上的魔宗諸人大聲斥責。可那些人卻巋然不動，一個個神情一致，就連眼神表情都一樣。

  秦無垢發覺了異樣，細查之下才發現他們是已經被人控制了，驚覺城中情況可遠比他們想像的更為嚴重。果不其然，魔宗宗主攜眾人立在了城牆上。

  秦無垢看著那個人，一臉地陰沉。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衫，臉上陰暗不明。他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淡淡道：「秦莊主，本座是給你面子，給了你們七日的功夫，可你們並未撤軍。如此，是決心要一戰了？」

  他略微停頓，冷冷道：「既然如此，那麼本座有一事想請教秦莊主。」

  秦無垢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揚起下巴看著城牆上那人，眉眼間一片森寒。

  「無名小輩，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又憑什麼與我談條件！」

  他冷哼了聲，眉眼一眯。

  「魔宗覆滅多年，宵小之輩竟也敢借魔宗宗主之名意圖稱霸天下？可笑至極！想當年魔宗宗主石風墨是何等的英雄氣概，你……不及他萬分之一。」

  那人臉色驟變，似乎沒有了耐心，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本座從來都沒有輸過我是君子。小人嘛，自然與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行事有所不同。因此，本座想問問你秦莊主，你是想要這一城百姓活著，還是要他們死？」

  他摩挲著手上的扳指，冷笑道：「本座給你半個時辰思考。」

  「你是以全城百姓的性命要挾我？」

  秦無垢臉色陰沉，唇角卻落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