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局勢所迫
2024-06-01 05:22:56
作者: 江挽衣
薛雲搔了搔下巴,微微眯眼。
「弄走?」
他略一停頓,搖頭道:「暫時不可能,就得幸苦你謝大人了。這人在牢里,可不得有任何的閃失。這個人,他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能不能把京都的案子全部查清,就看他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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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聽到這話,緩緩搖頭。
這段飛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芋,即便是那些案子都是由他查的。可人是大理寺抓的,如今放在他這裡。如果走漏消息,他這京兆府衙都不夠陳玄正那些人拆的。
更別說,京都之中暗潮之下另外的幾股勢力。
薛雲長長吸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謝瑾的肩膀,笑道:「你也不必憂心,尋個時間把人換到別的地方,到時候我會安排人接手。咱們這些人都是給聖上賣命的,其他人我們可管不著。」
謝瑾笑了起來,無奈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也知道我的難處。你們抓了段飛,陳相不論出於那種立場總是要過問的。今夜在場的人,有沒有別人的探子,這都是未知數。」
他這話有提點的意思。
說白了,大理寺和巡防營的人也不是全然可信的。段飛送到京兆府衙的事情,未必就能瞞得住。如果陳玄正一旦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會來找他謝瑾。
到時候,謝瑾如果抵死不認,陳玄正也拿他沒有辦法,可暗地裡能做的動作卻很多。京兆府衙也不是鐵板一塊,誰知道到時候會哪裡出了岔子。
薛雲也曉得他的心思,思索了一番,言道:「先在這裡關個一兩天吧,我儘快想辦法將人帶走。這兩日你得萬分小心,莫要讓底下的人說漏了嘴。」
旁邊的柳斐和百里越根本插不上嘴,見他們這會兒停了下來,兩人對視一眼,柳斐挑眉道:「不若……我將人帶去巡防營吧,或者伏魔司?」
伏魔司……
謝瑾和薛雲同時扭頭看向了柳斐,兩人眼間都有些疑惑。
按說,伏魔司和大理寺以及巡防營不一樣。這衙門可不歸六部管轄,那裡的人都是江湖人,只聽聖上和裴燦的命令。段飛要是送到了那裡,指不定還真是個好去處呢。
然,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這些人跟伏魔司沒什麼交情。
這個時候要去找裴燦,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答應。再說了,裴燦此時並不在京都,掌管伏魔司事務的是他的屬下。還有,如今的禁軍統領百里霈跟百里越的關係,這……
百里越挑了挑眉頭,輕聲笑道:「如果你們覺得伏魔司可以,我倒是願意走一趟。」
薛雲愣了愣神,忽而想起百里霈和裴燦的關係不錯,而且都是聖上身邊的人,想來百里霈和伏魔司的人應該是相熟的。如果他去說,指不定還真能辦到……
薛雲臉上多了一絲算計的笑,斂眉道:「嗯,這個提議不錯。」
略一頓,他笑眯眯地看著柳斐和百里越,「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儘快辦好,給謝大人減輕負擔。」
謝瑾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薛雲,無奈地搖了搖頭,言道:「明明是你的麻煩,推給了我,又推給了他們。你薛雲還真是個不吃虧的。」
薛雲眉頭挑的很高,端著茶盞淺啜一口,應聲道:「謝大人的能力朝野上下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對你而言,這根本就不算是事。你啊,就是最近有些分心了。」
謝瑾聽到他後面這句話臉色略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將茶盞放在了桌上,眯眼道:「我自任京兆府尹這些年來,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多的事情湊在一起。倒也不是我分心,是我實在無法分身乏術。府衙的那些衙役是百里挑一的,可他們面對的卻不是普通人。」
薛雲笑著點了點頭,搭話道:「你說的確實也是事實。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人,可是,我們既然是京官,這些事情哪怕是再小的細節,都應該留意。否則,我們的性命堪憂。」
謝瑾輕輕「嗯」了聲,思索一番聲音緩了許多。
「我一直覺得,京都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和江湖有關。如今裴掌首不在,伏魔司的人聖上沒有旨意他們也不會動。聖上身邊的蒼龍衛做事越來越詭異,實在太讓人擔憂了。」
提到了蒼龍衛,薛雲的臉色也很難看。
前幾日京都發生的事他可都知道,蒼龍衛與柳徵之間的對話雖未極其隱秘,可這帝宮之中總有人會將各種的消息偷偷送出去,伏魔司和他大理寺的一些人,總是聽到了些風聲。
對於蒼龍衛的來由,謝瑾和薛雲這些人是清楚的,可是這個事情他們不能同任何人說。京都的權貴之間也都知曉聖上身邊有一股神秘力量,沒人能與之抗衡。
蒼龍衛神出鬼沒,就算是裴燦這些人也未必能拿得住他們。而且,蒼龍衛的人的不同於常人,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絕技。謝瑾和薛雲記得很清楚,曾經看到蒼龍衛憑空消失。
憑空消失,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謝瑾暗暗嘆了口氣,想到了當時來府衙的薛南風和雲秋意。他們兩個也不是普通人,一個活了六十多歲還跟二十幾歲一樣,一個一百多歲卻始終是三十來歲的模樣。
或許,他們也不屬於人間吧。
謝瑾如是想,心裡滿是惆悵。
薛雲並不知道謝瑾此刻心中所想,他憂慮的始終都是朝堂之事,尤其是東嶽的安定。柳徵身邊的蒼龍衛看似忠心於柳徵,可實際上這些人的行為在薛雲看來,有很多地方都說不通。他猜不透那些人的心思,且更不能去觸碰這些人,只能暗中提防。
說到底,在薛雲看來,身邊的人和事,能夠相信的,真的屈指可數。
柳斐和百里越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心中想到了這麼深,只是覺得這事情怎麼越弄越複雜了。本來段飛只是關係到谷府的失竊案。可實際上,那案子柳徵並沒有放在心上,也說的清楚,他相信谷玄鶴。
當然,柳徵對於谷玄鶴的信任這個問題有待考量。然,就目前東嶽的局勢而言,也許柳徵有意安撫谷玄鶴也說不定。畢竟,若是動了他,那他身後當年宿雨國的那些舊部必將起事。
北境的義軍是出於好意,誰也說不定會不會遭受有心人的挑唆對北境造成更大的麻煩。天淵閣始終是個隱患,而有的人猜測的也確實不錯。如果天淵閣在此時被朝廷出兵討伐,那麼接下來的江湖必然大亂。這一亂,可不單單是江湖。
江湖和朝堂向來是分不開的,江湖人也是東嶽的百姓,也有父母妻兒,兄弟姐妹。這些人可能就是普通人。到時候的東嶽,他們不敢想。
可能,歷史會重演,會血流成河。
誰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誠然如薛雲,他一直在堅守著自己的本心。
柳徵作為東嶽的帝王,當然不希望自己坐擁的江山千瘡百孔,戰火紛紛。可是,他的兒子與他的心思背道而馳,而他的那些兄弟各個心懷鬼胎,覬覦著帝位,他又豈能安枕?
沒有一個人心裡是輕鬆的,就仿佛一直處於黑暗中,頭頂上壓著一塊巨石,將所有的光芒都阻擋在了外頭,而他們看不到陽光落下來,感受不到人世間的半點溫暖。
這種感覺很糟糕。
那暗地裡出現的千絲萬縷的線,一根根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看似清晰,卻又理不清,剪不斷,實在讓人惱火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