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是封印吧

  回到了客棧，薛南風等人還沒有回來，蔣明雀也不在屋子裡。顧季長在客棧中轉了一圈，百般無聊地坐在後院中，讓小二送來了酒菜，望著漫天的飛雪發呆。

  暗衛說的陳家的案件，細細想想這其中仍舊有許多詭異的地方。可是，冥夜既然說了此案已查清，且也已結案，那麼就不會再有人去琢磨這案子中的蹊蹺。

  可是，對於顧季長而言，這案子看似跟他們查的那些事情都沒有關係，但若仔細想，中間仍舊有牽連。那隱藏於事件背後的那條線，牽扯著所有，卻又不明朗，讓人一時無法探的究竟。

  顧季長琢磨了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起了身朝院角的三角梅走了過去。那花開的盛，紫紅色的一簇簇的，跟雲霞似的。

  正想著，就聽頭頂上傳來響動。

  顧季長抬頭，便看到雲秋意落在了屋頂上。他斜斜地往屋頂上一坐，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想該怎麼開口。然，不管他怎麼想，卻還是找不出個合適的說法。

  

  顧季長攏了攏眉頭，朝雲秋意招了招手，笑道：「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了。」

  雲秋意臉上神情一松，縱身從屋頂上躍了下來，摸了摸鼻子，言道：「宋榭沒事，只不過呢……嗯……她可能得在司雪衣那裡待一段日子。」

  說完這話，見顧季長臉色都變了，他連忙擺手，「你不用擔心，我師父和薛先生都在的。只是宋姑娘身上好像有什麼封印之類的東西，師父他們已經和司雪公子商議過了，待她的狀態好一些了，就讓她來尋你。哦，對了，白先生說了，讓你不要總想些沒用的東西。」

  雲秋意摸著下巴，學著白語塵的神態，一字一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你想到了，可未必就能實現。倒不如順其自然，等著所有真相解開的那天。」

  話畢，他「嘿嘿」笑了兩聲，湊到顧季長面前，低聲道：「我師父說，你要是有些事情實在想不明白，可以回臨淵山莊問問秦莊主。不過嘛，他猜測你是不會回去的。」

  雲秋意臉上浮起笑意，一溜煙地躥上屋頂，似乎生怕顧季長拽著他問東問西。

  顧季長還在思索雲秋意的那些話，抬頭的時候人早就跑得不見了蹤影。他凝眉，暗暗跺腳，之恨自己方才沒能捉住他問清楚。這人都走了……

  不過，雲秋意倒是有一句話說的挺對的。顧季長就算心中再有疑惑，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回臨淵山莊去見秦無垢，問他當年那些舊事。頂多也就是寫封信回去，問問師尊可還安好。

  顧季長沒由來的笑了聲，知道了宋榭無事，他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可他心裡的疑雲卻越來越重，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他們幾人費力的瞞著自己？

  那封印……又是怎麼一回事？

  突的，顧季長僵在了那裡，手中折的一朵三角梅落在了雪地里，很快就被白雪掩蓋了。

  封印，那不是只有神族，又或是妖族才有的嗎？

  該不會……宋榭真的是撫仙宮中舊人轉世？

  一連串的問號在顧季長的心頭徘徊，使他的心思完全沒法子靜下來。整個人都有點懵懵的，甚至因為這些問題使他全身發寒，露在外面的肌膚竟也起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的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心頭也似結了冰，整個人呆立在原地，連大氣也不敢喘。

  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直到小二在前堂忙完往廚房去取東西的時候，看到他站在大雪之中，雪落在他身上和發上，跟個雪人似的，連忙喚了他一身，顧季長這才回過神來。

  看到店小二，顧季長微微笑了下，「看雪看的出神了，多謝。」

  小二蹙眉，想了想言道：「公子還是回屋裡去吧，這雪看多了容易眼盲。」

  話罷，小二端著盤子連忙往廚房方向去了。

  眼盲……

  哦，是雪盲症。

  顧季長低頭笑了聲，忽然腦海中閃過那日來鎮子上看到瘋癲的年輕公子時的情形。那時候雖然天已經黑了，可他記得清楚，那人神智是有些問題，有些慌不擇路，可他當時的神情很奇怪。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他視力有問題。

  是了，眼盲可能是先天的，也有可能是後天造成。這南疆很少落雪，看鎮上那些百姓的反應就知道他們看到這景色多麼的歡喜。那麼，陳家公子的眼盲之症指不定就是跟自己一樣看雪造成的。

  如果不是雪盲症，那只能是下毒了。若是這樣，這個兇手對陳家的人應該很熟悉。

  如此，這案子倒是冥夜查錯了？

  顧季長倒吸了一口涼氣，如若真的是自己想的這樣，沒道理冥夜不會查到。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可笑，可能根本就是自己推斷有誤也說不定。

  顧季長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說了不管這個事情，卻又忍不住的去想。這人還真是不能太閒，閒著的時候總會想東想西的，想一些不相關的事情。

  夜幕不知何時落了下來，顧季長抖落了身上落得浮雪，擰身上了樓。

  蔣明雀不知去了何處，回來的時候滿身的血，衣擺上濺了些泥點子，夾著幾點血漬。他入了屋中坐了下來，待氣息喘勻了，才轉頭看向了顧季長。

  顧季長從他踏進客棧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此時的他不想說話，便也只頜了頜首。

  蔣明雀摸了摸下巴，覺得他心事重重，索性將到了嘴邊的話壓了回去，言道：「我剛才上街走了一圈，聽百姓說官府已經結案了，陳家的兇手抓到了。當真是一件喜事。」

  見他提起了這個，顧季長回過頭來，「你看到陳家公子了嗎？」

  「陳家公子？你說的是那個瘋子？」

  蔣明雀凝眉，他上街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個瘋子。鎮子上的百姓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都滿臉的惋惜，有給他吃食的，有給他水的，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問一句。

  顧季長點頭，「是他。」

  蔣明雀恍然大悟，嘆息一聲，搖頭道：「也真是可憐了。那人生的倒是挺好看的，看面相也是個良善之輩，只可惜遭遇了這麼一樁事，恐怕是好不了了。」

  顧季長一聽陳公子就在街上，眉頭微動，起了身朝外頭走去。

  到了門口，顧季長回頭看了蔣明雀一眼，「你……就在客棧待著吧，外頭危險。」

  「嗯？」

  蔣明雀不明所以，還未開口相問，卻見門口落下兩名暗衛，朝他淺淺施禮。其中一人言道：「蔣先生盡可放心，我們就在屋外候著。至於跟在您身邊的小公子，過兩日會和少夫人一起回來。」

  聽到這個，蔣明雀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醒來還奇怪呢，小洛怎麼就不見了，原來是和宋榭一起出去了啊。

  他笑著點了點頭，便歇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