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話癆蘇落

  顧季長知道宋榭一時半會回不來，他一個人在鎮子上無事，便也打算去看看那陳家公子，打發這無聊的時光。說到底，對於這個案子，他還是有很多的疑惑的。

  長街上沒有人，白雪撲簌簌地落下，聲音很輕。顧季長慢悠悠地走著，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風過，吹得街邊的樹木向一側倒去。

  往前走了一段，顧季長拐到了左邊的巷子裡，躲在牆後朝著街上看了去。就見一個人快速地閃過，而後東張西望的似乎是在找人。

  

  那人年紀不大，瞧衣著打扮倒像是個乞丐，可他的眉眼間透露著精光，應該是懂的功夫的，且功夫還不弱。這人從他出了客棧就一直跟著，卻不知目的何在。

  顧季長靜靜地站在那裡，屏住了呼吸。那人四處看了一番，沒有尋見顧季長的聲音，而後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風雪雖大，積雪上卻是可以看到腳印的。

  見腳印朝著這邊巷子過來了，那人眉頭一攏，略作思索之後擰身，朝這邊追了過來。

  顧季長眉頭一蹙，腳下一縱，朝著房頂上躍了去。

  那人追到了巷子裡，四下瞅了一番，眼中滿是疑惑，低聲嘀咕道：「嗯。腳印沒了？難不成還會上天入地不成？」

  正尋思間，就聽得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你……是在尋我？」

  那人聽到聲音心中大駭，猛地抬頭朝上看去，就見顧季長坐在屋頂上，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你！」

  那乞丐面露慍色，深吸一口氣手落在了腰間。

  瞬而，就見瓦片橫飛，顧季長已拔劍劈了下來。正是一招「白虹貫日」。這一招他只用了五成的內力，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此人的功夫。

  那人眉頭一擰，跟只陀螺似的直接躥上了屋頂。

  雪夜之下，兩人就這麼站著，相隔不過不到十尺。那人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半張面容隱藏在了黑巾之後，那雙眼眸里滿是森寒，陰惻惻地盯著顧季長，劍刃上泛著寒光。

  顧季長看了眼他手中的劍，摸了摸下巴，不解道：「你是海南劍派的的人？」

  他微微一頓，思索道：「我顧家和海南劍派雖然沒什麼交情，可也算不上仇人，你為何要對我出手？莫不是有人指使，還是收了他人的錢財？」

  那人聽到顧季長這話顯然有些發懵，愣了下，小聲道：「嗯……你是顧季長？」

  說話間，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對啊，他們給我看的畫像確實是你，可沒說你是顧家的人啊。哎，難道是哪裡弄錯了？我海南劍派的人可不想跟你們顧家結仇啊。」

  說完這話，那人咬了咬嘴唇，朝著顧季長拱手，「抱歉，我先走一步。」

  顧季長聽到他這一番話腦袋裡跟打了結一樣，見那人轉身要走喊住了他。「喂，你就這麼走了，任務失敗回去應該會受懲罰的吧。我記得你們的門規可是很嚴的。」

  那人咋了眨眼，點頭道：「對啊，門規是很嚴的。可是，要我殺你，我可下不去手。再說了，我也沒有那個本事。啊，對了，有人往京都去了，應該是衝著顧家的，顧公子不回去看看嗎？」

  顧季長完全沒想明白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可聽到有人去了京都，還是衝著顧家去的，心中一緊，一下子躥到了那人門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說清楚。」

  那人撇了撇嘴，無語道：「就是，嘖，我明明是來殺你的，怎麼感覺像是通風報信的……」

  嘶……

  顧季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望天。

  這海南劍派何時多了這麼個有趣的人兒？

  那人咬了下嘴唇，笑嘻嘻道：「反正都說了那麼多了，也在乎這麼一樁。」

  他索性拽著顧季長在屋頂上坐了下來，拿著劍划來划去的，解釋道：「就是，我跟你說啊。我前些時候接到門主的命令，說讓我跟蹤你，合適的機會出手殺了你。當然了，他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我跟著你這一路，發現你功夫還不錯，就離得比較遠，當然沒發現你的身份啦。」

  他擺了擺手，「這些都是廢話啦，重要的是，跟蹤你的不止我一個。我是不敢跟你動手的，畢竟你顧季長在江湖上的名頭我可是聽過的。我還小呢，我才十五歲，我可不想死。」

  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說，顧季長心裡早已急得不行了，可連這人叫什麼他還不知道呢。

  那人重重嘆了口氣，忽地拍了下顧季長的手背，一臉地真誠。

  「我跟你說啊，你不要怪我們海南劍派。我們可什麼都沒做，我爹那人可從來都不喜歡參與這些事情的。這次的事，還是門內的長老給我的信。」

  他略略停頓，又道：「其實，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海南劍派一直居於翻雲海之南，門內第一條規定就是不能參與江湖紛爭。我尋思著，他們可能是背著我爹做的決定。嗯，有可能是他們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爹和門派的事情被人抓住把柄了，怕事情敗露，所以才做了這樣的決定。嗯，一定是這樣。」

  爹……

  顧季長歪著腦袋看著這個年輕人，嘴角抽搐了半天。

  是了，海南劍派掌門蘇璇有個兒子，名喚蘇落。

  傳聞中，蘇璇老來得子，因此對蘇落極為寵愛，可以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很多時候，這位少門主都是在深宅大院內的，與門中的弟子都很少見面，唯有門內的那些長老與他相熟。因此，江湖上見過這位少門主的人很少。

  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大多都心思單純，做事情也不像其他人那樣老謀深算。只是，顧季長忍不住暗暗搖頭，這人還真是可愛的緊，可就是話多了些。

  見顧季長不說話，蘇落點了點他的手背，揚了揚下巴。

  「顧公子，我跟你說話呢。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也在跟蹤你。但是，那些人不是我海南劍派的哦。還有我跟你說的，有人去京都了，至於是誰我不太清除，不過聽聞好像是以前魔宗的人呢。」

  以前……魔宗的人？

  顧季長怔了下，回頭盯著他。

  「這消息你從哪兒聽來的？」

  顧季長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的情緒，那是驚訝和緊張，但也只是瞬間。

  蘇落捕捉到了這情緒，皺眉道：「就是……」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顧季長耳畔輕聲道：「我見過天淵閣的人，聽他們說的。我年紀小嘛，就混在了他們中間，聽他們提起了魔宗，說是魔宗還有許多人已經重出江湖了。」

  魔宗重出江湖！

  這消息若是不假，江湖人得知必然會引起一場風波。

  然，顧季長在意的是，為何這些人總與他顧家過不去？難道僅僅因為顧家是四大家族之首，掌握著東嶽大部分的財力和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