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一個饅頭
2024-06-01 05:22:01
作者: 江挽衣
張雪的夫人身亡,腹中的胎兒那時已經八個月。與張家交好的那大夫是個膽大的,他力排眾議劃開了她的腹部,取出了尚有氣息的胎兒,為張家留了一條血脈。
據那大夫講,張雪的夫人是突發心疾,導致血氣不足,加之本就有些體弱,便也沒能走過這趟鬼門關。張雪聽了大夫之言,仔細詢問了平時伺候她的丫鬟,從她們的言語之中發現了細微的蹊蹺,於是生了疑惑。
許多時候的很多事,若是關係到至親之人,無論是誰都會陷入迷茫,而後找不到出路。可,張雪從小就是個聰明人,那時候的他意外的冷靜,細細把張家出事前後所有的細枝末節想了一遍,也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而這個發展,讓他陷入了絕望之中。
因為,他發現了所有的事情中都有一個人的影子,那個人就是香兒。
官府的人費勁了周折,卻沒能堪破其中的問題,倒是張雪的一句話像似迷霧中透出的一縷光芒,讓所有找到了方向。然而,他們趕到香兒所住的院子時,香兒早已不見了蹤影。
自此,張家只剩下了張雪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張雪找不到香兒,也就無法確定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她所為。可是,他心裡隱隱的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一切的幕後設計者就是香兒。
顧季長聽到這裡,攏眉道:「可你方才說,事實的真相都是香兒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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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別著急啊。」
暗衛嘟囔了一句,無奈嘆氣道:「官府的人一直沒有找到線索,香兒也下落不明,張雪更是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總也沒事坐在張家大門前的台階上呆愣愣的。」
這件事情對於張雪的打擊很大,他比之前更加的沉默了。
周圍的百姓很是惋惜,便也對他們父子二人多加照顧,那孩子被鄰居照料的很好,並沒有因為早產而留下任何的病根。可張雪對自己的這個兒子的態度很是奇怪。
他對孩子幾乎是不聞不問的,孩子被鄰居抱走照料,他也不曾說過半個字。有那麼一段時光,所有人都以為張雪會這麼消沉下去,商量著他的孩子到底該由他帶著,還是送到善堂,可還沒個結果呢,張雪忽然失蹤了,這一次他失蹤了整整一個月。
這期間,孩子一直由鄰居和府衙的人照料。等張雪回來的時候,他帶回來了香兒。當然,不是張雪自己找到香兒的,而是香兒找到了他。
其中的過程沒有人知道,張雪帶著香兒徑直進了府衙。
說到這裡,暗衛攤手,「我說的這些都是香兒自己一五一十招供的,冥夜大人聽了張雪的事情之後,說自己能夠理解張雪當初為何那樣對待那個少年。可是,殺死少年和張雪的人,冥夜大人沒有查到。」
沒有查到?
顧季長眉頭蹙了起來,瞪了暗衛一眼。
「說了等於沒說。」
暗衛撇嘴,「我是說殺死少年和張雪的人沒查到,又沒說鎮子上的滅門案沒查清。」
查清了?
顧季長斂眉,等著暗衛說話。
暗衛不敢再囉嗦,將自己得來的消息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部說了出來。
這件案子的重點是弄清楚這戶人家與誰結怨,可在查的過程中發覺他確確實實是個大好人,並沒有什麼仇人。要說,也只有張雪。可是,張雪早就死了。
看似線索已經斷了,冥夜卻覺得這事情越發的有趣,幾經周折之下終於讓他發現了一條有意思的線索。可最後得出的答案,讓冥夜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冥夜在大理寺辦案無數,心細如髮,也見過不少的惡毒之人,卻沒想到這話樁案子的背後竟然是因為報恩而起,而所謂的報恩,只因這戶人家的老爺雪天給了他人一個饅頭。
「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顧季長啞然,已不知如何來表達自己內心的錯愕了。
「是啊,一個饅頭。就因為那一個饅頭,那人記了他的好,總想著能夠報答他。後來聽聞有人說這戶人家是偽君子,假仁假義,他為了維護他們殺了那個人。」
暗衛的聲音很低,「殺了那個人之後,他整個人的心態都變了,似乎特別想要看到那樣血腥的場面。在半個月前,他到了鎮子上見到了當初給自己饅頭的陳老爺。」
那人見到陳老爺之後認出了他,就一直在陳家附近徘徊,祈求能夠報答當初的恩情。陳老爺生意做得不錯,家中又十分的和睦,並不需要他的這份報答。
那人卻覺得陳老爺是看不起自己,嫌棄自己,於是和陳老爺發生了口角。陳老爺覺得此人的情緒有些問題,便也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牽連,哪想到就是因為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最終葬送了全家人的性命。
「所以說,殺了陳老爺一家的是他?」
顧季長還有有些不敢相信,說話的時候很是遲疑。
暗衛點頭,應聲道:「是他。冥夜已經找到了這個人,而且他也坦白了。這人當年得了陳老爺的一個饅頭,得已活下來之後就去學武功了。他的功夫不錯,冥夜抓他還費了不少功夫。」
嘶……
顧季長聽完了這個事情,只覺得牙疼。
誰能想到這背後的緣由竟然是這樣,這麼簡單的一個理由,就讓這麼多的人失去了性命。尤其是,那個與這個案件沒有多少關係的張雪一家和那少年。
他們都是無辜的人,可都被這世間的污濁污染,從而沒了再能看到這世間萬千景象的機會。
這個案子,顧季長和宋榭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打算插手,可是聽到了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顧季長唏噓不已。這世上的太多事情,太多的人,是他人不能理解的。
因為,你不曾經歷過他人的苦難,便也無法感同身受。即便是,兩人有著差不多的經歷,在處理事情的時候方式和方法也會有所差別,導致結局也不同。偶爾有了一絲的共鳴,可那也都只是瞬間而已。
人,永遠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沒法子和誰共通。
哎……
顧季長幽幽嘆了口氣,朝暗衛擺了擺手,「去吧,做你該做的事情。」
暗衛見顧季長就這麼要打發自己走,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還真是用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不用的時候就趕人走。公子可真的是一點都不講道理呢……」
「噗嗤!」
顧季長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了聲,轉頭盯著他,挑眉。
「嗯?那你意思,你還想在我這裡多待一會?」
暗衛差點驚掉下巴,可不等他說話顧季長已開了口。
「你想待就待一會吧,忙了這麼幾日,也確實該歇一歇了。」
說完話,他轉身往客棧去了,留下一臉茫然的暗衛。
這……
暗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無奈嘆氣又連忙躥起,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