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遇程知微

  那人身形極快，反手之間就朝著程知微的後背劃出一劍。程知微眉頭一凜，往後躍出幾步，一個迴轉抬手間長劍出鞘，就聽的一聲清脆的響動，兵刃撞在了一起。

  顧季長眉頭攏在了一起，尋思著要不要下去幫程知微一把。可就在他沉思的剎那，那黑衣人已經和程知微躍出了院子，瞬而距離他已有三里。

  這……這二人的輕功也太好了吧？

  顧季長站起身來看著遠處兵刃撞擊擦出的火花，手落在了鬢間。他的輕功自是不錯，可他深知程知微的功夫，然才多久沒見，他的輕功竟又上了一個階梯。

  與他纏鬥那人功夫也著實不錯，顧季長一時間卻也瞧不出他的來歷。刀光劍影里，兩人已拆了五十餘招。看這情形，此人應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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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思間，顧季長身形一躍，朝著兩人追了過去。

  夜幕落了下來，黑暗中兩人快速地往前躍去。顧季長緊隨其後，可沒想到從那邊巷子裡拐出來的時候，程知微和那個人卻不見了。

  站在黑夜之中，顧季長聞著空氣里淡淡的血腥味，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抬頭間，他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小樓上，那小樓上亮著燈，隱約可以看到女子妙曼的身姿。

  顧季長眉頭一轉，提氣朝著小樓躍了過去。

  果然，他猜的一點都不錯。那兩人方才在巷子裡打鬥，竟躥入了旁邊的花樓里。地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院中的草木也被踩踏折了許多。

  顧季長循著血跡進了後院，四處看了一番，卻沒有發現和程知微打鬥的那人，卻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程知微身上的。

  程知微受了傷？

  顧季長心下一緊，連忙入了小樓之中。

  這座小樓是京中的一處雅閣，樓里的姑娘只談風月，是清倌。這些個姑娘們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琴棋書畫也頗為在行。城中的文人雅士都喜歡來這裡。

  顧季長入了小樓之後就見樓梯的扶手上有抹過去的血跡，他篤定程知微是上了樓。抬腳上樓，回頭的瞬間顧季長在一堆人中發現了一個男子。

  那人看著約莫三十來歲，長得倒是挺清秀，膚色雪白，眉眼極具神采。他坐在那裡就是一道風景，眉眼之間淡然，含著笑意，很是引人注意。

  顧季長不確定此人是不是方才打傷程知微的人，可他與周圍的客人格格不入。身邊既沒有人相伴，就連桌上也只有美酒，連個下酒菜都沒有。

  顧季長著急程知微的傷勢，便將目光從那人身上收了回來。

  這間雅閣他只來過一次，因而樓里的姑娘又或是媽媽他都不認識。上了樓遇見了人，大多也都是生面孔。顧季長一路走了過去，那血腥味越來越重。

  他在一間屋門前站定，左右看了眼，抬手推門。

  屋內傳來一女子嬌媚的聲音，「誰吖，也不叩門就想入我香閨？」

  話音落下，那女子已走到了門前。拉開屋門就見門口站著一俊俏的男子，眉眼彎彎，眼神溫柔。單說相貌，就是這京都之中也找不出第二個。

  那女子看的有些傻眼，回過神來忙扯著帕子一臉嬌羞，笑道：「公子是來尋奴家的？」說話間，卻又做出極其為難的表情，搖頭道：「可惜了，今日奴家這兒有客人。」

  顧季長笑了，擺手道：「無妨，我與你那位客人是故交。」

  女子聞言卻沒打算讓他進屋，微微側頭揚著下巴，「他說跟你是故交，奴家怎得就不知道呢？莫不是這許久未見，你在外頭又勾搭了什麼嬌俏公子？」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這心思全在你身上，能去勾搭什麼人？」

  屋內傳來女子的聲音，聽著有幾分嗔嗲。

  顧季長愣了下，忽而失笑道：「抱歉，是我走錯屋子了。」

  他說完這話朝著那女子微微施禮，轉身打算離開，誰知道那女子忽然從屋內走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眉眼一挑。「公子擾了人家好事，就想這麼離開？我答應，我那好姐妹可不答應。」

  說著話，女子伸手挽住了顧季長的胳膊，拽著他就往屋內走去。

  一入屋子，那女子腳一抬，順便將屋門給關上了。

  顧季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看著那女子，不知屋內這二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是，屋內都是女子，他本是來尋程知微，屋內只有兩個女子，他自是不方便，於是將頭扭向了別處。

  帘子被人挑了起來，簾後那人輕聲咳嗽著走了出來。

  「我就說怎麼感覺氣息有些熟悉，原來是你跟著我。」

  聽到聲音顧季長抬頭，就見程知微笑著看著自己。他面色慘白，胳膊上的傷處往外滲著血。他扶著桌子，自嘲地笑了聲，緩緩搖頭。

  顧季長皺眉，三兩步走上前去扶著他坐下，不解道：「你怎得傷的這麼重？」

  程知微擺了擺手，示意那姑娘先出去。

  那女子眼間有擔憂之色，但看那情形兩人應是有要事商量，便也悄然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了兩人，程知微這才向顧季長說道：「想來，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加入了義軍。方才那人……那人他是陳相的人。本來呢，他約我是說有事，結果是為了讓我歸順陳相，做他們的內應，瓦解義軍。我程知微又豈是那樣不明是非的人，說話間便與他打了起來。」

  顧季長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一邊給他傷處上藥，一邊言道：「既然你已是義軍的人，為何這個時候來了京都？還有……」

  他略作思索，將聲音壓得很低。「北辰王翌宸和其女入京，你可知曉？」

  程知微笑了，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他們二人是得了密詔，我也正是為此事而來。」

  一聽程知微是為了翌宸，顧季長越發的疑惑了。

  程知微嘆了口氣，搖頭道：「你恐怕還不知道，北境那邊的義軍實際上是北辰王的女兒召集的。這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他們忽然被召入京，這其中肯定有問題，所以我來京都探聽消息，順便也接應翌清。當然，這事情北辰王並不知曉。」

  「你說……翌清成立了義軍？」

  顧季長驚得瞪大了眼睛，給程知微上藥的手力道重了幾分。

  「啊啊啊！」

  程知微吃痛，大聲喊了起來。

  顧季長被他嚇了一跳，連忙鬆開了他的手臂。

  程知微饅頭冷汗，無奈地看著顧季長，無語道：「你手上注意點，那是我的胳膊，本來就傷的挺重，你再這麼下去，我這胳膊可就廢了！」

  顧季長笑了笑，嘆氣道：「你何時這麼嬌氣了！」說著，一把抓過他的胳膊，拿著白紗給他包紮。「你繼續，那翌清是怎麼一回事？」

  程知微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顧季長，實際上他也知道自己入了京，顧季長一定會找自己。只是今天這種境遇，實在讓他覺得有些難堪。

  不過，顧季長對翌宸和翌清的事情這麼關心，他也早就料到了。之前失蹤案和陳廬城的事情他也聽說了，白萱的事他也知道，所以顧季長肯定不會對這件事坐視不理。

  想來想去，程知微將自己知道的事與顧季長說了。

  北境的那地方常年不安穩，軍中又有言明規定，不可隨意調兵。大多都是官府的人在維護百姓安危。翌清本想著能暗中組建一支隊伍，教他們功夫，能夠保護自身安危。

  「原來是這樣，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