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義軍詳情

  顧季長也能明白翌清組建這支義軍的緣由，可為何這義軍會發展到這一步？

  程知微飲了一口茶，微微嘆氣。

  這事情實際上也怪不得翌清。此事本來她是交給了心腹之人去辦，誰知道邊境上忽然出現了一股勢力，四處為禍。這股勢力很是神秘，沒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但總也騷擾邊境的百姓。

  此事翌清自然不能出面，她若是出面，那便是置翌宸和自己於死地。但義軍與那股勢力對抗，來往數次，義軍損失慘重。邊境的百姓見此情形，年輕力壯的男兒和有志的女子便也都加入了義軍，想著能夠保衛家園，不使親人和鄰里遭受荼毒。

  義軍聲勢浩大，終是引起了翌宸的主意。翌清便也將此事告知了翌宸，想著能夠將義軍納入麾下，這樣以來便也出師有名，不至於讓給京都這邊抓住把柄。總不至於讓她們派兵去鎮壓。

  翌宸心繫百姓，同意了翌清的提議。可事實上，義軍早已脫離了翌清的掌控。原本翌清派去組建義軍的心腹在一次與敵人廝殺之時不慎喪命，而義軍頭領便也換作了其他人。

  自此，也再無人知曉義軍的事和翌清有關。

  顧季長聽到這兒，不解道：「這本事件好事，可我又有些不明白了，你說沒人知道這事情和翌清有關，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程知微無奈笑了起來，「這事情我在加入義軍之後，有一次去執行命令遇到了翌清。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她就是翌宸的女兒，與她飲酒之時，見她甚是煩惱，便旁敲側擊問她發生了何事。」

  翌清當然沒有直接告訴程知微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是換了個說法，將自己心裡的煩悶說了出來。不過，抹去了許多重要的信息。

  

  可是，程知微是何等的聰明，他將所有的話語拼湊起來，便也知道了義軍的始末，也明白了眼前這女子心裡的為難。可是，他也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事實上，義軍在脫離了翌清的掌控之後發展的迅速，加入義軍的那些人也都是有志之士。即便是女兒身，各個英姿颯爽，也是巾幗不讓鬚眉。這些年來，義軍在新首領的帶領下保護著邊疆百姓的安危，還為官府破了好幾樁懸案，更是暗中幫北辰王做了不少的事情。

  一年前的時候，義軍之中多數人得了病，也是義軍中人暗中尋找解藥。

  翌清自然是不想義軍和她，又或者是自己的父親起衝突。可是自打天淵閣出世，陳廬城那邊不斷有消息傳出之後，北境便也變得更加的不安穩，那股勢力也越來越猖狂。

  顧季長總算是明白了為何柳徵會忽然悄悄召翌宸和翌清兩人入京，還將他們扣在了大內無人知曉的地方。也算是曉得為何柳徵遲遲沒有對北境的義軍動手。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想到這些，顧季長不由得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柳徵身在禁中，卻對外面和江湖上的事知道的這麼清楚。看來，這蒼龍衛的實力實在不容小覷。這些人，便如同暗夜裡的影子，許多的事情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程知微不知道顧季長想到了此間，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說，這件事情眼下知道的也就只有我，若是有第三人知道，那翌清肯定會受牽連的。」

  顧季長卻笑了起來，擺手道：「不，全天下知道這件事情的可不是你我二人。這世上的事，瞞不過那位的眼睛和耳朵。我倒是想問問你，怎得你就入了義軍？」

  問到這個，程知微的臉色變了。

  他撇開顧季長的手，微微垂頭。「怎麼入的義軍……呵，這是個好問題。」

  顧季長見他這神情料到有內情，但見他身上的傷已包紮好也鬆了口氣。至於這事情他願意說便說，他若是不願意說，自己也不好追問。

  誰料，程知微忽然將茶盞重重地按在了桌上，抬眉看著自己，冷聲道：「你……你還記得江明月嗎？」

  江明月，那不是程知微所愛之人嗎？

  程知微臉色變得很冷，看著顧季長眉頭微動，眼間露出傷情。

  「她死了，死的很慘，被人斷了四肢，剖開了腹部，連面容都被毀了……」

  他的聲音很低，聽著陰森森的，讓人害怕。

  顧季長艱難地吞咽了口唾沫，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卻是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程知微和江明月二人當年在江湖上相識，兩人一見鍾情，是為江湖上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然而，程家在東嶽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一個江湖女子要入程家，總是會遇到多番阻攔。

  程知微是個認死理的人，軟磨硬泡的總算是讓家人答應了迎娶江明月。可惜，江家覺得這種境況若是將女兒嫁到了程家，日後必然是要受委屈的。

  江明月是真心愛慕程知微，與家人因此事意見不合，憤而離家。程知微找到她的時候，她人已經在北境。後來程家倒也對江明月沒有了成見，二人在外頭置了宅子，行了禮。

  程知微對江明月一心一意，所有的事情從來也不瞞著她，更是將她照顧的很好。後來，江明月有了身孕，想著也該回去看看父母，便與啟程回江家。

  江明月先行，程知微因有要事隨後，他更是差遣了十名高手暗中相護。可誰知道，路上遇到了山匪，江明月下落不明。等程知微趕到的時候，只見地上血跡斑斑，那十名高手皆已死。

  就此，江明月失去了蹤跡。

  這件事情，顧季長是知道的。本以為過去了三年，程知微早該放下了。哪料到程知微竟然暗中一直在尋找江明月，竟還是這麼個結果。

  程知微握著茶盞的手因太過用力而發青，指節泛白。他雙眼中滿是憤怒，聲音也有些沙啞。

  「我是在她失蹤後的三個月找到了她的屍骨。據當地的百姓說，是在我去的前兩天發現的。發現的地方就在北境的血衣城裡，而北境的那股勢力常常活動的便是此處。」

  他的聲音很低，聽著讓人心疼。

  「你知道吧，她懷的是雙胞胎，我程知微的孩子沒了，連屍骨都沒留下。心愛的女子被人毀容，挑斷了手筋腳筋，這筆帳我又怎麼能不討回來？」

  他抬頭看著顧季長，笑的慘烈。

  「我詢問了當地的百姓，才發現如此死法的不止明月一人，據他們所說，應該就是那股勢力中人所為。我一人力量單薄，哪怕是調動程家所有人，也沒法子查到那股勢力的所在，我只能入義軍。」

  程知微為了替江明月報仇入了義軍，可這些日子以來，他發覺那股勢力暗中似乎和天淵閣有些關係。可是，他去闖過天淵閣，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

  聽聞林驚來了京都，在這之前更是去過陳廬城，而翌清和翌宸兩人也入了京，便請命來了京都，想從林驚這邊入手，查到那股勢力的所在，以及他們到底在圖謀什麼。

  又是天淵閣！

  顧季長沉沉吸了口氣，雙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程知微說話時神情平淡，可那雙眸子裡全然沒有色彩。顧季長又豈會看不出他的心痛？只是，如今他也受了傷，那陳相豈會輕易放過他？

  程知微淡淡笑了起來，「我早已經將這事情看淡了，不過，我一定要尋到兇手。此生，這便是我唯一的盼頭。」

  顧季長斂了斂眉頭，輕聲道：「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