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禁軍教頭

  宋榭細細瞧了一番，獄卒根本不是這些江湖人的對手，已有幾人跌在了地上。抬頭往前一看抬頭望去，就見那握著紅纓槍的男子仍舊臉色淡淡，坐在那兒紋絲不動。

  她隱在黑暗中，便也多瞧了幾樣。可就是多看了這幾樣，她心中一緊。

  那人……是禁軍教頭王允。

  禁軍教頭王允出身武將世家，年少時又隨名師學藝，一桿紅纓槍舞的虎虎生威，天下無人能及。早年間就聽過關於他的傳言，沒成想他竟會出現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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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些江湖人，若想要從大牢逃出須得過他這一關。可問題是，這些人中沒有一人能與他匹敵。

  思索間，宋榭暗暗搖頭，綴於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劍刃之上寒光乍現，挽著數朵劍花飛身而起，穿過眾人直逼王允。長劍一路橫劈斜削，連挑帶刺的，頓時有好幾個人倒在了地上。

  江湖人一見這情形，便也奮力的往外衝去。

  王允微微一愣，側頭朝著宋榭看了過來。然而，那長劍已到了身前。

  「有點意思。」

  王允笑了起來，眼間攏著笑意，在長劍還未到身前的時候人已縱起，手中紅纓槍一晃，隔開了宋榭的攻勢。腳下一錯，往後退卻兩步站定。

  宋榭提著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朗聲笑道：「王教頭的槍法果然名不虛傳。」

  王允聲音一沉，「閣下是？」

  宋榭笑著卻不答話，手上長劍利落的出招，將涌過來的獄卒打翻在地，卻並未傷他們的性命。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叫喊聲，一隊人馬涌了進來，紛紛朝著她撲了過去。

  宋榭眉頭一挑，「哦，果然有後招。」

  王允看著湧進來的人臉上有些不痛快，凝聲道：「出去！」

  那些人卻全然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提著兵刃衝著宋榭又攻了過去。然而，不等他們到宋榭面前，那些江湖人卻提著兵刃涌了出來，將他們擋住了。

  王允沉沉吸了一口氣，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意，冷聲道：「擅闖刑部大牢已是死罪，閣下竟還敢私放過要犯，哼！還不束手！」

  話音落下，他人已挺著紅纓槍朝前掠去。那紅纓槍被他舞的密不透風，所過之處嗡嗡作響。往前甩過夾帶著勁風，朝宋榭胸前劈去。

  宋榭眼睛一眯，長劍往胸前一擋，人已朝著左側掠了過去。就聽「咚」的一聲，紅纓槍釘入了她方才站著的地方，登時那兒的青磚碎的七零八落。

  她微微一笑，朝王允說道：「這兒地方太小，實在施展不開，不如你我外面一戰！」

  話間，她借著身形嬌小，利用巧勁，如同一片葉子從人群中滑了過去，眨眼的功夫已經落在了大牢外頭。那些江湖人見此情景，便也緊隨其後，闖出了一條道路。

  王允身為禁軍教頭，這些年來在深宮之中，雖說宮中高手如雲，可是那些人都是聖上的守衛，又豈會用出十成的功夫來應付，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強勁的對手，看樣子對方還是個女子。

  他當然欣然應邀。

  二人至了牢外，那些江湖人也都跟著出來了。阻攔他們的人並不是旁人，而是東宮的護衛。柳翎聽聞街上發生盜竊案，懷疑是有人調虎離山，於是命人前來，沒想到正好聽到牢中有打鬥聲，便也沖了進來。

  江湖人一出大牢，便也都各自尋找出路逃散而去。

  空曠的地方只餘下了宋榭一人，而那些護衛和獄卒都紛紛將她團團圍住。

  宋榭冷冷笑了聲，並不把那些人放在眼中。

  到了外頭，王允見牢外的守衛皆不在，看著宋榭的臉色變了幾變。可他不想落得一人以多欺少的名頭，便也朝著東宮那些護衛沉聲道：「東宮儲君何時有這等權力了！還不退下！」

  那些人是奉命而來，本就擔心有人藉口此事對東宮不利，可看到這般情形卻又不敢輕易離開。聽到王允的呵斥聲，諸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王允見他們站著沒動，怒道：「你們難道想要殿下擔上謀逆的罪名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謀逆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時間大牢外頭一片沉寂，雨下的越來越大，幾乎是傾盆而下。良久之後，有人朝那些人擺了擺手，沉聲道：「王教頭所言甚是，是我等魯莽了。」

  言罷，東宮護衛便迅速地退開了，卻都沒有走遠，躲到了旁邊的巷子裡看著這邊的情形。

  見東宮的那些人都走了，宋榭倒是安心了不少。

  就在此時，遠處的天空炸起了一團煙火。宋榭長長呼了一口氣，眼中多了絲笑意。轉身間，長劍一抖，挑眉道：「王教頭，請賜教！」

  王允不知宋榭何故忽然笑了起來，可看到那煙火，便也知道是什麼聯絡信號。但話已說了出來，自是要兌現的。他堂堂一個教頭，豈能言而無信，不戰便退？

  思索間，王允紅纓槍在手，身形宛若蛟龍出海，直奔宋榭。

  紅纓槍刺破了雨幕，宋榭站在那兒眸色深深，任風雨再大，仍面不改色，穩如泰山。

  「有膽色！」

  王允讚嘆一身，多了一絲相惜之意，可出招之時卻招招直逼宋榭要害，想以此逼宋榭使出真招，好猜出他的身份。然而，他想錯了。

  宋榭手中長劍一抖，挽著劍花隔開王允的長槍，腳下在牆壁上借勢，縱身躍起，回身朝著王允劈頭就是兩劍。這兩劍來的兇猛，王允愣是覺得背上一寒。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王允看清了她手中的長劍，臉色頓時煞白，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你……你拿的是楊家的風靈劍！」

  宋榭微微笑了起來，又劃出一招，應聲道：「是啊，楊家小姐的風靈劍，幸而你王教頭還識得。」

  王允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了下，全身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蹬蹬蹬」地往後退卻幾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榭，「你……你與她是何關係？她，她可還好？」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宋榭搖了搖頭，「她，她不好。再有個幾年，她便也是一具白骨了。」

  「一具白骨……」

  王允念叨著這句話，身子微微傾斜。

  宋榭手中拿著的正是楊家姑娘楊明遠的風靈劍，她本也是隨便尋了一把劍，沒成想遇見的人會是王允。只能說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的巧合，如此的惱人。

  王允當年還不是禁軍教頭的時候，與楊家姑娘兩情相悅。可楊家只是臨海的普通人家，而王家卻是京都的武將世家，楊家又豈會迎娶她？

  二人後來黯然分開，王允回了京都考取功名，楊明遠則嫁人了。嫁人之後，婆家知曉楊明遠在婚前與他人曾有情，便也總是挑她的錯處。直到後來楊明遠產下一子，在家中的情形才稍微好了些。

  然，楊明遠的婆婆是個嘴碎的人，耳根子又軟，聽了旁人的胡言亂語，便說那孩子不是自家的孫兒，愣是逼得楊明遠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是因此，楊明遠抑鬱成疾，最終沒能熬過去。

  這些事情王允並不知情，楊明遠臨去前告誡身邊的侍女，決不可將這些事情傳入王允耳中。後來，那侍女無去處入了白月樓，便也將楊明遠的佩劍給了宋榭，將此事說與她聽。

  宋榭並不覺得這兩人有錯，世道如此，而真正有錯的是楊明遠的婆家。

  看到王允失神，宋榭已沒了心思再與他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