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江洋大盜

  今日聽了肅王的話，顧季長對風吟的身世便也有了別的猜測。

  只是，是真是假已經無關緊要了。

  

  出了肅王府，顧季長一人走在街上。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打濕了他的衣衫和頭髮。他抬頭看著遠處的燈火，忽而想起了與宋榭剛認識的那個下雨的晚上。

  那時候的宋榭與他很是疏離，那些話他到現在都記在心上。想來，那時候的宋榭應該是厭惡自己的。想到這些，顧季長越發地不安起來，更加的想要儘快見到宋榭了。

  李淮從刑部大牢回來的路上，就聽到遠處有吵鬧聲，他心下疑惑，遂上前去瞧。就聽那邊看熱鬧的百姓說道：「前面那家玉器鋪被洗劫一空，幸好沒有人受傷。」

  玉器鋪被盜？

  李淮想起謝瑾的擔憂，於是擠進了人群中，隨手拉住一個百姓問了幾句。

  那人是住在附近，對那邊鋪子的事知道的很清楚。他說道：「就半個時辰前，前頭老李本來打算關了店門早些休息的，誰知道有客人進來。老李見那人穿的還挺好，就耐著性子等他看完。」

  說話的這人當時在鋪子裡，但是因背對著那人，並不知道那人長何模樣，只聽玉器鋪的李掌柜與那人談話，說起他身上的衣衫面料價值不菲，似乎是西南那邊每月才產一匹的錦緞。

  他那會見天色不早了就回了家。誰知道，沒多會就聽到玉器鋪里傳來了驚叫聲。等他同家人再拋出去的時候，就見玉器鋪的門敞開著，掌柜昏死在那兒，柜子上原本擺放的玉器等物全被搬走了。

  李淮一聽這話，連忙追問道：「報官了嗎？」

  「當然，呶，謝大人和秦統領不就在那邊嘛。」

  那人應了聲，隨手朝玉器鋪指了過去。

  李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去，就見謝瑾和秦漫兩人都皺著眉頭，衙役和巡防營的人正在勘察現場。二人的神色很是凝重，看來這案子很棘手。

  李淮連忙朝謝瑾走了過去，問了才知道是通緝多年的大盜「梅七郎」突然出現在了京都。聽聞李家的玉器鋪有一塊祖傳的罕見的紅玉，便也出了手，幸好沒有人受傷。

  李淮聽了這話眉頭蹙在了一起。這個檔口京中忽然出了盜竊案，巡防營和府衙的人都在這裡，為免也太湊巧了些。

  謝瑾與他有著同樣的憂慮，然而秦漫沒有說話，也沒有打算讓巡防營的人撤走，他們便也沒有離開。

  正在刑部大牢外等待機會的宋榭坐在屋頂上，雨落在她的臉頰上，冰冰涼涼的。聽著遠處的嘈雜聲，她有些意外，不知發生了何事。

  忽地，有人落在了她身後。

  宋榭回頭一看，正是紅雀。

  紅雀攏著眉頭，言道：「方才過來的時候聽說城中出了一樁大竊案，是梅七郎所為，巡防營和府衙的人都趕過去了。刑部大牢這邊只剩下了大牢中自己的守衛，小姐要動手嗎？」

  盜竊案……

  這也太巧了。

  宋榭心中疑惑，可是這樣難得機會她又豈會錯過。容不得她多想，沉思之下，她朝紅雀說道：「吩咐下去，準備動手。待我入大牢，你們便在外頭策應。」

  紅雀小聲問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進去嗎？」

  宋榭搖頭，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和面紗，攜著一把長劍落在了大牢門口。

  看著宋榭順利的進了大牢，紅雀算著時間，覺得是時候了，便朝身後招了招手。登時，黑暗中有無數條身影迸射而出，朝著大牢門口衝去。

  突如其來的人讓給大牢門口的守衛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們回過神來，耳畔便全是兵刃相撞的身影。紅雀領著眾人且戰且退，將守衛全部引到了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宋榭入了大牢，暢通無阻地到了關押唐隱和唐忻的牢房。兩人確實受了極重的內傷，臉色蒼白的躺在那兒，稍微挪動一下全身的筋脈好似被人扯著，生疼。

  宋榭暗暗吸了口氣，將從獄卒身上偷來的鑰匙扔了進去，而後又將其他關押江湖人的牢房鑰匙也散了出去，最後停在了徐春風所在的牢房門前。

  眾江湖人一臉茫然地看著落在草垛子裡的鑰匙，完全沒弄明白這個身著獄卒衣衫的人意欲何為。正當他們疑惑的時候，忽然有人高聲喊道：「有人來救我們了，愣著做什麼，快跑啊！」

  這一聲落下，牢房中沸騰了起來。

  有人推推搡搡，有人去拾鑰匙開牢房的門。

  徐春風轉過身來，打量了宋榭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看到牢房的門被打開了，他卻往後退了一步，搖頭道：「不必了。你帶他們走就好。」

  宋榭錯愕，「你不走？」

  徐春風笑了起來，點頭。「不走，也走不了。」

  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塞到了宋榭手中，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不是她的人，但是你既然來了，就將此物帶給我的妻兒，告訴他們我會活著出去見他們。」

  宋榭握著沉甸甸的玉佩，瞬而明白了徐春風的心思。

  他是春風樓的掌柜，妻兒家人全在京都，如今他若是逃了出去，那便是逃犯。他的家人會受牽連，而谷玄鶴也會因為他的出逃陷入麻煩中。

  宋榭笑了笑，將玉佩收好，「好，這話我一定帶到。」

  牢房中發生了這樣大的動靜，自然引來了獄卒。看到眾人已出了牢房，獄卒震驚，遂提著兵刃沖了過來，想要攔住他們的去路。

  可是，這些人都是江湖好手，先前被抓之時因毫無防備，此時有機會逃出又豈會坐以待斃。霎那間，所有人都混在了一起，吵鬧聲，呵斥聲交雜。

  趁著這個空檔，宋榭將唐隱和唐忻兩人扶了起來。

  二人雖然重傷在身，可警惕性還是有的。突然被人這麼拉了起來，兩人以為又是東宮的爪牙，雙手一揮軟綿綿地朝宋榭打了過來。

  「是我。」

  宋榭低低說了句，也不顧二人是何反應，將兩人架起就往牢房東面走去。

  唐隱和唐忻驚呼一聲，卻又將話給咽了回去。

  徐春風看著宋榭帶著二人離開了牢房，微微笑了起來，而後又回到了方才的位置，望著牆壁一言不發。

  此刻街上燈火亮如白晝，巡防營和府衙的人正挨家挨戶的搜查江洋大盜。

  顧季長從屋頂上掠過，暗暗搖頭。

  刑部大牢的前頭一黑衫男子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桿紅纓槍，另一隻手端著茶碗，淺淺啜著。裡頭傳來的廝殺聲，他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眼睛眯了眯，看向了牢房門口。

  宋榭護著唐隱和唐忻兩人到了東面的牆那兒，給她們口中餵下了早就備好的藥，抬腳朝著牆角一邊踹了去，就聽到輕微的響動，地上露出一個洞口。

  「下去，一直往前走，看到亮光會有人接應你們。」

  宋榭忙朝兩人說了句，可二人看著宋榭心中卻不是滋味。

  「我們一起走。」

  唐隱喘了口粗氣，喚了聲，手緊緊扯著宋榭的衣袖。

  宋榭搖頭，笑了笑，「我得從正門出去，否則紅雀他們肯定以為我在裡頭遭遇了麻煩而後不顧一切的衝進來。快走，不然誰都走不了。」

  一聽紅雀等人在外策應，唐隱和唐忻兩人也不敢再囉嗦，畢竟事關多人性命。

  看著密道的門重新合上，宋榭深吸了一口氣，臉色總算緩和了些。提劍折身往回走。到了前頭的時候，就見江湖人和獄卒纏鬥在了一起，雙方都有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