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風吟身世
2024-06-01 05:20:09
作者: 江挽衣
看她一臉地疲態,顧季長讓他自己回了屋中歇息。
天色終於暗了下來,不知怎得有些灰濛濛的。城中一片寂靜,街上百姓都早早歸了家中,就連酒肆茶樓葉門可羅雀。街道兩邊雖然亮著燈,卻分外冷清。
宋榭稍作休息後,見時候差不多了,便換了身衣衫從後院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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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腳剛走,顧季長後腳就出了屋門。看了眼後院方向,朝屋頂上的暗衛招了招手。
「出去了?」
暗衛點頭,「少夫人已經走了。」
顧季長眉頭沉了沉,言道:「即刻去召集人馬前往刑部大牢,準備接應。另外,我現在要去肅王府,讓阿衡和秦玉去幫忙,不光要將那兩位姑娘救出來,還要確保其他人的安全。」
暗衛應了聲,卻又奇怪道:「少夫人劫獄,這可是重罪,公子真的就讓她這麼去了?」
顧季長緩緩搖頭,「那能怎樣呢?她是個重情之人,而牢里關著的那些人說到底也是因為我的緣故。她要做的事情,我只管暗中協助就是。去吧。」
暗衛便也不再說話了,匆忙上了屋頂朝外掠去了。
謝瑾這會兒站在府衙的屋檐下,望著剛落下的夜幕不住地打噴嚏。
「果然是入秋了啊,怪冷的。」
他低聲嘀咕了幾句,轉身向身後的李淮說道:「你帶著人去街上看看,怎麼總感覺那兒不太對,好想有大事情要發生。」說完,又道:「去一趟刑部大牢。」
李淮應了聲,便也匆忙出了府門。
天色越來越暗,借著夜色宋榭很快到了刑部大牢附近。前頭的長街上空蕩蕩的,沒有百姓,也沒有巡街的。大牢門口的守衛打著哈欠,不時的看看四周。
宋榭估摸著也快到了換班的時候,便也耐心的等待。
安易之昨天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將巡檢司的腰牌和衣物拿走,宋榭懷中揣著的正是那塊腰牌。可他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亮出此物。
不知何時,天空中忽然落了雨。夜風颳著,雨落在身上很是冰涼。天地間雨水連成了線,視線也變得模糊了起來。靜謐之間,唯有大牢門前掛著的燈籠隨風搖曳著。
一輛馬車停在了肅王府門前,車簾掀起,顧季長下了馬車,顧言則提著早已備好的禮物跟在他身後。
府門口的守衛看到了顧季長,請他稍候,急忙入府去稟告。
不多會,那日去車行的人便急匆匆出來了,看到顧季長微微一笑,朗聲道:「顧公子,王爺等候多時了,快快裡邊請。」
他如此的客氣,顧季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麻煩先生了。」
入了肅王府,顧季長與顧言跟著那人踏過青石長廊,穿過水榭華庭,耳畔流水潺潺,鼻間有清幽的草木香。端看這王府內的景致,顯然是進過細心打理的。所有的草木和裝飾都恰到好處,不奢華,卻也能夠彰顯主人家親王的身份,就連那假山上的石頭,也是細心挑選的。
肅王爺確實在等顧季長,且早已讓人備好了酒菜,這是顧季長始料未及的。畢竟,他此來是為了向肅王爺討人,可對方這般卻好似有求於自己。
入了屋還未看到人,便聽到肅王爺爽朗的笑聲。
「顧公子不必拘謹,請坐吧。」
顧季長抬頭,就見一身素色衣衫的肅王從簾後走了出來。他如今已近花甲之年,可看著卻只有三十來歲,發間不見灰白,面色紅潤,精神很好。從衣袖裡伸出的手白皙細膩,哪有半點老態?
肅王朝顧季長擺了擺手,示意他落座。
「之前就聽聞你和風吟姑娘交情不錯,本想著將她送到你府上,沒想到你結識了宋姑娘。我也不是那種不長眼的人,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既然你今天是為了風吟而來,咱們便也坦白些。」
顧季長萬沒料到肅王竟是如此的和善,說話也這般沒有架子。可聽到他這些話,便也忍不住笑了,搖頭道:「王爺誤會了,我和風吟是摯交,和宋榭乃是要一生相隨的人。」
肅王笑了起來,「你不必與我解釋,你是為了風吟而來,也給了那麼多的銀子,我沒必要還將人扣在手上。說到底,她在樓中那麼多年也為我賺了不少錢,放她出去與誰都好。至於你給的那些銀子,我只收取一般,日後風吟到了你那裡,萬望善待。」
「王爺這是答應了?」
顧季長心頭滿是疑惑。原本以為這次來肅王府就是鴻門宴,可怎麼也沒想到肅王一開口就答應了這事。轉念想想,總覺得是不是應的有些快了?
肅王見他那般神色,屏退了左右,低聲道:「其實你也不用心疑。我膝下沒有女兒,風吟是個聰慧的姑娘,她身在那地方卻潔身自好,我本想將她收為義女,讓她在王府待著。可她自己拒絕了。她說自己出聲低微,半生已在風月場,若真應了我,倒是讓我晚節不保。」
風吟和肅王的事顧季長並不知曉,但先前兩人言語間提到了肅王,顧季長看得出來風吟對肅王很是敬重。如今見到了肅王本人,便也明白為何風吟會處處為他著想了。
他不知道風吟在花樓遇到了些什麼事,可他明白風吟心中有自己的信仰,她的身世更不允許她進入王府,成為一個親王的義女。煙花女子被親王收為義女,是美談,卻也可以成為禍事。
風吟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得透徹,便也成就了今日的她。
顧季長與肅王飲了幾盞酒,聊了一番之後兩人大有相見恨晚的意思。可顧季長心中掛記著去了刑部大牢的宋榭,但又不能表現出來,便也只能耐著性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肅王見天色也不早了,藉口自己要歇息就放顧季長離開了。
待顧季長走了,花樓的媽媽從簾後走了出來,看到肅王臉上的落寞,低聲道:「王爺,真的要放風吟走嗎?她……她可是……」
肅王笑了笑,回頭看著她聲音溫和。「她是我的女兒,我知道。當初她的母親為了報復我,將她送到了我自己的花樓,差點毀了她的清白,要不是你發現她像極了她的母親,處處保護她,我也沒有跟她見面的機會。如今,顧季長開了口,我送她離開,總好過她將這一輩子荒廢了。」
說完這話,他眸光黯淡了下來,幽幽道:「我堂堂王爺,就算是真的認了她,旁人也不敢說什麼。可是,她若入了王府,便是那籠中的金絲雀,就同她母親一般眼中再也沒有光了。」
媽媽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我知道,王爺是想讓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顧公子是個很好的人,那宋姑娘也很好,相信她們一定會好好對風吟,只盼著她後半生能安穩。」
肅王長長地嘆了口氣,望著天幕,兀自笑了起來。
這世上有太多意難平的事情,有太多無法自己做決定的事,更有太多即便他是個王爺也沒法阻攔和辦到的事情。感情如此,親情亦是如此。
顧季長是個聰明人,從一開始花樓媽媽的態度便也探出了許多的不同尋常。後來,他讓人暗中打探過風吟的身世,聽聞她的母親是罪臣之後,至於她的父親在她出生之前就沒有露過面。
風吟的母親生下她沒多久就把她送到了花樓之中,而她因身染重疾也早早過世了,說到底風吟自小到大是花樓的人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