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事有湊巧
2024-06-01 05:18:48
作者: 江挽衣
顧季長坐在桌前,端著杯盞目光落在落葵送來的葡萄上。想了很久之後忽然側頭,朝那邊忙活的落葵招呼道:「你們二人一趟挽月樓,看看風吟最近是不是惹麻煩了。」
落葵聽下手上的動作,翻了個白眼,「少爺,三年前你讓我去看看綠漪姑娘,結果呢,咱們被人陷害。一年前,你讓我查清洛,你和阿言被追殺了半個月,半年前……」
「停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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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季長連忙伸手止住落葵的話,手撐著下頜吸著鼻子,「我也不想啊,可是今天見到風吟的時候,總覺得她有話沒說。朋友有難,我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蟬衣想到之前的事情,不住地搖著頭。
顧季長這些年在江湖上有不少的朋友,煙花女子更多,每次遇到總會惹些是非。這要不是他們兩人功夫好,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顧季長決定的事情,沒人能勸得了。
蟬衣和落葵齊齊嘆了口氣,兩人回到房中換了衣衫,易容後便直奔挽月樓。
顧季長癱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言坐在一側,手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心中不住地嘆氣。看來自打陳廬城回來後一切安穩,倒是把自家公子給閒出病來了。
兩人坐了會,就聽到有叩門聲。顧季長回過神來,朝顧言揚了揚下巴,顧言無奈只得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風吟姑娘的婢女環翠,她往屋內瞧了一眼,聲音清脆,「姑娘說公子今日去樓里,將一樣東西落下了,差奴婢送來。」說話間,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顧言。
顧季長朝她招了招手,讓她坐下,一邊拿著冊子看,一邊問環翠,「你家姑娘在挽月樓多年,可曾想過要離開?若是想,我可以幫她贖身,安排好後面的事。」
環翠眉頭一擰,頗有些詫異。
顧季長笑了笑,將茶盞推到了她面前,揚聲道:「我就是今兒個去樓里看到她,覺得她比之前清瘦了,恐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到此間。」
環翠「哦」了聲,恍然大悟道:「多謝公子美意,這話奴婢一定帶到。」
顧季長見她說話滴水不露的,便也知道問不出什麼,只囑咐了環翠幾句,便讓她回去了。
顧言瞧出他神情有異,奇怪道:「公子不是已經讓蟬衣和落葵去查了?她們也該回來了。」
顧季長未說話,起身在院中來回踱步。
院門敞開著,長街上的嘈雜之聲一下子涌了進來,帶著秋日正午的那縷餘熱,掠過臉頰,竟讓人有些恍惚似是在盛夏。
忽的,顧季長眉頭一蹙,朝對面酒樓的屋頂上望了去。
那邊的屋脊上站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的青衫,在光照下煢煢而立,半張臉隱在陰暗裡,如刀削的稜角分明,腰間佩著一把長劍。
那風度,任誰見了都會驚嘆,世間竟有如此清風霽月的人物。
顧季長並不識得這人,可看著他隱約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顧言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屋脊上早已不見了那人的蹤跡。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朦朦朧朧間連著夜色都溫柔了許多。街上行人匆忙,紛紛撐起了油紙傘。遠處傳來狗吠聲,伴隨著甲冑摩擦的聲音。
顧季長心中焦灼,怎麼也無法安坐。屋內燭火跳躍,噼噼啪啪的聲響不斷。
也不知過了多久,蟬衣從外頭回來了。她衣衫上落了雨,髮絲上也滿是水珠,顧言連忙將她拽進屋中,遞了塊干帕子。
蟬衣一邊擦拭頭髮上的雨水,一邊向顧季長說道:「公子,風吟姑娘這次有大麻煩了。」
顧季長一愣,連忙指了指旁邊的空座,又添了杯熱茶給她,「你慢慢說。」
蟬衣飲了口熱茶緩了緩氣息,搖頭道:「我和落葵去了攬月樓,發覺攬月樓中有些詭異,暗處有人盯著風吟。我們問過了樓里的人,他們說半個月前的時候,風吟與人發生了口角,盛怒之下將那人踹出了屋子,結果那人重傷。」
她頓了下,抬眉,「公子可知,風吟姑娘傷的那人是誰?」
顧季長皺眉,「誰?」
蟬衣嘆氣,「唉,說起來也是巧。風吟重傷的那人,是天淵閣在京都分部的一位主事。那人還有一個身份,是東宮的幕僚。」
「什麼?!」
顧季長驚得直接站了起來,愣了半晌,扭頭看著蟬衣,一臉的不相信。
「你說……東宮的幕僚是天淵閣的主事?這消息,又是如何探出來的?」
蟬衣一臉無語,放下茶盞無奈道:「公子你莫不是忘了,宋姑娘可是白月樓的樓主,這消息當然是從白月樓哪那裡知道的,更何況還有阿衡公子確認。」
顧言望天,果然麼,顧季長又把這事給忘了。
顧季長聞言眨了眨眼睛,摸著鼻子扭頭看向別處,不以為然道:「是嗎?我怎麼不記得這事?」
說著,他話鋒一轉,皺眉道:「先說正事。風吟傷的可是宰相府的幕僚,那柳翎就沒插手此事嗎?」
蟬衣搖頭。
她和落葵仔細詢問過,這件事情發生後,柳翎早已得知了消息,卻未置一詞。這也是她和落葵不明白的地方,或許風吟也想不明白。
顧季長沒有說話。朝廷中除了陳玄正之外,還有宰相柳庭。柳庭這個人心思深沉,自他任宰相之後,確實屢有建樹,卻也暗中一直在排除異己,死在他手中的官員不計其數。他府上的幕僚,有文人武夫,也有江湖異士。他們的手上,可沒少沾染他人的鮮血。
據可靠消息,柳庭表面上看似與柳翎同路,實際上卻有別的謀算。
半晌,顧季長抬頭,聲音低低,「那落葵呢,怎麼沒與你一同回來?」
蟬衣應聲道:「落葵讓我先回來告知公子一聲,她在攬月樓中保護風吟姑娘。」說著,眉頭皺了起來,「我方才在攬月樓還聽聞了一件事,此事與程知微程有關。」
程知微?
顧言眼中滿是詫異,程知微和顧季長是至交好友,薛家和程家更是世交。只是,早些時候得到消息程知微已經離家,這些年蹤跡全無,怎得這會兒倒是出現了?
顧季長有些無力的晃了晃手,一手扶著額頭,言道:「他怎麼了?」
蟬衣聲音低低,說道:「聽說程公子人在北疆。」
北疆?
顧季長攏眉,「他在北疆很奇怪嗎?」
蟬衣緩緩搖頭,「不奇怪。只是,北疆與陳廬城一般近來都不太平。聽說,那邊現在有人私下聚集人馬,打算護衛天下百姓。這話說的好聽,可若是沒有戰事,他們這樣做那就是死罪。」
顧季長可算是聽明白,背上不由得一凉,愣愣地看著蟬衣,「這消息從哪來的?」
蟬衣聳肩,「紅雀送來的。」
白月樓的消息……那看來是沒有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