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費盡心思
2024-06-01 05:17:07
作者: 江挽衣
老漢一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矢口否認,「草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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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冷笑一聲,目不轉睛地看著伏在地上的老漢,眼底滿是怒意。「好,你不說沒有,本官便與你說道說道。百姓都誇你大義,收養那孩兒,給他吃穿。可是,百姓不知道的是,他卻是被你禍害!」
老漢眼皮子使勁地跳,伏在地上大聲哭道:「官老爺啊,草民只是以雜耍餬口,哪會幹那些個殺人的勾當?大老爺莫要冤枉了草民啊……」
宋榭見那老漢不住的狡辯,側頭看著顧季長,搖了搖頭。——這人嘴倒是很硬。
顧季長斂著眉角,輕輕拍了拍宋榭的手背。——不要急,謝瑾有辦法讓他說。
就聽堂上驚堂木又是一響,那老漢身子微微一抖,卻裝作若無其事,仍舊哭訴沒有做過那些事,聲聲反問謝瑾,是何處聽得他人胡言亂語。
謝瑾見這人軟硬不吃,又半點也不怕,眉頭微微一擰,揮了揮手,沉聲道:「用刑!」
一聲令下,衙役上前將那老漢按在地上,另有人拿來了火盆和鐵針。鐵針在火盆上燒著,紅彤彤的。火盆里火苗甚旺,堂中的溫度陡然升高。
謝瑾端坐再「明鏡高懸」的牌匾下,看著一臉震驚的老漢,斂著眉角,聲音冰冷。「你害他人性命,可知自己也會遭受如此酷刑?本官再問你一次,認還是不認?」
老漢看著眼前的火盆和火上燒的通紅的鐵針,登時汗如雨下,卻仍然搖頭。「草民沒有做過,就算是大人現在要了草民的命,草民還是這句話。大人若真有證據,只管拿出來就是!」
謝瑾聽到這話不怒反笑,鼻間哼了一聲,擺手。
衙役一涌而上,將老漢壓在地上,有人按住他的手腳,有人用厚厚的布將鐵針裹住,逼進了老漢的身體。熾熱的感覺一下子貼近了肌膚,就見他抖了一下。
宋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愣愣地回頭看顧季長,眉頭擰成了川字。——怎麼?謝瑾要用刑?
顧季長無奈嘆氣,攬住了她的肩膀。——謝瑾這是想要他快點招,畢竟咱們明日就要出京了。
宋榭緩緩搖頭。謝瑾是個清官,但從不是酷吏。這人走南闖北的這麼久,早就練就了一張嘴皮子。否則,這若是一般人入了府衙,又被謝瑾這麼一問,早就嚇得魂不附體了。可觀他神情,眼中雖然有些慌亂,卻絲毫沒有要承認的意思。
宋榭站在那裡想了許久,抬腳就要往堂中走,卻被顧季長從身後攔腰給抱住了。
身後那人熟悉的味道落入了鼻間,手在她的發間輕輕撫著,溫聲細語。
「不要急,他快撐不住了。」
宋榭微微斂眉,朝著堂中看了去,就見那老漢的哭穴上落入了一根燒紅的鐵針,他的五官擰在了一起,咬牙切齒的,可就是一個字也不說。
謝瑾笑了,搖頭道:「沒想到啊,竟然是個硬骨頭,看來還是輕了。」
隨著他的手落下,第二根鐵針刺入了老漢的穴位中。
「我說!我說!」
老漢忽然急急喊了一聲,手伸到了半空中。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珠,似黃豆一般滾落,大口地喘著氣,「我說,我都說,求大人饒了我!」
謝瑾擰著的眉頭舒展開,卻並未讓人即刻將火盆和鐵針移開。他微微傾身,一邊眉頭挑起,看著堂中的老漢一字一句說道:「那就痛快點,說!」
極刑之下,老漢哪還敢有半點隱瞞,遂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交代了個清楚。
據老漢所言,他年少時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因幼時說話說話晚,被父母遺棄,後來就跟乞丐混在一起。七歲那年的大雪天,他遇到了一個老道士。
那老道士穿著一身素色的道袍,頭髮和肩上都落滿了雪花,行走之間很是瀟灑,像極了仙人下凡。那時的他看的有些痴,什麼都沒想就從那老道士撲了過去。
老道士見他可憐,尚有幾分聰慧,便把他帶了回去。這時候,老漢才知道那老道士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什麼善心大發,仙風道骨,根本就是一個披著狼皮的畜生。
說到這裡,老漢罵罵咧咧地將那老道士咒罵了一遍,惡狠狠說道:「他教給我的那些,根本就是採生折割的勾當。我那時候小,他就讓我給他放哨,然後他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擄走孩童,而後做成各類的奇物,有的賣到了大點的雜耍班子,有的賣給了富貴人家,以此來賺錢。」
顧瀾聽得心驚膽戰,悄聲問宋榭。「江湖上這樣的事情很多嗎?」
宋榭也不知該如何回應她。江湖上門派甚多,這種陰毒的手段,也並非就是邪道中才有的。有一些名門正派暗地裡做的齷齪事多了,誰又能說得清誰是好,誰是壞。
見宋榭不說話,顧瀾自己心裡也有了數,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
謝瑾聲音又冷了幾分,問道:「你帶著的那孩子呢?」
老漢咬了咬牙,答道:「那孩子是我和被人從民間擄來的,先是用藥泡個一段時間,等他身上的皮膚都泡爛了,然後把狗毛燒成灰,和著藥敷在皮膚上,內服祖師爺留下來的猛藥。等他們的傷口長好了,身體上就會長出狗毛。」
話說到這裡,老漢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這法子很是粗劣,百人之中不見得有一個人能成功。我們費盡了心思,最終才成活了這麼一個。」
他雖然沒有說到底害了多少孩童,可這「費盡心思」一詞,惹得宋榭咬牙切齒,恨得用同樣的法子,將這人給懲辦了。
謝瑾也是滿肚子的怒火,厭惡此人草菅人命,可案子還要問下去,思索之下,話鋒一轉說道:「你那船艙里放著的木偶是什麼?」
「木偶?!」
老漢大吃一驚,怔了下,又連忙擺手,「大人,那木偶……那木偶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謝瑾聲音沉沉,斂著眉眼等著他後面的話。
老漢見謝瑾沒有要動刑的意思,便只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那木偶是什麼,言語之間似乎還有是受人誣陷的意思。可他自己也拿不準謝瑾是自己去了船上看到了,還是聽了那小犬說的。
老漢心裡將那小犬惡狠狠地咒罵了一遍,言道:「官大人可不要聽他亂說。他還是個孩子,連自己是人是狗都不知道,又能分清楚什麼呢?那木偶就是用來裝小動物的……」
「小動物……?」
謝瑾又豈會信他這話,下巴一揚,冷冰冰說道:「火盆上的鐵針這會兒燒的很燙,也不知道這人肉燒焦了是個什麼味道?或者說,惡人的肉是不是更臭?」
一聽這話,老漢看到那鐵針,登時身如斗篩,戰戰兢兢答道:「那……那是嬰兒。」
嬰兒!
宋榭只覺得呼吸一滯,再也忍不住直接衝到了堂中,抬腳就朝那老漢的背上踹了一腳。只聽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的響動,那人臉色頓時猶如白紙。
他只覺得腦袋裡發懵,緩緩回頭看向身側的人。待看清了宋榭的面容,心中咯噔一下竟昏死了過去。
「潑醒他!」
謝瑾這會兒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哪還顧得了其他。
一盆冷水澆下,那老漢悠然轉醒,大喘氣一下,整個人暈乎乎的。
宋榭踩住他的脊椎骨,眯眼。
「說,你們捉那些嬰兒做什麼!」
「做……人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