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禽獸不如
2024-06-01 05:17:09
作者: 江挽衣
宋榭只覺得周身血液忽然凝固,腳下下意識地加重了力道。看著那老漢,臉色陰沉的害怕。
謝瑾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己內心的震驚,他是聽說過江湖上有不少詭異的事,可還是頭一次真真切切地聽人說。心中情緒繁複,就連胃裡也忍不住作嘔。
顧季長整張臉陰森森的,看著那老漢,似乎是在說他已是個死人了。
顧瀾一張臉煞白,捏著手絹的玉手用力地撕扯,就差把那帕子給撕碎了。
謝瑾連著呼吸了幾口氣,去拿驚堂木的手都在抖。他的胸口不住地起伏,若不是身上披了那件官袍,恐怕他比宋榭還激動,早就把那老漢給一劍劈了。
「如何做人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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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驚堂木。
老漢嚇得臉直接貼到了地面上,冰涼一片。他的五官猙獰,喘著粗氣答道:「把偷來的嬰兒手腳全部斬斷,灌了啞藥,讓他們不能說話,因為只有軀體,所以叫人棍。」
「用來做什麼!」
謝瑾的問話越來越剪短,他的怒氣已無法抑制。
老漢找也不敢耍半點的滑頭,老老實實答道:「這些人棍長大了一些後,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購買,而後帶到不同的地方去行乞。」
行乞……
宋榭想到了自己行走江湖的時候,遇到的那些沒有手腳的孩子。他們滿身的傷,臉上髒兮兮的,頭髮也亂蓬蓬的,混在人群蛋總可憐巴巴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想到這些,宋榭心中就萬分悲痛。她也是個孤兒,少時曾在街上乞討過。可那是趁著廟裡師傅不留神偷跑出去的,為了一串糖葫蘆扮作了乞丐。然而,那些人才是真的可憐,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還要去行乞給買他們的人賺銀子……
聽到這些話,顧瀾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她曾在一本書中見過,提及某位皇帝的寵妃在皇帝死後,被太厚斬去了手腳,放在了缸中,稱為「人彘」。這老漢的做法,與那太后如出一轍。可是,那人是政治的犧牲品,而這老漢卻完全是因為私慾。
是可忍,孰不可忍!
衙役們聽老漢說完這話,一個個臉上滿是怒意,狠狠的咬著牙齒,摩拳擦掌的,就等著謝瑾一身令下,當即要將那人給碎屍萬段了去。
然,謝瑾細細地想了一番,認為這案子還沒有弄清楚,人還不能殺。
他穩住了心神,朝老漢又問了最後兩個問題。
「船艙底部的那老人是誰?你的同夥還有誰?」
問出這兩個問題,謝瑾胸口壓著的石頭卻沒有落下半分,但神情總算清明了一些。
老漢已經知道自己是死罪,抬了抬眼皮,看著燒的噼里啪啦的火盆,五官鬆了下來,眼中灰白,嘆氣道:「一報還一報啊,我的報應來了。」
他舔了舔發乾的唇角,咽了口唾沫。
「官老爺問這些,想來已經去船上看過了。那艙底的老者並不是活人,而是一張人皮。整張的人皮,官老人,你應該知道怎麼能把一整張人皮剝下來吧,這就不用我再細說了。」
顧瀾打了個寒顫,腳下發軟,朝旁邊倒了去,幸而她旁邊就是椅子,這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剝皮,其倉庫程度並不亞於凌遲。想要得到完整的人皮,需得手法精準,力道均勻,手穩。一種法子是用刀。剝的時候,手持薄刃由脊椎下刀,一刀將背部的皮膚分為兩半,慢慢用到分開皮膚跟肌肉,那樣子就像是蝴蝶展翅一般,將人皮撕下來。
另有書中記載,但是真是假卻不知。據傳是把人埋在土中只露出一個腦袋,在頭頂用刀劃開十字,而後將頭皮拉開以後灌入水銀。水銀順著肌膚內力和血肉灌下,會將人的肌肉和皮膚拉扯開來。埋在土裡的人痛苦不堪,會不停地扭動軀體,卻又無法掙脫,最後身體會從頭頂的十字破口處「光溜溜」地爬出來,只剩下一張皮留在土裡。
顧瀾想到這些,就忍不住作嘔。
老漢陰惻惻地笑著,堂中只有他的聲音。
「殺他的時候,是活剝。他的叫聲很悽慘,可我們越聽越興奮,血脈噴張,就好像是在做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一刀落下,一道口子,血從他的身體各處涌了出來,他的血肉模糊,還能看到胸口處普通噗通的跳動,嘴角也在抽搐。嘶……很完美,很享受……」
眾人看到他那個樣子都沉默了,宋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甲掐進了肉里。若不是謝瑾一直朝她搖頭,她只要腳下用力,那人當下就會斷了氣。
老漢的笑聲好似在嘲諷他們,「我們把他的皮剝下來,用石灰捂干,再用藥油塗抹,讓其保持鮮活,再用草藥和木屑填充在內,大線縫合做成人形,放在艙底。」
他略微停頓,微微抬眉看著坐在那兒的謝瑾,「大人你一定在想,我們這麼做是有何用意?」
謝瑾沒有說話,就那麼臉色平靜地看著他。
老漢嘆氣,「俗話說得好,這「叫花子有八八六十四門」,其中一門名為「詭門」。詭門之中有一秘法,以九十歲老人的皮填草為形,可以招來他的魂魄受我差遣。」
話罷,老漢眼中忽然多了些許恨意,看著謝瑾憤憤道:「若是不來京都,不遇見這顧家公子,不貪圖許諾的賞錢,再有一個月,我只要做法招魂,便可大成!」
堂中鴉雀無聲,謝瑾伸手按了按眉心,而後目光重新落在了老漢身上,臉色平靜,說道:「果然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宋榭抬腳,站到了一側,微微俯身朝謝瑾施禮,聲音淡淡。
「草民懇請大人,將此人交予我處置。」
謝瑾訝然,扭頭看向了那邊的顧季長,朝他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宋榭絕不會饒過這人的性命,可是若真把人交給宋榭,宋榭又殺了他,日後傳出去,對於宋榭或是顧季長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顧季長明白謝瑾的苦心,上前握住宋榭的手,柔聲說道:「這事自有謝大人查辦,顧府還有事情,我們待會得回去,祖母還等著我們呢。」
宋榭微微怔了下,回頭看著顧季長半晌,眉頭一轉,心下明了,卻還是狠狠踹了那老漢一腳。
待衙役將老漢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宋榭那一腳踹到了他的脊椎骨上,竟把他踹的沒法行走了。
謝瑾不由得吸了口冷氣,看著宋榭和顧季長拽著顧瀾離開,直搖頭。
看過師爺所記,讓那老漢畫押之後,謝瑾讓衙役前往碼頭,去將船艙里的東西啟出來,而他自己則帶著那老漢上了街,打算等柳斐和百里越等人將船上之物送過來,便當眾宣布其惡行。
眾人速度頗快,到了碼頭後將老漢招供的所有事情與柳斐和百里越一說,兩人氣得跳腳,遂與眾人魚貫而入進了艙底。
果不其然,就見船艙內有一個大木箱,打開了箱蓋,都被眼前的情境嚇到了。
木箱之中有十幾個嬰孩,沒有手腳,光線照了進來,他們眼睛眨了眨,卻說不出話。
柳斐和百里越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何曾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蹬蹬蹬往後退了好幾步,互相扶著彼此才站穩。
衙役只覺得氣血翻湧,又往底下走去。就見艙底果然有一具屍體,只是有皮而無肉。
等所有的東西都搬到了街市,謝瑾宣讀其罪狀後,周遭百姓群情激奮,竟一涌而上將他給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