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書童秦敏

  人都有逆鱗，秦玉也不例外。

  秦玉是滄瀾城的少主，更是宿雨國皇室之後，他生來不凡，便也是個驕傲的人，更是個求盡善盡美的人。那書童相伴他數年，心生愛慕理所當然。

  張楓提到那書童的事情，還如此說教，秦玉生氣在意料之中。

  再者，作為滄瀾城的人，本就擔著懲戒江湖敗類的責任。就單單失蹤案，少說也有三十幾名女子死於非命。雖不是程浣三人親自動手，可他們也是助紂為虐。

  秦玉就算現在動手殺了他們，也無須向任何人交代。

  宋榭雙手抱在胸前，打量著秦玉，心中更是對他另眼相看。這人看是溫潤如玉，實則動輒之間心思沉穩，做事不拖泥帶水。就方才對張楓那一招，可見其心志。

  京墨和落葵見秦玉出手，兩人便也往旁邊退了去。

  元洵趴在窗台上，瞪大了眼睛，見張楓的手指被砍斷，雙手捂住了嘴巴，烏黑的眼睛瞪得溜圓，說話也不清不楚的。「啊，這個好看的小哥哥好兇啊！」

  聞聲，秦玉轉過頭朝這邊看了過來，見窗台上坐著個小孩，珠圓玉潤，跟畫中走出來的小人兒一般可愛，頓時眉開眼笑，「不不不，哥哥一點都不凶嗷，他們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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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宋榭被秦玉的反應給逗樂了，初九幾人更是憋出了內傷。

  秦玉那句話是學著元洵的口吻說的，自是帶著幾分奶音，倒是不覺得突兀，反而聽著很是可愛。

  元洵看到秦玉的笑容，登時忘記了驚慌，眨巴了下眼睛，若有所思點頭。「嗯，我知道他們是壞人，他們剛才還想打我呢。」

  「打你？他們對你出手了？」

  秦玉一聽這話，笑容斂了幾分。

  元洵鼓著腮幫子點頭，應聲道：「對啊，他們剛剛來要殺那個快死的人，然後看我和蘇木姐姐還有阿羽哥哥不會武功，就對我們出手呢。要不是京墨姐姐他們，洵兒肯定被他們給殺了……」

  說到最後一句，元洵臉上露出一絲驚恐，往蘇木懷裡縮了縮。

  秦玉笑的很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樣啊，那玉哥哥幫你出氣！」

  宋榭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回頭的時候，看到屋頂上的顧季長若有所思，不由得眉頭也擰了起來，腳下一錯，落在了顧季長身側。

  見宋榭上來了，初九識相的悄悄退下了。

  宋榭一邊眉頭挑起，斜睨了顧季長一眼。——秦玉……平時做事都這樣嗎？

  顧季長點頭，笑的溫和。——對啊，你剛才是被他的外表給騙了吧。他啊，其實是個嫉惡如仇的人。若不是因為有滄瀾城少主的身份，恐怕早就成了仗劍天涯，行俠仗義的劍客。

  剛才宋榭已然想到了這些，可從顧季長的口中聽來，仍略略有些吃驚。她低頭朝院中的秦玉看去，對這個人又多了幾分興趣，當然是覺得這人甚是有趣，值得相交。

  顧季長悄然牽住了她的手，緩緩搖頭，眼中頗有些吃味。

  他臉上神情變化，一手捧住宋榭的臉頰，將她的目光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眉頭挑起。——我顧季長的朋友當然不會差了。不過呢，你的眼裡只能有我，否則我可是會吃醋的。

  宋榭低眉笑了起來，臉頰上紅撲撲的，推了下顧季長。——我欣賞他也不行嗎？

  顧季長略作思索，點頭。——嗯，這個可以。

  兩人在屋頂上你儂我儂，院子裡的程浣和余珉兩人已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交代了個清楚。

  程浣三人之前所言半真半假，他們口中提到的臨海的那個人確實存在，而且他們每次做事情都是受他的命令。這次刺殺李秋雨，是他的心腹傳信。

  那個人的身份，三人並不清楚，不過這個心腹……

  秦玉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慌神，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直到程浣重複了三遍，他才伸手止住了程浣的話。

  程浣交代的那個名字，正是秦玉的書童，名喚秦敏。

  秦敏這個名字還是秦玉為她取的。

  提到這個名字，秦玉的臉色難看的讓人害怕。沒有人知道他與秦敏之間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是顧季長知道，秦玉很是照顧秦敏，從來沒將她當作下人，每次出門總也將她帶在身邊。

  可是，在書冊被盜之前，顧季長並不知道秦敏是女兒身。

  秦玉往後退了兩步，坐在了院中的石凳子上，臉上神情變化不定，難以捉摸。

  宋榭摩挲著下巴，眼中滿是好奇，朝顧季長使了個眼色。——那秦敏你見過的吧，是個怎樣的人？

  顧季長見宋榭問起了秦敏，幽幽嘆了口氣。——見過的，很清秀的一個人。

  秦玉和顧季長能傳出那樣的流言蜚語，是因兩人自小就相識，關係很好，幾乎焦不離孟，而秦玉差點也成為臨淵山莊的弟子。

  說起秦敏，顧季長不知道的是，當年撿到孤苦無依的秦敏時，秦玉並沒有想要將她帶回府的意思，是遇到了府中的廚娘，那廚娘說認識秦敏，說她身世可憐。

  秦府之中每一個下人都會造冊，寫明他們的身世來歷，家人與其他的關係。秦玉自然不願意將一個身世不明的人帶回家。

  廚娘找過秦玉幾次，後來向管家推薦了秦敏，而秦玉覺得自己身邊照顧的人太過固執和呆板，於是便答應了廚娘的請求，讓管家去查了秦敏的底細，見她所說不假，便也留下了她。

  那段時間顧季長也在滄瀾城中，秦敏總也有意無意地向顧季長示好，提及京都繁華，想去看一看。

  那時候秦玉和顧季長並未將這些事放在心上，而秦玉也答應了秦敏，若是日後出外遊玩，必會帶著她一起。而秦玉……確實做到了。

  後來，秦玉問過秦敏的家人，秦敏說她也出自書香世家，可惜家中遭遇了山賊，全家被滅，而她也與弟弟失散，從此一人在四處流浪，總也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聽到這裡，宋榭有些納悶，「那……那個時候你們沒發現秦敏是女子嗎？」

  顧季長無奈嘆氣，指了指已到了院子裡的元洵幾人。

  「如果元洵穿了女童的衣衫，你能看得出來他是男孩嗎？」

  宋榭聽到這個回答，眯眼瞧了元洵半晌。

  只見他唇紅齒白，一雙眼睛跟寶石似的，那皮膚白皙，可愛的緊。若真換了女童的衣衫，額間點硃砂，還真是應了那句——安能辨我是雄雌。

  「不能！」

  宋榭回答的很肯定。

  顧季長失笑，又幽幽嘆了一口氣。

  「那時候的秦敏也就跟元洵差不多大的年紀，而且很是瘦削，做事情也從不假手他人，想要知道她是男是女，還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秦玉是何時知曉秦敏是女兒身的呢？

  真要說起來，恐怕是當時看到秦敏的第一眼，秦玉便已知曉了她的身份，只是他一直沒有說，是因不想給自己和秦敏帶來麻煩，而他答應了廚娘的請求，也是覺得秦敏在外不易，想讓她過得安穩一些。

  秦敏慢慢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秦玉身為男兒，與她日日相伴便也暗生情愫。他瞧得出來秦敏對他也是如此，可礙於身份，兩人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默默的守護著彼此。

  秦玉的母親發覺了秦敏的秘密，曾與秦玉說過此事。秦家不會娶一個身份不明，沒有地位的女子，可若秦玉真心喜歡，納妾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