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已是棄子
2024-06-01 05:15:15
作者: 江挽衣
最後這句話,宋榭說的極慢,笑的更是意味深長。
程浣三人聽到她這話身子一抖,不由得蹬蹬蹬往後退了好幾步,神情僵直,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誠然,宋榭說的一點都沒錯。
當初他們幾人確實是因為知道那些女子被捉去,是為了采精血,而霍瞳也是真的生了退意,並且有打算將這些事情公之於眾,所以才會被陸青絕殺了。
霍瞳被殺,他們當時就懷疑是張楓的師父所為。張楓雖然沒有見過師父的真面目,可是他記得清楚,師父說過這世上會傀儡術的,如今也只有他們師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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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還是按照幕後之人的要求去找了宋榭和顧季長,與他們說的京都時就有了這想法並非假話,而京都他們確實見過,這也是事實。
宋榭說他們殺不了李秋雨,現在看來事實如此。李秋雨知道的並不多,這件事情顧季長和宋榭都知道。可是,那人讓他們來刺殺,目的是讓他們死在宋榭和顧季長手上。
程浣唇角扯出笑意來,一臉地無奈,搖頭道:「我們是被當棄子了。」
宋榭眯眼笑著,應聲道:「對,你們現在就是棄子。李秋雨死不死對他們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重要的事,你們……必須死。所以呢,你們要不要認真的考慮下,到底是知道了什麼秘密?」
屋頂上的秦玉聽到宋榭這些話,胳膊肘搗了下顧季長的腰肢,揚了揚下巴。「音姐姐可真是聰慧,這些事情換做是我,我可想不到其中的牽扯。」
顧季長看著宋榭,臉上滿是笑意,點頭道:「對啊,她很聰明。」
宋榭這些推測,並非是空穴來風。
剛才在茶館的時候,顧季長提到了程浣三人,她那時候就覺得有些問題。
自打入了洛陽之後,這三人除了追查到從望洲城送過來的那些姑娘的所在之後,便再也沒有跟他們聯繫過。李家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他們都沒有出現,這很蹊蹺。
就算,他們三人來客棧是為了弄清楚李家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和京墨幾人動手。宋榭和京墨幾人雖然不是特別熟,可臨淵山莊出來的人會差到哪裡去?
這幾日的相處,宋榭知曉三人的性子。
初九偶爾有些愚鈍,可也不是那種焦躁的人。京墨寡言,心思沉穩,遇事極為冷靜。落葵這丫頭總也笑眯眯的,偶有毒舌,卻不會因一兩句話與人動手。
所以……
宋榭得出結論,程浣三人是來刺殺李秋雨的。
秦玉聽到顧季長那句極為寵溺的讚美,不由得渾身抖了個激靈,往後退了兩步,「嘖」了聲,搖頭。「你用不著這樣吧,好歹考慮一下我還形單影隻呢。」
顧季長回頭,眯眼瞧了秦玉一番,笑道:「你滄瀾城少主秦玉,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這整個東嶽天下心慕你的女子都能排到小天山了,你跟我說你沒有心慕之人?」
說完這話,顧季長湊到他耳邊,挑眉道:「你那書童……」
一聽這個,秦玉登時就急了眼,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故作生氣。「冷漠,不想跟你說話。」
兩人鬥嘴的功夫,院中程浣三人雙腿發軟,跌坐在了地上,一個個臉色蒼白,渾身抖得跟篩子似的,愣愣地看著宋榭,連呼吸都忘記了。
宋榭眉眼帶笑,緩緩搖頭。
「我也可以不殺你們。當然,你們知道我要什麼。」
程浣緊張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宋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宋榭點頭,「看到顧季長身邊的那位了,那可是滄瀾城少主秦玉。秦玉是個怎樣的人,你們應該早有耳聞。這君子協定,自不會假。」
程浣聞言抬頭朝屋頂上看了去,對上了秦玉的目光。
秦玉溫聲笑了起來,言道:「她說的不錯。你們只要說出效命於誰,我保你們的性命。」
張楓聽到秦玉這話卻大聲笑了起來,嘲諷道:「秦公子,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堂堂滄瀾城少主,竟被一個女子騙了十八年,可笑至極!你的保證,還不如一張白紙!」
「吖,你也知道了!」
秦玉竟然沒有絲毫的氣憤,反而笑了起來。
「哎呀,看來我滄瀾城也不是固若金湯嘛,這消息竟然傳的這麼快。讓你一個江湖無名之輩,對我秦家的瑣碎之事這般上心,還真是有心了。」
話罷,秦玉晃了晃手,斜斜地靠在顧季長的肩頭,挑眉道:「音姐姐善推理,那我也學學她。」
說話間,他伸出一根手指,壞笑道:「你說這話,說明你知道那女子的身份,至少與她有交集。往深的想,可能你知道她的下落。要不,你告訴我她在哪,我倒是真的可以饒了你。」
「放心放心,我秦玉雖然有些不著調,可是呢,我得為秦家的聲譽著想,說話自是一言九鼎。這點小事情,闌衣和音姐姐還是會給我面子的。」
趴在窗戶上的凌羽眨了眨眼睛,頗有些好奇。這聲音聽著悅耳,想來應該是個俊美的公子。無奈那窗戶上頭有遮雨的擋住了他的視線,根本沒法看到秦玉的樣貌。
蘇木也十分好奇,這位滄瀾城少主秦玉到底是何模樣,偏偏又不敢下樓去看。
顧季長笑著點頭,「確實,這個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宋榭也接話道:「知微既然有所求,我當然得應他。」
可張楓根本不買秦玉的帳,聲音冰冷,臉上滿是不屑。
「你秦玉的話,我不信,所以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他話音方落,就覺得脖間一凉,借著手上傳來劇痛,低下頭去,就見他的右手上兩根手指被齊齊削斷,飛落在了遠處的地上,鮮血灑了一地。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雙白色錦緞的靴子,靴子上暗紋繡著瑞獸,翻滾的雲海里,一隻飛舞的仙鶴仰著頭。那是……秦玉的腳。
「滋味如何?」
秦玉聲音很輕,好似離得很遠,卻又如重錘落在張楓的心頭。
「你……秦玉!」
張楓因疼痛五官擰在了一起,臉上毫無血色,看著秦玉那張精緻的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秦玉微微一笑,俯身看著他。
「我要殺你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要保你也是一句話的事,可你不識相啊。」
他嘆息一聲,站直了身子往後退了兩步,「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三人稱不上俊傑,最多也只能說是跳樑小丑。可我給了你們機會,你卻非得揭我的短處,這就是你們不對了。」
秦玉回頭看了眼那邊站著的宋榭,朝她微微一笑,遂又看向了程浣三人。
「我與顧季長的關係世人皆知。你們明知被人當了棋子,卻偏偏還要替那人賣命。我們三人是在救你們,既然你們想死,我多的是法子。」
「比如……」
秦玉眼間笑意浮起,眉頭輕挑。
「你張楓學的是傀儡術,這雙手對你而言很重要吧。」
張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手上鮮血不斷的落下,將他腳前面的青石磚染成了褐紅色。他看著遠處的兩根手指頭,模樣有些呆滯。
程浣和余珉兩人已身如斗篩,喉嚨動了動,面色煞白。
初九落在了顧季長身側,抱著自己的雙臂,小聲道:「怎麼感覺秦公子好像變了個人……」
顧季長斂著眉眼看著院子裡站著的秦玉,無聲嘆息。
秦玉這個人什麼都好,偏偏最不喜歡被別人說教,而且他應該是喜歡那個書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