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借刀殺人

  想到那夜之事，宋榭仍舊記得當時顧季長的神情，溫暖而儒雅，讓人心生溫暖。

  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一片，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秦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顧季長，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天吶，你顧季長竟然會主動為別人撐傘！想當年我和你在十萬大山的時候，我被雨淋了個透徹，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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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季長倒吸一口涼氣，回頭斜睨了秦玉一眼，只覺得牙疼。這人好歹也是將來滄瀾城城主，怎得這會兒跟個小孩似的……

  「你說這話可就沒良心了。那時候我可是把自己的外衣給了你，我自個在雨中淋了半個時辰呢！最後你感染風寒，還不是我照顧的？」

  「還有，那次你執意要去闖碧海崖，惹得魔宗的人追殺，還不是我幫你擺脫他們的？」

  「還有，還有……」

  宋榭聽著顧季長說他與秦玉過往之事，眼間浮出笑意。

  這兩人果然如外界傳的那般，情同手足，且不分你我。試問，這世上有多少人可以像他們一般，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卻有如此的情分？

  讓人好生羨慕。

  兩人鬥嘴鬥了半天，秦玉止住了話頭看向了宋榭，笑嘻嘻道：「音姐姐，那後來呢？」

  宋榭眉間攏著笑意，沉吟道：「後來啊……」

  她低低笑了聲，「後來某人為我擋箭受傷，我覺得他並不想像別人說的那麼不靠譜，所以……」

  「啊！音姐姐，你不會就因為他為了你擋了一箭，你就死心塌地愛上他了吧？他……他有那麼好嗎？」

  秦玉一臉震驚，看著宋榭和顧季長兩個人，完全猜不透這二人到底是個什麼邏輯。

  宋榭當然不是因為顧季長在千機門的時候為自己擋箭，實際上，那時候的記憶被薛南風抹去，她根本就不記得。真正對顧季長產生興趣，從而將這個人放在了心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時。

  或許，真的是因為某些緣故，兩人註定要相遇吧。

  這些話，宋榭自不會說給秦玉聽，而顧季長心中也明白。

  兩人相視而笑，看得秦玉一臉茫然，心中更是泛酸。

  顧季長與秦玉兩人敘舊，宋榭手托著下巴望著遠處，心中卻對秦玉這個人有了濃厚的興趣。世人都說，秦玉人如其名，而方才她也覺得此人應該是個溫雅的人，可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秦玉相貌英俊，世家出身，然而這性子卻很是跳脫，想笑就笑，從不將厭惡和心思隱藏。說他有趣也確實有趣，至少他始終保持著本心，善良卻不隨波逐流。

  忽地，宋榭眉頭擰了起來，「客棧……那邊好像出事了。」

  話音落下，她人已從窗戶翻了出去。

  顧季長和秦玉相視一眼，連忙追了上去。

  客棧方向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宋榭一落地便瞧見落葵手持長劍，站在她對面的人是余珉。京墨一身黑衣上下翻飛，與她纏鬥的人……可不就是程浣。

  宋榭臉色陰沉了下來，想都沒想身子一旋，寒光閃過，掌心薄刃飛出直逼張楓面門。

  勁風襲來，隱在暗角里的張楓一下子露了身形。蹲在屋頂上的初九眸子一斂，兵刃斜斜朝掌風腰間刺去，一個翻身落下，抬腳又踢了出去。

  張楓落在了院中，提劍相迎，哪想到宋榭的動作極快，人已閃到了他身後，薄刃上寒光驟起，從他的肩頭斜著落下，而後又向上挑起，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血珠飛灑。

  宋榭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院中，沉著眼眸看著程浣和張楓以及余珉三人，冷聲道：「你們倒是有趣，好似我這兒隨時都歡迎你們一樣，半點也不知道收斂。」

  程浣眉毛擰在了一起，冷冷說道：「看來，你猜到了。」

  宋榭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那兒眉眼清冷，眼睛眯了起來。「我又不是傻子，這點事情還是能看得出來的。你們此次前來，是奉命來殺李秋雨的？」

  程浣聞言，眉頭挑起，「又讓你給猜中了。」

  宋榭眉頭動了下，微微一笑。

  「哦。這麼說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要殺人滅口。但是，我有一點疑惑。如果指使你們的人要李秋雨的命，為何她在府衙的時候不動手，偏偏要你們來這裡？」

  她略微一停頓，搖頭道：「要知道沈落雁可是死在了府衙，她比李秋雨重要多了。元貞雖然是我的師兄，可他只會救人的醫術。你們難道就沒想過，他能夠進入府衙大牢殺了沈落雁，這其中有問題嗎？」

  見三人手上動作未停，但臉上有了疑惑。

  宋榭冷哼了聲，繼續道：「元貞和沈落雁有仇，報仇誰也不會懷疑這其中有問題。可是府衙的那些衙役和牢房看守都不是傻子，怎麼會認不出來他是元大夫？然而，他的目的達到了，沈落雁死了。到底是元貞報仇導致沈落雁死在牢中，還是有人想借元貞的手殺了沈落雁……」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浣臉色大變，躲過京墨一擊，身子急速向後退卻，撞在了牆角。

  宋榭輕描淡寫地拂著衣袖，搖頭道：「我能有什麼意思？我不過是與你們三人分析分析這其中的隱情。說起來，你們與我和顧季長有過往來，你說他們會不會同樣猜疑你們已經投靠我呢？」

  說著話，宋榭輕聲笑了起來，緩緩搖頭，聲音漫漫。

  「其實，有些話我真的不想說的太明白，可是你們執迷不悟，實在讓我惱火。我索性再說明白一點，你們最好一字一句聽清楚，莫要忘記。」

  宋榭略微停頓，伸出一根手指頭，笑語嫣然，好似與故交談笑一般。

  「第一，當初是你們來找我和顧季長，雖說也是他人計劃里的一環，可那個時候霍瞳的死，對你們而言就是個警示，可你們並沒有在意。」

  「第二，你們給的線索，我和顧季長查到了李家，知道了沈落雁和陸青絕的關係，也得知李秋雨的身世，從而知曉綁架案是與他們幾人有關，甚至還牽扯到了蕭承樓。」

  「第三，幕後之人對此事瞭若指掌，因而也知曉元貞的動向。府衙之中並非一潭清水，其中定有你們的人，所以元貞才能順利的進入大牢，並且殺了沈落雁，而這個時候柳絮的人剛好到了，於是元貞被捉。可他因其夫人之死恨極了沈落雁，所以並未吐露大牢之中的細節便已毒發身亡。」

  宋榭說到這裡，抬頭朝屋頂上看了去，顧季長和秦玉剛好落在了那裡。

  「吱呀」一聲，客房的窗戶被推開了，蘇木抱著元洵和凌羽三人探出頭來，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看著宋榭，似乎很期待她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宋榭朝幾人招了招手，神情溫和。

  見她未繼續說下去，程浣三人倒是有些急了。

  張楓落在程浣身側，伸手扶住他，余珉則握著兵刃看著京墨和落葵三人，生怕他們出手偷襲。

  程浣沉沉吸了一口氣，「你想說他們是借刀殺人？」

  宋榭眉開眼笑，朝程浣豎了個大拇指，挑眉道：「不錯。」

  她緩緩往前踏出一步，盯著三人眯眼笑了起來。

  「這第四嘛。嘖嘖嘖，其實我一直替你們挺不值的。沈落雁一死，陸青絕也自殺而亡，柳絮早就答應了顧季長要將李秋雨交給他處置。所以，你們才被派來殺李秋雨滅口。」

  「實際上，你們殺不了李秋雨。」

  「因為我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