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陷入幻象

  「叮噹」一聲，長劍落在了地上。

  年輕公子訝異地看著宋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鮮血，唇角動了動。「你……你竟敢！」

  宋榭輕聲笑了起來，緩緩搖頭。「我？我有何不敢？你都知道了我是故意挑釁，卻非要攔著我，不讓我離去，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年輕公子的神情不斷變化，目光落在宋榭身上，好似想要將她看透。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子笑語嫣然，挑起的眉頭下，那雙眼眸里滿是璀璨星子，瞧不出有半分的懼怕，又或是憐憫。那張臉上透出的笑容里，帶著殺意，濃烈的殺氣縈繞在周身，令人膽寒。

  宋榭眉頭微動，手上一抬，朝著年輕公子再次攻了過去。薄刃上乍現的寒光，似是在為那些無辜的女子討個說法。寒光閃過，血色迷漫。

  年輕公子的胸口多了一道細細的劃痕，鮮血順著傷處落了下來，將身前的衣衫染成了艷麗的紅色。他的掌心鮮血如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石磚上，將撰色染成了褐色。

  宋榭頗有些無奈，身子一旋朝著其餘的人逼了過去，聲音淡淡。

  「我是宋榭，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到了地府，可一定要跟閻羅王說清楚，你因何被我殺死，免得我入地府，還得多費口舌解釋。」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落入心中如同夏日落雪，冷的讓人身子發顫。

  年輕公子長長嘆了口氣，身子向後倒去，聲音飄渺，沒有半點的生氣。「是我失算。那人提醒過我，可我卻只當是世人多相似……」

  

  「咚！」

  一聲悶響，年輕公子躺在了地上，身下血色蜿蜒而出，順著衣衫的邊沿落入了青磚的縫隙里。「江湖中何時出了你這樣的一號人物，我竟不知。可惜，可惜……」

  說完這句話，年輕公子緩緩闔上了眼眸，臉上的神情頗為詭異，唇角翹起，似是在笑，卻又好像是在嘲諷自己不夠謹慎。

  「呼……」

  他呼出胸中那一口生氣，全身力氣好似在那一瞬被抽離，四肢發軟，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宋榭手中握著薄刃從那些人中闖過，血珠如同大雨傾盆，又被捲來的風吹得歪歪斜斜，卻沒有一滴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在她轉身的剎那，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轟隆隆……」

  不知為何，宋榭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雷電之聲。目光所及之處，天地之間似乎在一瞬間暗了下來。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洋洋灑灑。地上躺著的人，面目有些模糊，她分辨不出是誰。

  可她聽到了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有人在追問，聲音里透著悽厲。那躺在地上的人聲音冰冷，穿透所有的生機，將一切都拽進了深淵裡。

  「她……死了。」

  宋榭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了一般，在這一霎那。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那是師父白語塵的聲音。可是，腦海里湧出來的聲音，卻沒有白語塵那般的通透，滿含著滄桑和無奈。

  死了，誰死了？

  宋榭執著薄刃，茫然地看著周遭的一切，心中泛起了一股異樣。有些被封存在心底的記憶，在這一刻不斷地被撕扯，好像要斷裂了一樣。她全身都在痛，痛的她有些沒法呼吸，奇經八脈也糾結在了一起，有棉花堵在胸口，根本說不出話來。

  有人提著劍沖向了宋榭，劍起，殺意自頭頂落下，將她整個人罩在了其中。可宋榭渾然不知，立於院中，臉上滿是迷茫。衣衫被風吹了起來，被殺氣卷的凜凜作響。

  「阿音！」

  長劍從宋榭的身上劃了過去，她好似沒有感覺到半分的疼痛，仍舊沉浸那記憶的夢裡。在劍又落下的時候，一道身影從院牆上落下，一把將她懶到了懷裡，長劍橫掃。

  聽到聲音，宋榭抬頭看著抱著自己的人，迷迷糊糊的問了句。「我在哪？」

  刀劍相撞，火花四濺，登時有人倒了下去。

  阿衡緊緊抱著宋榭，看著她那個樣子，眼中滿是疼惜。「你才離開京都幾日，怎得就搞成這副模樣？」說話間，他朝院中躺著的那幾人看去，「就這麼幾個雜碎，也能傷得了你？」

  宋榭還未從方才那好似夢境一般的記憶里緩過神來，聞言失神道：「我……我受傷了？阿衡，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好像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我……我看到了我師父，他渾身是血躺在雪地里。」

  「阿衡，我怕。」

  宋榭鼻間一酸，抱著阿衡脖子的手緊了幾分。「我怕……我怕那些事情是真的。我擔心師父，他……你有他和京墨的消息嗎？」

  阿衡忙著收拾剩餘的那幾個人，聽到她這一連串的發問，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從京都緊趕慢趕地跑來找你，看到你受傷，急得都快瘋掉了，你倒好，這麼多的問題，我應該先回你哪個？」

  「啊？！」

  宋榭神情清明了起來，回過神來見自己在阿衡懷裡，下意識地掙扎了下，卻被阿衡給攬緊了。他眉頭輕挑，「別亂動，等我收拾完這些混帳。」

  「喂喂喂！我受傷了，你倒是先替我包紮啊！」

  宋榭沒由來的生氣，一下子從他懷裡滑了下去，卻也不等阿衡出聲，直奔向了後院。

  阿衡眨了眨眼睛，長劍從最後一人身上刺出，收劍回身，微微斜了斜腦袋，疑惑道：「知道自己受傷，還跑得這麼快！也不知道是誰，剛才哭了……」

  看了眼地上躺的橫七豎八的人，阿衡暗暗搖頭，抬腳也朝著後院奔去。

  程浣和余珉攜著受傷的張楓被圍在了屋內，那些人提著兵刃一臉的殺意。張楓緩了口氣，朝二人搖了搖頭，「你們走吧，我……我走不了的。」

  程浣蹙眉，「不行，我們既然來了，又怎麼可能丟下你在這裡。」

  余珉接話道：「對。霍瞳我們沒有救下來，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也死在我們面前！」

  「這種時候，你們說什麼喪氣話！」

  三人話音剛落下，就聽院中傳來宋榭的聲音。圍在屋子裡的諸人聽到這聲音一臉訝然，回頭間卻見眼前寒光閃過，一道身影已從他們中間一閃而過。

  宋榭落地，眉頭輕挑，笑道：「你們不必再掙扎了，那位小公子已經死了。」她手中握著薄刃，沒有給眾人半刻喘息的機會。

  「你們之中或許有死士，也有殺手。可我想說的是，若是他們許諾給你們的讓你們動了心，讓你們為其效命。那麼，他們能給的，我也能給，而且給你們的好處，絕對比他們還多。我要的，只是一個名字。」

  程浣三人心口的巨石在這一刻落了地，頓時覺得緊繃的神經一松，頓時癱坐在了地上。

  宋榭擋在他們三人身前，眯著眼睛看著那些人，笑的很是坦然。

  阿衡落在了院中，甩著手中的長劍，聲音清亮。「她可沒有騙你們。她是顧家的少夫人，只要你們說出受何人指使，你們得到的銀錢，足夠你們過幾輩子了。」

  嘶……

  宋榭倒吸一口涼氣，抬眉看向了阿衡，翻了個白眼。

  阿衡攤手，聳了聳肩，一臉地壞笑，抬腳慢悠悠地進了屋中。

  那些人手持兵刃，也不敢衝上去，一個個眼中都有疑惑，目光從宋榭身上滑了過去，似乎在琢磨她的身份，可有又幾分的疑惑。

  宋榭見他們不說話，又道：「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命，可是在你們自己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