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都聽你的

2024-06-01 05:12:23 作者: 江挽衣

  這……

  宋榭撤回了目光,扭頭看顧季長,皺眉。——哪個才是真的程浣?

  顧季長聳肩,搖了搖頭。——我沒見過程浣。但是,依我看這個應該是假的。

  宋榭望天,一臉地無奈。她的想法和顧季長不謀而合,可他們都沒有見過程浣,實在有些拿不準。

  顧季長摸了摸鼻頭,思索間朝宋榭晃了晃手,指了指後院,示意宋榭在這盯著他去探探,看落葵和凌羽他們是不是被關在了某處。

  宋榭點頭,又往後縮了縮身子,以免被二人發覺。

  等了許久,兩人終於開口了。

  程浣將茶盞放在桌上,眸中一片森寒。「霍瞳是死了,可還有個葉眉活著。」說著,他看著黑衣人,攏眉道:「你也太高調了,難免不會引來其他人的猜疑。」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聲音尖細。「這話你可是說晚了。此事已經引起了顧季長的注意,我捉來的那個孩童,就是跟在顧季長身邊的。」

  

  「你……」

  程浣緩緩吸了一口氣,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平穩,雙手捏著茶盞。「咱們這趟是為了除去知情人,已經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你如今又惹上了顧季長,我看你回去怎麼跟公子交代!」

  黑衣人抬眉,冷哼了聲,挑眉道:「出手殺人的是我,馬後炮的是你。我倒是有個疑惑,你扮成程浣的模樣,是打算做什麼?」

  趴在屋頂上的宋榭算是聽明白了,白萱歌的婢女死在陸青絕的莊子,顯然是個意外。看來這些人跟京中的失蹤案確實沒有關係,而是為了殺人滅口。

  眼前這程浣是假,那他們口中提到的公子是何人?

  宋榭得知凌羽就藏在這院子裡,而顧季長已經去找了,便也不著急了,索性耐著性子繼續聽了下去。

  假程浣伸手在下頜處搓了下,一張人皮面具便落在了桌上。面具後那張臉看著十分年輕,稜角分明,劍眉星目,卻又有幾分柔和之氣,顯得有些陰鬱。

  宋榭看到那張臉神情一滯,這個人她之前在京都的時候見過。遇到顧季長那天,收拾了千機門的人後出了巷子,與鄰居小哥說話的時候,這人就站在街對面的屋檐下躲雨。

  黑衣人仔細端詳了一眼桌上的人皮面具,嗤笑道:「也是難為了你,為了學易容術特意跑去臨海,還降低身份喚那無奈做師父。」

  臨海……

  宋榭眉頭動了動,當今江湖上懂的易容術的人很多,但精於此道的屈指可數。論起來,白語塵也懂得易容術,可他對此術很不屑。臨海倒是有一個人,姓李,人稱「千面書生」。

  假程浣翻了個白眼,冷聲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是無賴不假,可他確實是個好師父。」說話間,他略微一頓,又道:「我去將程浣引出來,問清東西在哪後你再動手。」

  黑衣人面有不悅,「為何非要我去?那程浣又不是什麼高手。」

  假程浣眯眼,冷冰冰說道:「公子不許我出手。」

  宋榭聽到這兒,越發地對此二人口中提到的公子敢興趣了。可二人再說,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她憂心凌羽,便也從屋頂上翻了下去,落在了元之後頭的一條巷子裡。

  片刻,就見顧季長抱著凌羽從院牆上翻了出來。不等宋榭說話,顧季長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拽著他躥入了人群里,聲音低低。

  「不要回頭,有人跟著。」

  宋榭沒有吱聲,跟著顧季長一路七拐八拐地在巷子中穿梭。許久之後,兩人才回到了院落里,可落葵和蟬衣兩人仍舊未歸。

  顧季長將凌羽安置好,宋榭替他診脈,發覺他只是被人點了睡穴,這才放下心來。

  院子裡靜悄悄一片,蘇木在榻前陪著凌羽。宋榭和顧季長出了屋子,兩人站在檐下眉頭沉沉,都沒有說話,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許久,宋榭打破了沉默。「剛才……怎麼回事?」

  顧季長嘆氣。他方才去那宅子的後院找凌羽,倒是沒有遇到麻煩。誰料出來的時候,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從院牆上翻出時,他趁機掃了眼院子,發覺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

  說起來,顧季長的輕功不錯,當今江湖上的新秀能與他匹敵的不多。可那個黑影好似沒有重量一般,掠過去的時候連風都沒有帶起來。

  宋榭略作思忖,低眉道:「你的意思,那院子裡除了他們二人之外還有高手,所以才……」

  顧季長點頭,微微嘆息一聲,「在驛站的時候,那些人的目標是你不假,可後來就沒有再出手,甚至連暗哨都撤了。你就不覺得這其中有問題嗎?」

  宋榭不知他為何會想到問這個,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不過那天夜裡你也聽到宇文涿的話了,東宮那邊未必是這個意思,或許他們暫時停手了也說不定。」

  顧季長應了聲,「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宋榭思索了一番,將方才院中兩人的話說與顧季長聽了,末了言道:「這件事情既然和失蹤案沒有關係,我們便不必插手了。」

  顧季長沒有說話,抬腳下了台階走到了院中。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微微有些熱,可並不是燥熱,反而覺得很舒爽。陽光斑駁,地面上星光點點,他的稜角柔和,卻又多了幾分迷離之意。

  宋榭坐在台階上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攏起了眉頭。

  他們前往洛陽是因當初查失蹤案的時候,白萱歌的婢女死在了陸青絕的莊子,因而決定前往洛陽李家。可現在知曉那宅子死的人與失蹤案無關,似乎這一趟李家之行便也不必去了。

  可既然到了這裡,又哪有不去的道理?

  許久之後,顧季長轉身朝宋榭走了過來,將她攬在了懷裡,輕聲笑道:「這事依你。」

  宋榭笑了起來,「好,那我們就當是出來遊山玩水。若真遇上了什麼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好?」

  顧季長拍了拍她的後背,想了想凝眉道:「要不,我們還是提醒一下程浣吧,畢竟是條人命。」

  宋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頭道:「你啊……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的。可是,程浣功夫那麼菜,就算我們提醒了他,他也未必能活命。」

  顧季長眼間露出些為難之意,低低道:「那該如何是好,還請夫人定奪。」

  宋榭抬頭,眯眼盯著顧季長瞧了半晌,鼻間哼哼了聲。「我若是說不要你管,你肯定不會聽。罷了罷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說著,她略微一頓,道:「但我有個條件,你得確保蘇木和凌羽不會再出這樣的好事情!不然……我可是要翻天的!」

  顧季長失笑,伸手捧住她的臉頰,使勁地揉了揉,「你想怎麼翻天?把顧家給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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