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身份猜測

  有人走上前來，搖頭道：「這谷內多有猛獸，堂主明言不許入內。」

  女子側頭看著那人，冷冷笑了一聲，挽著手中的絲帶。「堂主的話，我當然知道。可你尋我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幫你尋到闖林子的人？路我指給你了，如何做你自己選。」

  女子眉頭一挑，唇角勾起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人心中一急，伸手攔住了他。「鶯歌姑娘，是陸白失言。這下到了谷底，還得勞煩姑娘領路呢。」

  女子微微側頭瞧了他一眼，一個飛轉，袖中一條紅色的絲帶疾射而出，落在了一側的樹幹上，而她拽著另一頭已朝懸崖下落去。

  風聲急急，吹得她髮絲凌亂，耳畔轟鳴聲不斷，聽得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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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白領著人站在山崖上，看著落下去的鶯歌，沉沉吸了一口氣，朝身側站著的眾人招呼道：「入谷後五人一隊，切記不可冒進！」

  諸人應了聲，施展輕功往山崖下墜去。

  薛南風回到觀中時夜幕已落下。院中種著些細竹，竹香清淡，細葉鋪了一地。小道童躺在椅上，已然睡著，口水落在袖角，濕了一片。

  他鼻子哼了一聲，往屋內走去，到了門口卻又折回，將一件衣衫蓋在道童身上，這才回了屋。

  想到谷中遇到的宋榭和顧季長，薛南風陷入了沉思之中。這是撫仙宮沉入翻雲海之中，他第一次遇到修道之人，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識得金光咒和玄武劍。

  方才在谷中的時候，他仔細地替顧季長查看過傷勢，他的傷並無大礙，只是身上的毒有些棘手。可若宋榭願意為他闖千機門，那邊也不是什麼大事。

  想到這些，薛南風又想到了司雪衣和青鳥。他並非怕崑崙的人，崑崙和撫仙宮本就不相干。只是看到了青鳥，一些不愉快的回憶湧上心頭，纏的他心煩意亂，如百爪撓心。那件事情害他失去至親，失去秦無垢和顧臻，與司雪衣結仇，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崑崙。

  薛南風盤腿躺在榻上，桌上裊裊而起的檀香鑽入鼻中，他睡了過去。

  夜幕終於落了下來，蒼穹之上星光點點，玉盤似的月亮懸於半空之上，林間隱隱有霧氣浮了上來。遠處的山脈朦朦朧朧，好似暗夜之下飛舞的巨龍。

  宋榭回到了洞中，給火盆中添了些柴火，而後仔細又檢查了一遍顧季長的傷勢，見他睡的昏昏沉沉，下意識地俯下身去，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的眉眼。

  他就似個孩子，睡得很安靜。

  宋榭的手落在了顧季長的額頭上，驚得撤了回了。顧季長面色發白，可是他的額頭好似著火了一般滾燙，就連呼出的氣息也十分灼人。

  宋榭心下著急萬分，下意識地握住了顧季長的手，她眉頭擰在一起，用了足足七成的內力。隨著她的內力運轉一層薄薄的白霜浮現。顧季長身上的溫度似乎降了一些，她終於舒了一口氣。

  顧季長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萬事小心，就算拿不到解藥也絕不要以身犯險。」

  宋榭輕輕點了點頭，「你放心，我絕不會拿我的性命開玩笑。也不會……也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說完這話，宋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朝著那邊的山崖掠去。

  山谷之中隱約有聲音傳來，宋榭心中一驚，低頭往下看去，就見密林之中似有火光。她眉頭蹙在了一起，落在了一處樹冠上，仔細去聽。

  密林之中說話的人正是鶯歌和陸白。

  鶯歌到了谷底之後循著那淡淡的味道一路追到了溪邊，然而到了那裡之後，她在溪邊發現了四個人的腳印。仔細分辨了腳印的方向和站立的位置，鶯歌心中滿是疑惑。

  依山林中的腳印判斷，應該是兩人闖入了林子。這兩人功夫都不錯，但是其中一人肯定是女的。因為她在林中的聞到了兩種不同的香味，儘管其中一味很淡，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那淡淡的味道是女兒家身上才有的氣味。另一味香氣不俗，應是茉莉清露。

  茉莉清露乃是前朝一位娘子所創，此香是以茉莉花瓣、三條筋、蜂蜜為主料，窨藏蜜煉，花汁調配而成。此香清香宜人，略帶香甜，許多大戶人家才會用。

  不巧的是，前幾日鶯歌入城就在一人身上聞到過。

  再者，另外兩個腳印，其中一個很淺，肉眼幾乎不可見。另一個腳印較小，應是個年紀較小的女子。只是，所有的香味到了溪邊都沒了。

  「如果闖林子的是兩個人，那麼……」鶯歌轉過頭去看著陸白，冷哼道：「咱們千機門分堂在此處多年，卻不知這山谷中竟然一直有人生活。陸白，你知道為什麼堂主不允許我們下到此處嗎？」

  陸白有些茫然地看著鶯歌，不知他為何突然要問這個問題。

  千機門中的人都清楚，堂中命令不許他們下到此處，是因這谷中有猛獸。怎得聽鶯歌這話的意思，似乎事情並不簡單。

  鶯歌抬腳朝前走去，留意著四周草木的摺痕，幽幽說道：「你可曾聽說過百年前翻雲海上有異動，有人傳言應是當年撫仙宮還有活口。六十多年前，此處山谷里霞光萬丈，朝廷覺得是吉兆，在不遠處的山崖上建了一座道觀，名為落雲。」

  陸白點頭，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可是，這些又和堂主不允許他們到此有什麼關係？

  鶯歌喘了口氣，輕輕搖頭，順手撥開兩側的草木。「正是因為這兒有異兆，門主才選了此處為分堂。但是，卻不允許我們下到山谷中來。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呢？」

  說完這些話，鶯歌便也不再多說一個字，提著兵刃往前走去。

  宋榭站在樹冠上，聽著鶯歌和陸白的話眉頭擰在了一起。她這幾日聽到最多的，好像都是和千百年前撫仙宮覆滅有關，要麼就是和十多年前棣棠之亂有牽連。

  聽這兩人的話，難道說他們遇到的那個怪人，和六十多年前山谷內出現的異兆有關？

  宋榭也懂得尋蹤，看那女子走的路線便也知道遇到了對手。但是，如果現在回去搞不好會被發現，千機門中此時定然全力在追查他們兩人，要潛入其中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宋榭略作思索之後，提起朝千機門所在的位置奔了過去。

  林中的鶯歌和陸白只聽到一陣輕微的風聲，抬頭看時宋榭早已落在了山崖那邊的棧道上，他們只當是林中的飛鳥，便也沒有在意，繼續往前搜查。

  月色之下，宋榭攀著棧道徐徐而上。快到崖頂的時候她在棧道借力朝著東南方掠去，一個翻身縱起，而後輕飄飄落在了崖頂上。

  此處剛好越過了千機門的弟子，幾起幾落後，宋榭憑著判斷再次沒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