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避無可避

  林中的機關雖然大部分被宋榭和顧季長破壞，可是靠近千機門分堂的那些機關仍在。這一路上，宋榭費勁心思躲避那些機關，總算是沒有觸發，安然無恙地落在了千機門外側的一處山頂上。

  由此處望去，千機門內燈火通明，有人來來回回走動。那些門口的守衛一手握著火把，一手按著兵刃，一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宋榭輕輕嘆了口氣，悄然沒入了林間。她往前走了幾步，忽而聽到那邊傳來了腳步聲。思索之下，身形一縱落在了一側的樹木上，屏氣凝神等著他們過去。

  從那邊小徑上走過來的確實是千機門的弟子。

  兩人一邊走，一邊在議論。

  就聽一人聲音略粗一些，聲音低低道：「哎……可真是多事之秋啊，也不知是誰這麼膽大竟然敢闖林子。要知道，那林子裡的機關上都是淬了毒的，沒有堂主的解藥必死無疑……」

  另一人接話道：「是啊。說起來，可是有好些年沒有人敢來了。欸，你說咱們堂主最近是不是有些奇怪，前幾天有幾人去了城中就再也沒回來。我可是聽說了，他們好像遇到了顧家長公子顧季長，我懷疑啊，他們肯定已經被殺了。」

  一聽顧季長的名字，聲音略粗那人嘆氣道：「那可說不準。顧家在京都有權有勢，就是滄瀾城也給他們幾分薄面，也不知他們怎麼會撞上他？要真是顧季長動的手，我看啊，堂主肯定要坐不住了！」

  宋榭聽到他們二人的議論，眼中閃過一絲森寒，心中暗道：哼，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不長眼，追殺顧季長也就罷了，還偏偏撞上了我……

  

  那兩人從林子裡走了過去，宋榭略微思索了下從樹冠上了落下去。手中薄刃寒光一閃，兩人還未來得及出聲呼喊，一人脖間一凉，已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另一人滿臉的震驚，動也不敢動，直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女子，臉色灰白。

  林中光線陰暗，宋榭半張臉隱在黑暗之中，手中薄刃抵在那人的脖間，冷冰冰的聲音從他身後傳入了耳際。「說，你們堂主到底在謀算什麼，城中的女子失蹤案與你們千機門又有什麼關係？」

  那人功夫也不差，但是他連宋榭的影子都沒看到，哪還敢動一下。聲音發顫，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女俠饒命啊，我真的不知道。」

  宋榭冷笑了一聲，薄刃又貼近了他脖頸幾分，若是手上用力，手再那麼一滑，此人性命必然不保。

  「不知道？好，我姑且信了你的話。但是，有兩件事情，還得請你告知。」

  宋榭從那人身後閃到了他面前，微微抬頭對上他的眸子，冷聲笑道：「一，林中的解藥只有你們堂主有，對不對？二，你們堂主現在在何處？」

  那人掃了一眼宋榭，慌忙低下頭去，聲音低低道：「我……我不能說。」

  他話音剛落，就覺得脖子上微微刺痛，那薄刃貼著他的肌膚，一絲殷紅落了出來。

  宋榭低頭看了眼地上躺著已經沒了氣息的那人，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還是個硬骨頭。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找。不過，你這條命……」

  她鼻間冷哼了聲，薄刃貼著那人的脖子又進了一分。

  登時，那人面色蒼白，雙手和肩膀都在顫抖，卻不敢動。

  林中一片寂靜，宋榭心中焦急顧季長的安危，擔心鶯歌和陸白會找到他，也擔心他毒發。思索之下，手中薄刃揚起，眼前寒光閃過，眼看就要從他的脖子上划過去。

  「我說，我都說！」

  那人腿上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身子低低的伏著，也不敢再抬頭看宋榭。「堂主在靠近後山東面的院子。他……他的解藥一直隨身帶著的。」

  宋榭輕輕「哦」了一聲，唇角一勾，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後腰上，而後身形一掠。那人只覺得脖間遭遇重擊，而後便失去了知覺，倒在了地上。

  宋榭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兩人，覺得留他們在這裡卻是有些不妥。千機門防衛森嚴，林中又一直有人巡邏，若是被發現了，留給她的時間就更少了。

  思索之下，宋榭將兩人夾在腋下奔向了遠處的山坳，將他們丟在了山坳之中的雜草從中，而後用雜草將他們蓋住。做完這一切之後，這才朝千機門內迅速奔去。

  宋榭的速度倒是快，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已落在了千機門內的一處屋脊上。她仔細看了眼後，確定那人口中說的位置，便又隱藏了身形，借著茫茫夜色往後山奔掠去。

  千機門分堂的屋舍並不多，但是各院和長廊又或是檐下都有人把守。林子和院牆的一些暗角里，應該都藏有暗哨。如果宋榭此時從屋頂上過去，肯定是會被發現的。

  但……千機門兩面是懸崖，要到後山，只有從院子裡穿過去。

  顧季長……等不了。

  既然只有這一條路，今日就算是要她宋榭一人單挑整個千機門，她也在所不惜！

  宋榭沉沉吸了一口氣，將薄刃握在了手中，一手撐著油紙傘落在了院落中，而後一個閃身到了陰暗處。可她剛落下，就聽耳畔一陣風聲呼嘯而過，數支弩箭從四面八方疾射而來，湧向了她。

  宋榭失笑，唇角扯出一抹慘笑。果然麼……還是躲不過去。

  轉身之間，宋榭手中薄刃一晃，眼前亮起了一片寒光。手中千機傘「砰」的一聲打開了，在她急速轉身之下，擋下了所有射來的弩箭。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眼前紅色的油紙傘閃過，而後眼前寒光乍現，再低頭時，胸前的衣服上落滿了鮮血。有人捂著自己的脖子，緩緩向後倒去。

  千機門內頓時鈴聲大作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朝這邊奔了過來。一時間院子裡嘈雜聲一片，只聽得弩箭射出的聲音，聽到有人慘叫，有人倒下。

  宋榭握著油紙傘一步步往前走去，她眉目間一片清冷，手中薄刃翻飛，那些射過來的弩箭被傘擋了回去，不少人從院牆又或是樹上掉了下來。

  「誰人膽敢闖我千機門！」

  一身怒喝從那邊廊後傳了過來，宋榭抬頭，便看到一中年男子握著兵刃出現在了院中。

  宋榭輕聲笑了起來，手中薄刃一翻，冷聲道：「既然你出來了，也省的我去費力去找了。」

  她伸手，朝那人冷聲道：「七花草的解藥。」

  來的人正是千機門分堂堂主唐勉。

  唐勉朝四周看了一眼，見那麼多弟子被殺，而這女子身上竟然連一點血跡都沒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眸子卻又沉了下來。

  「黃毛丫頭，好大的膽子！」

  唐勉大喝一聲，手中長劍一抖，挽著數朵劍花朝宋榭刺了過來。

  「殺我千機門弟子，那便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