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謠言四起(為山楂盟主加更11/20)
2024-06-01 01:55:36
作者: 舞平生
不,不會是李崇文留下的!
一方面是像這樣的金屬製品,和米粒還不同,要想精準的在上面刻字,他需要專業的工具。另外一方面李崇文在這裡待的時間也不長,倉促之間也做不好這樣精細的活兒。
那就只可能是李樂山做的!
但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這顆子彈他又是想留給誰的?
馬海濤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現在他只能希望這顆子彈頭沒有問題了。如果真的是什麼微雕留信兒,不管李樂山是留給誰的,都代表是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股長,股長,放大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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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吳靜文氣喘吁吁拿了一個放大鏡進來,遞給他。
馬海濤接過後,擺手示意她坐下休息,才將放大鏡對準子彈頭,觀察起來。
「還真是刻字……」
在放大鏡後面,他可以很清晰看出子彈頭上的小凹痕就是字跡,這些字跡肉眼難辨,只有經過數十倍放大之後才能看清一些。
接著他拿出紙筆,將看到的內容,一一寫了下來,經過重新的排列組合之後,最終呈現在他眼前的內容赫然是:
「小心候茂青,陳俊才是那邊的人!」
馬海濤看到這裡,就知道這顆子彈不是留給他的,而是李樂山用這樣的方式給他在軋鋼廠的同伴留信兒。
候茂青他知道,上次開會的時候見過,那是軋鋼廠後勤處的處長,小心他做什麼?
另外陳俊才是現在的保衛處民兵連的連長,范斌那伙人倒下前,他是民兵連的副連長……那邊又是哪兒邊?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李樂山的身份來看,他是屬於沈家那邊的人!
那這話的意思是說要沈家留在軋鋼廠的人小心候茂青?陳俊才是那邊的人?那邊不就代表著是沈家的對立面嗎?
但是有個更大的疑點,就是李樂山要把信兒留給沈家在軋鋼廠的其他人,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直接見面說就是!
「股長,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中午咱們不出去食堂吃了,等會兒讓大壯和邵彬他倆去打點飯回來就成。」
馬海濤將紙張收了起來,搖了搖頭,現階段這件事情還是他一個人知道比較好,其他人知道的多了不見得是好事兒。
吳靜文瞧了瞧他的神色,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子彈頭,「哦,這會兒雨下得很大。」
她沒有繼續追問,知道股長應該發現了點什麼,但他不說,鐵定有他的原因。
馬海濤點了點頭,將東西收好,進了裡面的辦公室,把子彈和紙張都收進空間裡。這些東西還是保存在最安全的地方比較好。
「那李崇文上午過來,想必就是為了這個子彈頭吧……」
假設這份信息是李樂山留給李崇文的,那李崇文過來審訊室的目的就找到了。
首先可以確定一點,李崇文應該不是沈家的人!否則他就不會在軋鋼廠待這麼多年,還混得像現在這樣悽慘。
如果李崇文真是沈家的人,那馬海濤就要懷疑沈家的能量了!
而李樂山現在初步確定是沈家的人,那他把信息留給李崇文,是為了給他通風報信?
不過這麼一來的話,倒是一切能夠解釋得通!
但是馬海濤卻總覺得這裡面的事情不簡單,有一層看不穿猜不透的阻礙在裡面。就好像是他知道的越多,就發現不知道的事情更多!
比如李樂山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他和李崇文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另外就是李崇文找過來是來收信兒的,還是過來截胡的目前也不確定。
還有那顆子彈……就像是有人故意活動了下,專門用來提醒他似的,這個人是李崇文嗎?那他幹嘛不直接把子彈頭拿走呢?
馬海濤冥思苦想了半晌,才搖頭笑了一聲,「這還真是……有意思啊!」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把事情調查清楚好了!
他還真有些期待這些人弄這麼多的彎彎繞繞,葫蘆里究竟在賣什麼藥!
接著他整理了下思緒,想了想,從一旁的檔案櫃裡找出之前科研樓盜竊案的案卷資料,抱出去笑道:「靜文,有個案子需要你們查,今天咱們分分工,把資料都整理一下。」
「案子?真的嗎?」
「當然了,上回我不是說過嗎?下周就要開始正式查案了。趁著今天下雨空閒,我就把這個案子給你們梳理一下。」
「太好了!」
吳靜文臉上露出了笑容,瞬間就將剛剛看到的事情拋在腦後,只要能查案子就行,管它是大案子還是小案子?
不一會兒,邵彬和大壯趕了回來,「股長,您要的東西我已經弄好了。」
「嗯。」
馬海濤擺手示意他們先坐下,「邵彬,之前讓你弄的黑板弄好了嗎?」
「找人弄了一塊,正在陰乾。」
馬海濤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案卷分發下去,「除了大壯以外,靜文,你和邵彬,將這些案卷上的涉及到的所有人的信息都抄錄下來,包括作案人和辦案人,以及當天在案發地點執勤的保衛員。」
「內容包括案發時間、身份、姓名和家庭住址,沒有的話就空著。」
「好的,股長。」
邵彬和靜文兩人分別找了一張紙,將他要求的內容一一摘抄下來,每人分別記錄了六個案件的信息,大壯在一旁撓頭看著,一會兒瞅著案卷一會兒看看他倆忙活。
馬海濤則是點了一根煙抽了起來,臉上帶著些許笑容,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之所以現在把這個案子拿出來,只是為了給手下這些人找點事情做,他好騰出手去追查李樂山的案子。
沒錯!
這個案子他不打算讓靜文等人參與,一是他們現在的能力還欠缺了點兒,很多東西要教,但不是在李樂山這個案子裡教。
再加上從現在他得到的信息來看,李樂山牽扯的秘密太多,一個不好連他都可能折進去,馬海濤不想牽連到他們。
另外就是這次李樂山的逃離,也打亂了馬海濤的計劃。
治安股現在還是只有他們四個人,人手上真是捉襟見肘,再加上他們能力經驗上的短缺,也著實令他感到些許頭疼。
「股長,弄好了!」
很快,邵彬和靜文兩人就將盜竊案的主要人員信息記錄下來。
馬海濤接過那兩張紙查看起來,看著三人介紹起案子的背景,「這個案子,是上次咱們整理往年案卷,我無意間發現的,上面的內容並不複雜,都是單純的盜竊案。」
「其中關聯的作案人、治安員以及後續的調查結果乍看之下也沒太大出入,但是我發現這些案子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沒有追回被竊取的東西!」
吳靜文好奇的問道:「股長,這有什麼不對嗎?很多盜竊案都是只抓到了人,找不到東西的,之前我看過不少這樣的案子。」
馬海濤搖搖頭,「這就要看他們竊取的是什麼東西了!你們應該知道科研樓那邊是什麼地方,那裡是整個軋鋼廠最核心的地方,不,準確的說裡面有很多項目都是上面安排的。」
「上面?」
「沒錯,就是上面!」馬海濤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那樣的項目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
軋鋼廠作為第一批公私合營的大廠,有很多非常重要的科研項目要做,不僅包括軋鋼廠的工程師,還有一些則是大學教授參與進來。
保密程度雖然不像那些山溝里的秘密實驗室那麼高,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接觸的項目。
「那為什麼之前沒人發現?」
這個問題不僅吳靜文想知道,一旁的邵彬也很是不解。如果事情真的像他說得那樣,應該早就被更高層面的人介入了才對!
馬海濤解釋道:「原因有很多,我猜測這些東西丟失之後,軋鋼廠這邊很可能都沒向上面匯報。即便匯報了,也可能是以實驗材料或者邊角料遺失這樣的內容匯報的。」
這個猜測怕是八九不離十,這些個領導為了規避責任絕對能幹得出來這樣的事情。估計在他們看來,只是一些邊角料,沒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個呢,則是這些案子的時間跨度很長,前後歷時五年,一共才這十二起,只要那些治安員沒察覺,被人發現的概率幾乎為零。」
「結合這些情況,我推測這些盜竊案很可能是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目的是為了竊取軋鋼廠里科研樓的實驗成果或者實驗進度。」
聽到這裡,吳靜文臉上露出興奮的神采,「哇股長,剛開始咱們就要查這樣的大案子嗎?」
馬海濤笑了笑說道:「怎麼樣?沒讓你失望吧?」
「沒有沒有,」吳靜文笑了一陣,臉色突然垮了下來,「股長,讓我們查這樣的案子,萬一我們辦砸了怎麼辦……」
馬海濤明白她的意思,擺手道:「你們只需要按照我安排的做就行,一切有我兜著。再說這個案子是不是真的像我說得那樣,還不一定呢。」
「哦。」
吳靜文這才恢復過來,她還真有些擔心辦不好事情,那樣她就辜負了股長的期望了。
「股長,那咱們從什麼地方開始?」
邵彬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三爺怎麼說他就怎麼做,不存在任何顧慮。
「這裡一共有十二名作案人,第一步我需要你們先把這十二個人找出來,找到人之後把他們帶回來審訊。」
吳靜文:「股長,那如果找不到人呢?」
「如果找不到人的話,那也要確定他的下落,目前還在不在世!」
馬海濤暗道找不到人,才證明這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如果那些人都還待在四九城內,連住得地方都沒換,還都在老實的工作賺錢餬口,大概率這些盜竊案沒什麼貓膩。
「明白!」
吳靜文和邵彬兩人點了點頭,旁邊的大壯看了看桌上的案卷,又聽著幾人的對話,撓了撓頭,仿佛在聽天書一般。
「第二個呢,就是當時的執勤人員,你們要把這些人也給走訪一遍。」
馬海濤指著上面的保衛員說道:「我比對過目前保衛股的人員名單,這上面的保衛員目前還待在軋鋼廠的,就剩下戴廣飛了,其他人都不在軋鋼廠內。」
「而你們要做的就是詢問他們是否記得案發時科研樓那邊有什麼異常,東西丟失時有什麼人進出過科研樓等等,越詳細越好。這一項明白了嗎?」
三人連忙點頭,「好的,股長!」
「第三步,則是涉及這些丟失材料的實驗人員了,他們的級別相對高一些,這個倒是先不急。等前兩步有了進度之後,我再去找兩位處長打申請。」
科研樓那邊的實驗人員在軋鋼廠內幾乎都是橫著走的,別是他們這些治安員,就算是廠領導要去找他們都得提前說明。
當然也不是說見不到人,只是在工作時間內想找他們會比較困難。
非工作時間,倒也可以去,但是那樣一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願不願意配合也兩說。
這一點,馬海濤覺得要慎重一些,起碼在沒有確定這些盜竊案存在蹊蹺之前,他不會進科研樓那邊查案,免得打草驚蛇。
「目前就這些內容,這個案子由咱們四個一起。時間最近的那一個盜竊案我去查,剩下的那十一個人你們三個一起查吧,這樣也好互相照應著點兒。」
邵彬剛聽他說完,緊接著問道:「股長,要不讓大壯跟著您吧?」
「放心,只是去調查個小蟊賊,我一個人沒關係的。倒是你倆,」馬海濤指著吳靜文說道:「可不能讓靜文受傷了。」
邵彬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勸說,他知道三爺決定的事情,很少聽勸。
大壯也拍著胸脯道:「包在我身上,查案子我不會,保護人我在行。」
「嘿嘿,要查案子咯,太好了!」
吳靜文倒是不關心分組的事情,她只關心能不能查案子。
馬海濤看到他們三人的樣子,會心的笑了下,想當初他第一次跟著出現場的時候,也和他們一樣,那股新鮮勁兒卻是令人高興。
不過再往後一直查案子,就會帶給人一些心理上的麻木的感覺。
很多案子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也不是對與錯就能解釋清楚的,裡面涉及到的道德、倫理以及很多複雜的因素都會影響到辦案人。
但不管怎麼樣,每個治安員的內心都要有一桿秤,原則和底線放在上面,稱量出那些不為人知的陰暗面,這是馬海濤內心的那根不變的紅線。
「這次的案子,你們三個以靜文為主,遇到問題,多思考。」
「嗯嗯。」
吳靜文聞言,擺出一副大姐大的樣子,拍著邵彬和大壯的肩膀,「彬哥,大壯哥,往後你們都要聽我的。」
「沒問題!」
那可愛的樣子,引得幾人紛紛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馬海濤還不忘提醒道:「另外,你們也別掉以輕心,遇到危險第一時間退回來,只要發現異常就是成功了一大步。」
「明白!」
「好了,正事說完。大壯和邵彬去打飯,咱們中午就在這裡了。下午我帶你們把那些案卷再細緻的過一遍,下周上班的時候,就可以忙活起來了。」
「好!」
說著,邵彬和大壯先一步出了門。
吳靜文則是興致勃勃的翻看起那些案子,仿佛是什麼寶貝一樣。
馬海濤起身站到窗邊,點了一根煙抽了起來,看著窗外的大雨磅礴的場景,內心裡竟出奇的很是平靜。
「濤哥,您這個樣子好有樣兒啊。」
吳靜文不經意間抬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她只看到了馬海濤的側顏,在燈光的照射下,以及窗外陰暗光景的映襯下,顯得是那麼的高大和帥氣。
馬海濤回頭笑了笑,看著她的樣子問道:「靜文,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準備找婆家了吧?」
「這個還沒有。濤哥,你怎麼跟我爸一樣了,他也這麼取笑我。」
「怎麼,家裡開始催婚了?」
「嗯,」吳靜文小臉紅撲撲的,點點頭說道:「我爸前段時間已經讓人開始張羅了,我也不是很懂,只是他和我哥都那麼說……」
「是到了該結婚的時候了,而且你這麼俊兒,相信會有不少人喜歡你的。」
這丫頭長得還算漂亮,身材更是突出,無論放在哪個年代都是大把人追的存在。
吳靜文臉上更紅了,害羞的說道:「哪有,艷姐才是漂亮。之前有不少媒人都去她家說媒,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好幾個。」
「是嗎?」
「對啊,我們院裡好多人都想娶艷姐呢,只是她都沒瞧上。」
馬海濤想起倪文艷……她的年齡要比吳靜文大一歲,倒是也沒有找好對象。
但是以他的審美來看,像倪文艷那樣的女人,追她的人怕是能繞四九城一圈了。也就在這個年代裡還是說媒那套,男女之間自由戀愛的比例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早結婚,」吳靜文臉上笑容收斂一些,「不過我媽去的早,我爸這麼年下來拉扯我們長大也很不容易,所以他們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這……」
馬海濤沒繼續說下去。這是屬於個人私生活了,不管吳靜文的想法如何,他都不方便再發表自己的看法。
即便他再是看好吳靜文,那也只是工作關係。頂多算是還不太熟悉的朋友,還遠沒有到可以插手她人生大事的地步。
吳靜文見狀,抬頭看著他問道:「濤哥,那你有對象了嗎?」
「有了啊。」馬海濤點了點頭,非常大方的承認道:「等哪兒天有空,我帶她跟你們認識一下。」
不管其他人怎麼看,在他內心裡,許夢就是他對象。
「好啊好啊,」吳靜文張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嫂子應該很漂亮吧?」
「是挺漂亮的,不過她臉皮有些薄,回頭我問過她之後,再帶她出來。」
馬海濤想到昨晚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要不是他的勸說,恐怕夢姐還處於緊咬嘴唇不發出任何聲音的階段。
吳靜文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我就知道,濤哥人這麼好,找得對象一定也非常優秀。」
「哈哈,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兩人說笑幾句,沒過多久邵彬和大壯帶飯回來,四人就在辦公室圍坐著吃了起來。
邵彬突然開口道:「股長,剛剛我倆去打飯的時候,聽到那些職工說了一些事情。」
「嗯?說說看。」
馬海濤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有些凝重,不由得停下筷子。
「有幾個職工在那邊說,說這次保衛股招人內幕很多。還說整個保衛科是想待價而沽,讓大傢伙先急躁起來,然後再把一些名額高價賣出去。」
大壯一邊吃著饅頭,一邊悶聲道:「我也聽到了。」
馬海濤問道:「還有呢?」
邵彬放下筷子,表情認真的說道:「我聽到那人還說了一些,說昨天的槍擊案根本就是李樂山發現了這件事,怕您報復才跑出去的。」
「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旁邊還有不少職工信以為真,都說要去糾察那邊告您,還有的人說要去廠領導那邊寫信舉報,不能讓您再這樣胡來。」
吳靜文小臉氣得通紅,「這些人怎麼這樣?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瞎說!」
馬海濤皺了皺眉,招人的事情好說,但是李樂山的事情目前知道的人不多,那些職工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確定是李樂山?
雖然這樣的謠言距離事實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在這個口口相傳的時代,不少人的名聲都是這樣被敗壞的,由不得他不重視。
看來是有些人看不慣他,要給他上眼藥啊!
沒想到他都還沒出手,那些人倒是先開始對付他了,既然這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股長,您想想辦法啊,不能任由他們瞎傳。」
吳靜文擔憂的看著他,她從小在大院裡長大,見過一些叔叔伯伯就是先有了這樣不好的傳言之後,沒過多久就被人帶走了。
所以她很怕在這裡出現這樣的情況!
馬海濤點了點頭,看著幾人都是一臉擔心,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了,終究只是些傳言而已,下午我會去保辦一趟兒,讓他們發個公告,再加上公按那邊已經發布了李樂山的通緝令……問題不大。」
不過他知道這樣做,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即便發了公告出去,那些有心人也會出去帶節奏,估計會說他馬海濤背後有人,權勢通天之類的話。
所以,要想讓所有人都閉嘴,還是要靠一些狠手段才行。
想到這裡,馬海濤問道:「邵彬,你還記得中午在食堂說這些的是什麼人嗎?」
邵彬點點頭,連忙道:「股長,我已經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來了。」
「好!」
馬海濤讚許的看了他一眼,「那下午咱們就先不研究盜竊案了,先會會這幫人再說。」
吳靜文:「股長,那要怎麼做?」
「將他們都抓起來!」馬海濤冷笑一聲,「不給他們一些顏色看,還真當我是嚇大的。」
邵彬從身上拿出一張紙,「股長,一共十三個人,有三個人說得特別多,很多消息都是他們傳出來的。我問過其他人,這三個人都是一車間的職工,好像職級還都不低。」
「管他什麼職級,什麼身份,進了審訊室,就不要想著全乎的出去!」
這次馬海濤是真的發狠了,他最討厭這些在背後耍陰招的人,沒什麼大的本事兒,就靠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言,去煽動大家的情緒。
上次他之所以那樣對王林,也是這個原因!
不過從這點上可以看出,那些人對他也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不然不會出此下策!
「先吃飯吧,等會兒我去保辦一趟。邵彬,你去一趟東直門派出所,領一份李樂山的通緝令過來。」
「好!」
幾人吃完飯之後,邵彬急忙出了門,馬海濤則是先寫了一些東西,就拿著傘去了保辦。
這事情宜早不宜遲,不然一個下午的時間,怕是消息都能傳得滿天飛了!
軋鋼廠這樣封閉的環境下,很多消息都是下工之後,通過食堂進行傳播的。那些人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選擇到中午這個時間放出謠言。
這樣一來,下午那些職工們勞作時,就會多一些談資。三人成虎之下,還不知道謠言會被傳承什麼樣子!
所以馬海濤才要快,要在這些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這件事情蓋下去!
他直接來到保辦,看到鄭新洋正靠在椅子上喝茶看報,笑道:「鄭主任,李處長在嗎?」
「不在,」鄭新洋沒有起身,笑眯眯的看著他說道:「馬股長,有什麼事情嗎?如果緊急的話,就先坐下等等。」
馬海濤沒有回答,掃了一眼倪文艷,從剛剛進門就看到她神色不對。這會兒見她瞄了一眼隔壁辦公室微微搖頭,便心下瞭然。
媽的,這鄭新洋怕是猜到一些事情了,這會兒擱這編瞎話呢?
「這樣啊?」馬海濤臉色突然一變,高聲喊道:「鄭主任,這幫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您是不知道中午我聽到了什麼消息,都快把我氣炸了!」
不僅聲音大,他還幾步過去,拍著鄭新洋的桌子,「咣咣咣!」
相信這動靜應該不小了!
鄭新洋原本看戲的表情一呆,連忙起身勸說道:「馬,馬股長,你你你別激動,別激動,坐下說坐下說。」
臥槽,這下還真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原本上午李崇文交代過,他中午要休息,如果有人找他,就讓等等。所以鄭新洋才敢這麼說的,到時候李處問起來,他也好解釋。
但鄭新洋沒想到馬海濤這人竟然會有這樣的動靜,這不是故意搞他嗎!
「鄭主任,您讓我如何不氣,怎麼不急?您知道那些職工說什麼嗎?他們說,這次招人是咱們保衛處待價而沽,要把保衛股的人員名額拿出去賣高價。這不是給咱們保衛處臉上抹黑嗎?」
鄭新洋臉上一僵,他聽說的只是保衛股股長拿名額去賣,什麼時候說是保衛處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可是知道李崇文睡覺比較輕,尤其不喜歡周圍有吵鬧聲。
「馬股長,馬股長,您先坐下說,相信李處長很快就回來了。你先坐,我這就過去瞧一眼。」
「不用了!」
這時,李崇文從門外走進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冷聲道:「一個保辦主任,一個治安股的股長,你們兩個可真是保衛處的好幹部啊!」
馬海濤轉身看到他,先一步敬禮道:「報告處長,剛剛鄭主任說您不在,所以我才將事情跟他先匯報了一遍。都是我的原因,跟鄭主任無關。」
旁邊的鄭新洋聞言臉色一白,顫巍巍的指著馬海濤,連忙惶恐的看向李崇文解釋道:「處長,這個我……他……」
「你想說你知道我在休息,所以謊稱說我不在,先拖著馬股長?」
「我,對對,啊不對不對。」
「鄭主任,你真是一位替我考慮的好主任啊。」李崇文瞪了他一眼,接著看向馬海濤:「跟我來,讓我聽聽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你這位股長不顧身份的大吵大鬧!」
說著,他便轉身出了保辦,回了辦公室。
馬海濤看著他離開,沖旁邊的鄭新洋苦笑著說道:「鄭主任,李處長在辦公室,您怎麼不早說啊,我是真有急事,哎!這事兒鬧得……」
說完,他連忙快步跟了出去。
「我,我我我……」
鄭新洋臉色發白,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絹,顫巍巍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咬牙切齒的說道:「馬,海,濤,你丫就不是個人啊!」
不問用,他都知道馬海濤早就知道李崇文在辦公室,這是順勢坑他呢!
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鄭新洋陰沉著臉掃了一眼旁邊,那裡有一張很是乖巧安靜且無辜表情的倪文艷,丫還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小倪啊,下回我做東,你幫我約一下馬股長……」
倪文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主任,您和他比較熟吧,幹嘛不自己跟他說?」
鄭新洋已經換了一副樣子,深吸一口氣道:「看在咱們多年一個辦公室工作的份兒上,你幫我這一回,我必有厚報。」
倪文艷見他這麼說,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點了點頭道:「那…我試試,不過成不成不好說。」
「謝謝!」
鄭新洋回了座位,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這事情沒完……個屁啊,他一個坐辦公室的,手裡連桿槍都沒有,拿什麼跟人斗。
這次他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同時也知道了,這位馬海濤不是什麼都沒有的白丁,背後的人怕是……
另外一邊馬海濤進了李崇文辦公室,畢恭畢敬的將幾份申請表放在桌上,將那些謠言說完以後,他接著說道:
「李處長,中午聽到的這些傳言,令我毛骨悚然,他們看似是抹黑我,實則是在針對咱們保衛處。簡直無法無天!」
啪!
李崇文猛地拍了下桌子,臉色難看,「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你屁股乾淨,他們這些人為什麼會找到你身上!?」
「處長,別人不知道,您還不清楚嗎?先不提招人的事情,那李樂山什麼身份什麼背景,又做了什麼事情,還需要我給廠里職工們詳細說嗎?」
馬海濤看到他的樣子,反而心裡有譜了。如果李崇文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才叫壞事!
那說明這人憋著壞呢,要麼什麼都不做等著看他笑話,要麼就是準備落井下石,最壞的情況就是這事情他有份!
李崇文陰晴不定的看著他,過了好半晌,才擺手道:「坐下說!」
「是!」
馬海濤順杆向上爬,臉上露出幾分笑容。他就知道李樂山的身份事情,現階段就是一顆雷,這顆雷就他們三個人知道,且都不打算引爆。
「處長,我是這麼考慮的。李樂山的事情剛發生,就出了這樣的消息,很可能跟李樂山是一夥兒的!」
「繼續!」
「第一個,李樂山的事情還沒徹底傳開,他們是怎麼知道的。第二個,這些人將李樂山的事情跟招人的事情關聯到一起,很可能是為了影響我們查看的方向。」
說到這裡,馬海濤停頓了一下,問道:「另外,您應該收到許局長的電話了吧?上午分局開會,已經確定全城通緝李樂山了。」
「嗯,」李崇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還有呢?上午開會的內容只有這個嗎?」
「這個……還有其他的嗎?可能我那會兒睡著了,沒怎麼聽清。」
馬海濤無辜的看著他,七天內破案的事情,可不能由他來說。
「別跟我這兒打馬虎眼,你跟你那姑父簡直一個樣兒,整天正事不干,就耍點小聰明。」李崇文擺擺手,一臉的不耐煩樣子,也不打算再跟他演下去。
「處長,您都知道了啊?」
馬海濤撓了撓頭,一副尷尬的樣子,「這事情姑父不讓我說,我就沒告訴您。」
甩鍋給徐大江,他沒有半點內疚和壓力。這便宜姑父有時候跟許安民一樣,坑起他來,那是絲毫不手軟。
「行了,那這事情你就打算這麼幹?」李崇文指著桌上的幾份申請表,認真的問道:「你不考慮一下這樣做的後果?」
「後果?什麼後果?」馬海濤一臉正色,「我只知道,抓人拿髒,這些人髒了咱們保衛處的尊嚴和臉面,不管他們出於什麼目的,都不能放過他們!」
「當然,為了避免擴大影響,我也打算申請兩份公告。一份是招人的公告,將會把所有報名的人員姓名和信息以及家庭背景公布出來。」
「停!」李崇文聽到這裡,連忙打斷道:「什麼意思,你還要把報名人的父母親戚列上去?」
「當然了,他們不是說咱們有內幕交易嗎?那我當然要把誰來報名,家室怎麼樣都寫上去了。我又沒有收錢,那些人有疑問就找他們家裡人去核實就是!」
馬海濤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內心暗樂。
這主意是他中午想到的,不說一針見血,那也是蔫壞蔫壞的。這個消息放出去,先不說那些職工會怎麼看,那些推薦家裡子侄外甥的領導都得瘋!
什麼意思?
我家孩子去你那裡報名,你還把我老底都掀翻是吧?即便是真的,也不能這麼做事啊!
「我收回剛剛的話,徐大江跟你比起來,只能算是小綿羊!」
馬海濤尷尬的笑了笑,委屈道:「我也不想這樣的,這不是被人逼的嘛,是他們先不講理的。」
李崇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公開可以,但只限于姓名和學歷,家庭這些要隱藏掉。」
「這個……」
「別得寸進尺!」
「那我聽領導的,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馬海濤連忙止住話頭,反正他的目的達到了,就是告訴李崇文,如果再有類似這樣的謠言,他絕對要這麼幹!
「接著說!」
「第二個公告,是關於李樂山的,既然分局那邊已經發了通緝令,那咱們保衛處是不是同步發一個?也好讓這些職工們知道事情的根由,以及讓他們留意周邊的人。」
馬海濤見他沒說話,接著說道:「我是這麼考慮的,這次槍擊案件是咱們廠兩年來的唯一一次,這樣公開部分詳情,一方面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另外一方面也能讓普通人知道咱們保衛處的威名。」
李崇文突然笑了一下,「威名?你是這樣看的嗎?」
「當然了,咱們保衛處保護軋鋼廠生命和財產安全,他們不感激就算了,還敢背後亂嚼舌根,不給他們亮點本事,怎麼行?」
「那好,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七天之內將李樂山抓捕歸案!」
馬海濤聞言愣了一下,接著腦袋低了下去,「處長,我剛剛想了一下,這樣做有些不合規矩。畢竟牽扯到更深層的內幕,還是算了。」
「怎麼就算了?馬股長,你剛剛所說的話,我看就很好嘛!」
李崇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證明咱們保衛處的機會到了,只要你七天內抓到李樂山,我可以力保你保衛科副科長的位置,科長也說不定哦。」
科長?
您給我一個處長,我都不干!
丫這一副大灰狼勾搭小白羊的模樣,還想騙他?想得美!
想到這裡,馬海濤嚴肅且認真的說道:「處長,我決定了,就只是先發布一些李樂山的通緝令,其他的公告就算了!」
「呵呵!」
李崇文臉上笑容收斂,譏諷道:「不愧是咱們保衛處的好幹部,馬股長,有你這樣的人在,相信保衛處以後一定大有作為!」
「領導,您過譽了。有您在,才是咱們保衛處的福氣。」
馬海濤心下一個激靈,這李崇文的話是什麼意思?
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