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子彈傳信（為山楂盟主加更10/20）

  「走吧，帶你去檔案室看看。」

  「嗯。」

  說著，馬海濤跟在徐大江身後，上了旁邊的樓梯，兩人一前一後都沒有開口講話的興致。

  「小劉，我去檔案室查些資料。」

  徐大江帶著他來到四樓頂層的檔案室，推開門沖裡面的科員吩咐道。

  「徐處長，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忙你的就成。我找幾份案卷，當做素材來用。」

  馬海濤掃了一眼這間辦公室，面積不大，一共就兩個位置，緊挨著隔間才是存放案卷的檔案室。

  接著，兩人進了檔案室，徐大江隨手關了門，「分局這些年所有的案卷都在這裡了，你要找哪些？」

  馬海濤聞言沒做聲，隨手拿出一份案卷翻看起來，內容倒是跟治安股的案卷差不多。不過案情要更詳細一些，尤其是對作案人的動機以及後續追查的記錄非常詳細。

  

  「時間不能太早，嗯，就找一些58年之後的案卷吧。」

  馬海濤想到軋鋼廠合營的時間節點，順便看看兩邊有沒有共同之處。

  「好。」

  徐大江也沒反對，說著就跟他一起翻找起來，時不時的溝通幾句，看看哪一份案卷更適合做為推廣使用。

  馬海濤看了幾個案卷，都是些關於街面兒上打架和佛爺小偷之類的事情，還有一些關於敵特的案子，不過這樣的案子並不能拿出來做典型，他也就簡單的翻看幾眼。

  那種案子還是要靠監聽和群眾舉報為主，主動去找的話幾乎很難有什麼發現。

  不一會兒，他就找了幾個盜竊案、兇殺以及街面兒上的案子，其他的又拿了些鄰里糾紛等民事相關的案子，「就這些吧，這幾份應該足夠了。」

  徐大江過去翻看幾眼之後，「你來定，有需要的話，我給你開個條子，你隨時都可以過來調閱。」

  「嗯，對了徐處，」馬海濤拿起那些案卷隨口問道：「那個沈局長是？」

  「市局的副局長，不過主要分管監察，負責對內部人員的審查。」徐大江看著他的神色，想了想提醒道：「昨天的事情能忘掉就儘快忘了吧。」

  馬海濤點了點頭，笑道：「我就是第一回見那麼大的領導，感覺很有威嚴，好奇問問。」

  「沈局那人就這個性子，畢竟他的職責所在，需要跟下屬和同事保持適當的距離。」

  「也是，那樣做方便他開展工作。」

  馬海濤回想沈雲的表情，怎麼說呢，屬於那種一眼看過去就深不可測的人，完全無法看透他內心的想法，再加上他的身份和背景，絕對是一個比李崇文還要難對付的人。

  不過到了沈雲的位置，常規的手段已經無法對他造成影響了，想要大廈傾倒，必須要深挖才行。

  「這份案卷，你也拿去研究一下吧，或許會對你以後的工作有幫助。」

  在他思索的時候，徐大江不知從什麼地方翻出一份很厚的案卷，遞了過來。

  「這是？」

  馬海濤接過後，看了看上面的日期——56年8月7日，「保密？」

  「嗯，」徐大江神色有些嚴肅，雙眼中透露些許莫名複雜的眼神，說道：「這是之前的一份敵特案件，在當時被市局當做典型宣傳過，倒是可以給你看。」

  「那我帶回去？」

  「都行，這個案子保密級別不高，之前來調閱的人不少，帶回去參考也無妨。」

  馬海濤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神色，點點頭說道：「好。」

  說著，徐大江帶他出去做了案卷調閱的登記，都是一些常規的案卷，倒是不需要更高級領導的審批。

  「走吧，先到我辦公室坐會兒。」

  馬海濤知道他還有話要說，便抱著案卷跟著下了樓，到三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小辦公室內。

  徐大江坐下後，點了一根煙，靠在椅子上，隨意說道：「這層都是偵訊處的地方，不過現在人手都派出去了，倒是顯得冷清了些。」

  馬海濤想著許安民剛剛離開會議室的時候，進得二樓辦公室，不由得好奇道：「那許局的辦公室怎麼會安排在二樓？」

  「他啊，他覺得樓上比較冷清，不方便跟下面的人打成一片，所以就把辦公室放在那裡了，這樣別人找他匯報工作也方便一些。」

  「這樣啊……」

  馬海濤暗道許安民不失為一個好領導，這樣的人通常都是實幹派，很少玩一些虛頭巴腦溜須拍馬的手段。

  「不提他了，」徐大江深吸一口氣，振奮一下精神，說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分局這邊，軋鋼廠那裡你看著吧。還有招人的事情儘快處理解決，這幾天不少領導找過來，很麻煩。」

  「您都覺得麻煩，我更不好解決了。」馬海濤想到四合院裡的那幫人，「要不這次招人的事兒也丟給李處長？」

  「他？他才不會覺得麻煩……」

  「是嗎？」

  徐大江無奈道：「我昨天聽他說，現在還有不少人電話打過去，不過那些人都被他推到我這裡了。昨晚上，家裡的電話也響了一夜。氣得玉秋直接拔了電話線。」

  馬海濤想到那個畫面，忍不住笑了笑，「哈哈哈，像是玉秋能做出的事情。」

  「那幫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我辦公地點，非要挑家裡電話打，萬一被人知道了，會怎麼看我？」

  說到這裡，徐大江忍不住倒一些苦水，「有區裡的，也有市裡的，還有不知道哪裡的，什麼親戚侄子外甥之類的，各式各樣的青年才俊一籮筐。都不知道四九城裡哪兒冒出來這麼多優秀的人？」

  「犄角旮旯里挑的吧。」馬海濤收了笑容，認真的說道：「所以這次招人，我打算從嚴，任何托關係找門路介紹來的人，一律卡死。」

  「哦？這樣會不會太嚴格了些，裡面也有不少好苗子。」

  徐大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侄子這麼重視這件事兒，有些人情關係都不做了？

  「軋鋼廠那邊我只給副廠長李懷德許了一個人，但是後面我同樣會想辦法卡掉他。即便這些人再優秀，也不是我想要的。」

  馬海濤解釋道：「一個是他們不一定吃得了那個苦，到時候會拖慢人員的成長速度。另外一方面我也擔心這樣的人多了，會影響隊伍的團結。」

  「這事情你看著辦，我都支持。」徐大江也沒打算多管，接著問道：「那李樂山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安排？」

  「還能怎麼安排，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要掉以輕心，雖說這一次上面不打算大動干戈，但一些表面工作一定會做，板子打在誰身上還不好說呢。」

  馬海濤神色一動，問道：「那您有什麼建議？」

  「我嘛，」徐大江想了想說道：「先把李樂山的背景調查清楚了，後面再看情況加些內容吧。」

  「明白了。」

  這話說白了，就是讓他作一份假的，找不到人沒關係，甚至工作做不做都沒關係。這一次市局明顯有其他目的，不過是找個由頭，走個過場，好堵住一些人的嘴。

  想到這裡，馬海濤瞥了一眼徐大江，這樣的消息都能掌握到，看來這便宜姑父身後也有人啊！

  雖然李樂山的事情他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想來短時間內很難有什麼進度。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沈永年的背後是沈家，關係網絡極廣，恐怕他那邊不好滲透進去。

  再加上這段時間范斌的案子不塵埃落定，他們這些人的心裡都會繃緊，對周圍的人和事情也會更加敏感。

  因此，即便他現在開始著手，各方面的條件也很難一步到位。

  不過針織廠……倒還真有一個算不上相熟的人！

  「我記得前天姑媽說要再請胡玉雪他們一家吃飯？」

  徐大江一拍腦門，說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你姑兒讓跟你說一聲，時間定在後天晚上了。她還讓我提醒你，這次你的表現再和上次那樣，她饒不了你。」

  馬海濤嗯了一聲，接著無奈的說道：「不過回頭您能勸一勸啊，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我可勸不了，只能敲敲邊鼓。」

  徐大江直接拒絕，天大地大媳婦最大，他可不想後院失火，那才是真的頭疼呢。

  「行吧……那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著點兒，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多留個心眼兒。」

  「知道了。」

  說著，馬海濤熄滅菸頭，抱著那些案卷出了辦公室。

  「還真是毛人都不剩下幾個了……」

  馬海濤下樓的時候，樓下除了幾個警察外，幾乎看不到什麼人。跟上一次他過來時的場景完全不同，再聯想到許安民自己一個人開會……

  恐怕他們的副手都拉出去執勤了，不僅僅是偵訊處的人！

  但是這麼一來，分局上下很多工作都停擺了，別說查案子的人不夠，其他宣傳出勤的人也忙不過來。

  這樣想著，馬海濤推上自行車，騎車奔軋鋼廠過去。

  「靠！」

  剛騎到半路，天就陰了下來，他連忙停下自行車將那些案卷收到包里，實際上進了系統空間。他可以被淋濕，這些案卷可不行！

  馬海濤看著這天色，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怕是雨會下得不小，連忙加快了速度。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等他到了軋鋼廠，整個人都濕透了，讓他顯得有些狼狽。

  「股長！」

  「江偉，今天你廠里沒發現異常吧？」

  門口站崗的正是江偉，和另外一名保衛員——葉遠山。

  「沒有，不過我聽說，昨晚上廠長和書記發了一通火……」

  江偉神色有些黯然，他又想到李樂山的事情，一時半會恐怕很難走出來。

  「嗯。」

  馬海濤跟兩人打了聲招呼，連忙推車到了保衛科樓下，拎著包沖了進去。

  「馬股長，可算等到你了。」

  「哎？羅科長？您專門在這兒等我的嗎？」

  來人正是之前見過一面的車輛管理科的羅士成，看到他之後迎了過來，「可不是嘛，我到你辦公室問了，說是你早上沒來。」

  「對不住，我早上去分局那邊開會了。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之前你提供的那張設計圖可幫了我們大忙了，要不是有那玩意兒，底下那些司機油門踩死都不能按時到達。」

  羅士成握住他的手，熱情的說道：「這次過來，是專門代表這些司機給你表達謝意。」

  「我那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好沒出事兒，不然那才叫罪過。」

  馬海濤臉上露出些許笑容，看來軋鋼廠的職工技術挺不錯的，按照那樣粗糙的設計圖都能把東西做出來。

  「哈哈，你也別謙虛了，」羅士成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說道：「這是我們候處長讓我轉交給你的，不能讓你白幫忙。」

  「那多不好意思啊，」馬海濤倒是沒有拒絕，接過後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些嶄新的大黑十和一些票據，他也沒細看，揣進兜里笑道：「回頭我得專門到候處長那裡匯報下工作。」

  「絕對沒問題，只要你過去，相信候處長一定非常歡迎。」

  羅士成說完，看了看手錶，接著說道：「不跟你說了，我還要趕著安排出車，等下回空了，我專門辦一場。」

  「甭客氣。」

  馬海濤見他走了以後，才趕緊上了樓，直奔治安股辦公室。

  「股長，他們……」

  「等我先換完衣服。」

  馬海濤掃了一眼辦公室，見還是一些職工，知道他們是來問招人的事情，擺手進了裡面的辦公室。

  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之後，他將案卷從空間裡拿出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才走出去道：「一個一個的來。」

  接著，那些軋鋼廠的職工們就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大多都是家裡的人不符合條件，想問問能不能報名的。

  馬海濤駕輕就熟的打發他們離開，才坐下歇一歇。

  「股長，您喝茶。」

  「你們幾個別光顧著看戲啊，這些問題不難，也幫我解決一下。」

  吳靜文苦笑道：「股長，我們解釋過了但他們這些人不聽，非要在這兒等您，我們說什麼都沒有用。」

  馬海濤看了看邵彬和大壯的神色，心道這樣不是辦法啊，接著便拿出一張紙寫了起來。

  「大壯，你去給隔壁保衛們說一下，讓他們安排幾個人到樓下站崗。同時帶好記錄本，凡是過來找我的，都把名字記下來。」

  「哎。」

  「邵彬，等會兒你到物資那邊領一些大點的紙張過來，把這些內容抄一遍交給樓下的保衛們。」

  「我這就去。」

  等他們出去之後，馬海濤才得空喝了口茶，「靜文，上午不是上班時間嗎？他們怎麼會出來亂逛？」

  「偷摸跑出來的唄，」吳靜文乖巧的坐在他旁邊，看著他說道：「對了股長，早上李處長來過一次，過來後他就去旁邊的審訊室那邊了。」

  「嗯？李處去審訊室？」

  馬海濤聞言皺了皺眉頭，不是說他被廠里領導問責的嗎？應該沒時間過來才對！

  「對啊，他還在裡面待了好一會兒，估計得有半個小時。」

  「你們沒跟著進去嗎？」

  吳靜文苦著臉說道：「邵彬哥跟過去了，結果被李處罵出來了。說什麼誰讓你進來的出去，還說你們股長怎麼教你們的，沒規沒矩的之類的話。」

  「他一個人來的？」

  「嗯，只有他一個人。」

  馬海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起身道：「我過去看看。」

  說著，他就來到隔壁的審訊室。

  只見裡面跟昨天一樣，並沒有什麼變化，窗戶上碎玻璃，和地面的血跡都還保存完整，尤其是那枚子彈……

  「嗯？位置有些不對！」

  馬海濤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子彈的位置，仔細回憶了下，記得昨天的時候，這顆子彈大部分是在裡面的，而現在更多的部分在窗戶外面。

  他小心的取出子彈查看起來，普通的步槍彈，形狀保持的很完好，只有些許磨損的痕跡。這子彈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李崇文？他動這顆子彈幹嘛？

  馬海濤想了想也沒什麼頭緒，不過他並沒有再把子彈放回去，而是直接裝兜里回了辦公室。

  「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可能李處長是想來找找線索吧。」

  「哦。」

  馬海濤回到座位上，從兜里拿出那顆子彈仔細的觀察起來。

  這是？！

  他連忙仔細觀察了一下子彈頂部，那裡有一些很細微的凹痕，僅僅能看到一些小點點，就像是子彈本身質量有問題造成的一樣。

  初看沒什麼，但是仔細一看，他就發現這些小凹痕的排列太過有規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靜文，去拿一個放大鏡過來！」

  「股長，咱們這裡沒有，得去物資那邊問問。」

  馬海濤擺手道：「去問問看，有得話就領取一個過來。外面下雨了，記得帶傘。」

  「我這就去。」

  吳靜文愣了下，連忙拿著傘跑了出去。

  等人走了，馬海濤拿著那枚子彈，神色有些凝重起來。

  印象中有一種微雕技術，號稱可以在米粒上刻字，一些技藝精湛的人甚至可以在米粒大小的地方雕刻出數百字的內容。

  李崇文過來的目的是這個？還是說他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