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坑李崇文！

  啪！

  許安民不等徐大江落座，上台就猛地拍了下桌子！

  「這一次，整個分局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尤其是東直門派出所，毫無作為！胡向東，即便沒有市局的處分，我也會對你從嚴從重處理！」

  「從今天開始，撤下你所長職位，暫由副所長祝志鑫接手！對你的職位調動，將會在下午的分局會議進行討論，希望你今後能記住這個教訓，別再像這次馬虎大意了！」

  胡向東臉色難看，剛剛沈雲宣布處分的時候，他的狀態還好，因為那是有所預料。但是現在關起門來自己講，他就覺得受不了，畢竟真實情況分局是清楚的。

  這事情嚴格來說，他的處理方式都沒有任何失誤！

  但范斌案子終究是他們東所負責的案子，尤其是范斌家人被殺和軋鋼廠隱藏的李樂山兩個案子都算是范斌案的後續，所以造成的惡劣影響都得算在承辦方——東直門派出所身上。

  

  再加上影響過於惡劣，總要有一個人來背負這個責任，而這個人就落在了東直門派出所所長胡向東身上。

  即便徐大江想保下他，也沒辦法張口了！

  不過好在許安民就只是點了他一句，並沒有再繼續深究，接著他說道：

  「其他同志一定要引以為戒，不能因為之前有了些成績就沾沾自喜，從當前的情況來看，你們還遠遠沒有到躺在功勞簿上不思進取的時候！」

  「更不要以為這次案子和你們沒關係，這是分局上下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的事情！」

  說著，許安民嚴肅的掃視一圈，見眾人都是正襟危坐，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案子的事情就講這麼多，大江，把之前定下的一些通知跟大家傳達一下。」

  徐大江點了點頭，攤開桌上的一頁紙，「你們也不要怪許局生氣，臨到慶典日，大家本來就人手短缺，工作鋪排不過來，本來就焦頭爛額的還有這樣的麻煩，你們也要多分擔些才行。」

  許安民擺擺手：「老徐，這些話就不要說了，這幫人都是打一錘子走一步，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懶散的臭毛病！」

  馬海濤在下面看著上面兩個老狐狸一唱一和的配合默契，暗自翻了個白眼，這倆人一個白臉一個紅臉，還真是把大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就瞧見胡所和鄒所倆人的臉上都嚴肅起來來了，想來心裡那根弦兒已經繃緊了。

  「關於各派出所警務人員的學習材料，分局計劃於下個月中旬發布，只是意見稿，到時候還需要各所根據意見稿內容，提提建議，形成咱們分局的工作手冊、行為準則以及考核考評辦法。」

  徐大江看到現場氣氛平靜，接著笑道：「另外別說許局不照顧大家，分局計劃按照考核考評辦法對各派出所進行年終總評。

  主要分為集體榮譽和個人榮譽兩項，表現優異的派出所和警務人員除了榮譽獎項外，還有其他的獎勵！

  同時還專門設置了特等榮譽獎項，將會評選出先進集體和先進個人，獎勵嘛，容我賣個關子，總之不會讓人失望就是。」

  「我要說得就是這麼多，希望各所的同志這段時間多思多想多做，爭取今年年終時能夠力爭上遊，成為大家心目中的榜樣所在。」

  這番話講完，整個會場眾人都不安分起來，之前分局是有一些獎勵機制，但是那都是參考前人總結的，比如一等功二等功，對日常工作表現並沒有具體的量化。

  而這次有了這樣的制度，對他們各所的工作都會有促進作用，大大激發眾人的積極性！

  馬海濤左右看了看，見眾人臉上的凝重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都是興奮，一副摩拳擦掌想要大幹一番的樣子。

  暗道這也是許安民和徐大江商量好的，專門挑選這個時間來公布，恐怕是擔心市局的處分會降低大家的士氣，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找補一下。

  要不然幹嘛不等所有方案制度文件編制完成後再公布呢？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希望各所提高警惕，尤其是這段時間，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再出現類似的案件，不要等我收拾你們，自己到監察部門報到去！」

  「胡向東、馬海濤留下，其他人散會！」

  雖然許安民最後補了這句，但各位與會人員臉上不再是凝重，反而更加有幹勁……

  在其他人走了以後，現場就留下他們四人，許安民和徐大江的臉上也沒了表情，不約而同的掏出煙抽了起來。

  「人都走了，兩位說說吧，對接下來的工作有什麼看法？尤其是軋鋼廠這邊，海濤，你說說你的意見，對市局要求的市局要求的七天內抓捕李樂山怎麼看？」

  怎麼看？用眼睛看！

  當然這句話，馬海濤也只能在心裡默念，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台上的兩位，淡定的說道：「我覺得市局的要求很合理。」

  「哦？怎麼個合理法兒？」

  這話有些出乎許安民的意料，這小子這麼有信心的嗎？

  連旁邊的徐大江也是一副很期待的樣子，這個侄子的腦瓜子真是靈光，短短時間就想到了解決辦法？這點就比他這個偵訊處處長要強！

  「七天在四九城找個人，根本沒什麼難度。只要發動軋鋼廠所有職工，連同東城分局以及各街道制保會人員一起，絕對能把人找出來。」

  啪！

  許安民聞言，氣得直接拍了桌子，怒視著他道：「我這是認真問你的，別跟我嬉皮笑臉！」

  徐大江倒是沒生氣，不過也是翻了個白眼，連他都露出這樣豐富的表情，可見兩人對馬海濤的回答有多無語。

  還發動軋鋼廠職工，那可是上萬人的職工啊！都跑出去找人，生產任務不要了？

  分局的人更不可能，現在這節骨眼都派出去執勤了，哪有人？

  還有制保會……那是義務組織啊，真要都發動起來是有效果，但整個四九城准得亂套不可！

  這個建議整個就是一胡扯！

  馬海濤無辜的攤開手道：「許局，徐處，不然您二位告訴我，在這樣的局面下，怎麼才能找到一個隱藏起來的人？」

  看似是在提問，實則是在抱怨，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的要求！

  別說是當下了，即便是在天眼鋪天蓋地的時代，想要找一個躲起來保持靜默的人，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從昨天李樂山的表現看，他還是那種腦子靈活、機敏警覺的人，真要一門心思的躲藏起來，誰都不可能找到他！

  而且，真實情況許安民和徐大江都是了解的，這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審針織廠保衛科科長沈永年，他應該是知道點信息的。

  所以馬海濤這樣說了，也存了試探的心思！

  許安民冷哼一聲，「老徐，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無組織無紀律，這樣的人是怎麼擔任治安股股長的？！我建議你們保衛處即刻下了他股長的位置，讓有能力的人上位！」

  「許局長，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看這件事情咱們還是得從長計議。真要靠保衛處去找人，就像海濤所說那樣，就是在大海撈針。」

  「市局這樣的要求，我個人的看法也是不合理……」

  不等徐大江講完，許安民打斷道：「那你說什麼叫合理？把人送到他跟前，就叫合理了？我看他就是不想干，不想干可以，有得是人願意干！」

  「這個……我們保衛處的情況，您也是知道的，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徐大江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許局，要不您給指點指點？」

  馬海濤撇撇嘴，他倒想看看這倆老傢伙要演到什麼時候，這倆坑起人來的樣子，不能說一模一樣，那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旁邊的胡向東看著這場面，人都快傻了，心道他怕是這輩子都沒辦法做到像小兄弟這樣，可以坦然得面對領導，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指點個屁啊！這是軋鋼廠保衛處的事情，咱們分局就是個配合部門，要頭疼也該是李崇文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徐大江眨眨眼，思索片刻道：「許局這話說得不無道理，海濤，等回去之後你把市局的建議整理成文，回頭拿給李處長，問問他的意見。」

  得，扯了這么半天，這倆老狐狸的中心思想就是甩鍋給李崇文？

  馬海濤無奈的說道：「兩位領導，我覺得這事情李處長不見得能接受，要不許局先給鋪墊一下？」

  他就一個股長，去甩鍋李崇文，那不是去找罵的嗎？

  「你這個建議倒是說道點子上了，許局，我看這事情還真得您來做，我去的話也不合適。」

  徐大江聞言暗暗點頭，好小子，這話說得漂亮，也省得他去找李崇文觸霉頭了。

  「你們…真是軋鋼廠保衛處的兩個好幹部啊！」

  許安民看著徐大江，牙都快咬碎了，這叔侄倆真是不當人。尤其是徐大江，明明說好讓馬海濤沖在前面的，怎麼臨到頭變卦了呢？

  徐大江笑眯眯的說道：「哎，許局，您這麼夸讓我受寵若驚啊，我看年底那個特殊獎項也別給其他人了，就我吧。」

  「你想得倒美！」許安民抽著煙，「我說就我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事情該辦還得辦，省得被上面抓到尾巴，誰都跑不了。」

  徐大江也接著道：「嗯，這件事不僅要用心，也要儘快。無論能不能找到，咱們保衛科不能既丟了面子，也把里子丟了。」

  馬海濤連忙起身敬禮：「感謝兩位領導的體恤，我一定好好的用心的找李樂山！」

  「嗯，暫時就先這樣。」

  說著，許安民看向胡向東，「小胡，范斌的案子儘快掃尾，免得夜長夢多。」

  「是！這事情是我們東所的失責，實在有負領導所託！」

  胡向東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檢討，他知道後面降職也是分局拿意見，這時候還是表現的規矩一點，也能少降一些。

  「檢討的話就別說了，希望你在新得崗位繼續發光發熱吧。」許安民將煙熄滅，「行了，留你們下來就這些事情，去忙吧。」

  「是！」

  徐大江見他們要出門，想了想喊了一聲：「海濤，你先不忙走，等會兒還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馬海濤轉身瞧了瞧，這才想起還有那份規劃方案的事情要弄，點了點頭跟胡向東一起出了會議室。

  他們兩人剛離開，許安民就責怪的說道：「老徐，你丫不厚道啊！」

  「許局，您也知道軋鋼廠的情況，現在保衛科是我分管，」徐大江早已想好對策，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去找李崇文說，那還不得被他一句話給懟回來。」

  許安民不耐煩的說道：「行行行，這事情你有理，我說不過你，不過你也別放鬆警惕，省得被人來一手調虎離山偷了家。」

  徐大江點點頭，臉上神色變了變，嘆了口氣：「許局，這兩天雨下得勤了些。」

  許安民聞言，默默地又點了一根煙，起身走到窗邊向外瞧了眼，看到窗外的兩人，悠悠的回道：「這不是已經雨過天晴了嗎！」

  「嗯，不過聽說過段時間溫度要降低了，得給他們加件衣服了。」

  徐大江神色微動，也點了一根煙，過去跟他站在一起，同樣看著大門口的兩人說道。

  「該來的都會來，該走的跑不掉！」

  徐大江抽了一口煙，吐出一道煙霧，神色莫名的說道：「咱們這些老傢伙整天坐在辦公室倒是無妨，就苦了他們了。」

  許安民聞言點了點頭，「慢慢來，太早換裝，容易出汗，我倒是希望冬天來得越晚越好啊。」

  「嗯，但願吧。」

  不止樓上兩人在抽菸，樓下的馬海濤和胡向東兩人也在門口默默抽著煙。

  「胡所，范斌的妻兒現在怎麼樣了？」

  「昨晚已經找到她們的落腳點了，」胡向東臉色有些難看，勉強笑道：「倒是得感謝范二那人，要不是他把娘倆都趕走了，范斌怕是絕後了。」

  「她們現在住在哪裡？李樂山的案子，過段時間我可能要去她們那邊走一趟。」

  「東交民巷那邊，范斌的老宅子。不過我查了下，范斌現在的媳婦並不是原配，是他到了四九城再娶的續弦，原配很早就亡故了。小孩年齡也不大，才只有三歲。」

  馬海濤點點頭，「看來是他到軋鋼廠之前不久才續的弦。」

  早上初聽范斌做下那樣的惡行，他是很生氣的。不過後面想想，也許那事是人栽贓也說不定。不管怎麼樣，他既然已經跟范斌做了交易，那就去看看好了。

  畢竟，有問題的人是范斌，跟他的妻兒關聯不大。

  「嗯，」胡向東抽完煙，扯出一抹笑容說道：「海濤，有空到我那兒坐坐，我得回去了，還要把案子結了才行。」

  「好的。」

  馬海濤看他走遠，也轉身回了分局。

  這次沈雲的出現，倒是給他提了個醒，看來後面也要加快步子才好。不然總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早晚會有跟不上趟兒的時候。

  得找個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這樣想著，馬海濤思索著對策，首先是李樂山的事情。

  雖然徐大江和李崇文都不建議動沈永年，但他完全可以偷偷的來，只要不被人發現就行了。

  不過這事情得好好盤算一下才行，不能急躁，像那樣無法無天的人，手上都帶著傢伙，一旦察覺到異常，那反撲也會來得更猛烈！

  而且他也有些擔心市局的後續動作，這次的案子恐怕會被市局當做由頭，進一步插手軋鋼廠。

  如果真是達成這個目標，那軋鋼廠怕是要有一段混亂期！

  畢竟位置就那麼幾個，一個蘿蔔一個坑，能讓上面特意出手的人，想來會是個夠份量的角色，處級以上吧。

  從目前的通知來看，李崇文首當其衝，其次是後勤處，再次應該就是上面分管的人了。

  不過也不排除其他部門，但是可能性不大，畢竟受到范斌案的牽連比較小。再有分管後勤和保衛處的人可是李懷德……那些人想動他，怕是得好好掂量掂量。

  馬海濤倒是希望看到他們把目標放在李懷德，那樣他絕對會拿著爆米花去看戲，順便拍手鼓掌——狗咬狗一嘴毛真好！

  這時，許安民和徐大江從會議室出來，沖他招手道：「海濤。」

  馬海濤回過神來，小跑過去，衝著他們敬了個禮。

  許安民看到他過來，臉色不由得拉了下來，「海濤啊，上次跟你說得事情，看來你都忘得差不多了啊。」

  「許局長，您的尊尊教誨，我是牢記在心，不敢忘啊。」

  上次？

  丫還真敢提，除了會挖坑背後搞小動作，丫還會什麼？

  要不是昨兒個他剛把寧軼男揍了一頓，這會兒怕是還有些心氣不順。

  「年輕人就要有年輕的人樣子，別整天跟個小老頭似的，一點朝氣和衝勁兒都沒有。」許安民指著他說道：「老徐，回頭你也多教教他，省得他出來招惹麻煩。」

  「哎，我一定好好教。」

  徐大江憋著笑，暗暗給馬海濤豎起了大拇指，他真是很久沒看到許安民那副想發火又有所顧忌的樣子了。真真兒是一物降一物，在許夢的事情上，許安民也不得不低頭讓步。

  「哼！」

  許安民看到他倆就煩，冷哼一聲，轉身進了辦公室，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