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沈局長到來(為山楂盟主加更9/20)
2024-06-01 01:55:30
作者: 舞平生
還真是活久見!
這事情放在後世,很少會有人這樣辦事。在人情社會中,講究禮尚往來和利益交換,搞道德綁架的事情有,但非常少。
因為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沒有人會是傻子!
也就是在這個年代裡,多得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做事憑藉的不是知識,更多的是故老相傳的所謂規矩,才會常常干出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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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前身馬三在,這會兒他們絕對不敢這樣上門,別說求馬三辦事了,能保住那條老命沒被錘死就不錯了。
現在他們敢上門,是以為馬海濤進了軋鋼廠,身上被上了套枷鎖,有了顧忌不敢跟他們亂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在的馬海濤是變了,卻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樣,而是要遠超出他們的認知!
「我果然很討厭把工作帶到家裡!」
尤其是一大早堵在家門口找他辦事,這樣的行為說白了就是明擺著欺負他。雖說這事情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難,但這麼被人擠兌,他也是真的有了火氣。
既然這樣,那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馬海濤騎著車,一路奔著東城公按分局過去,等過了半路,四合院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已經被他拋在腦後了。
腦子裡只剩下對軋鋼廠以及街面兒上的事情!
雖然現在他已經搞清楚了范斌他們那些人的事情,但距離那些人還很遠。尤其是沈家那裡,恐怕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如果是放在後世,事情倒也不難!
未來像沈家這樣的,都有專門的隊伍審查他們,各家的資料都在檔案室里擺放著,有得甚至專門封存在保險庫里,滿滿的堆疊好幾個房間!(瞎編的,不要對號入座。)
不是不收拾你,只是還沒到時機!
而現在嘛,礙於很多東西都是剛起步,不少規則還不夠健全,才會被一些有心人鑽空子。但這樣的人一般都不長久,早晚都會露出馬腳。
馬海濤並不急於去找他們,一是對方還沒惹到他,二個兒,也是他對這幫人的了解太少!
就像徐大江說得那樣,動沈家需要的是雷霆一擊!
要動就要將沈家以及他們網羅的那些旁支末節一網打盡才行,否則就會像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後患無窮!
所以他當下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收集沈家的所有情報,最好是連同他的盟友們一起,都打探清楚了。不說把資料堆滿整個房間那麼誇張,起碼得有所有相關人員的基本信息才行!
另外一邊的嚴老二那裡,進度倒是更快一些。只不過還沒有到去北邊的時間,他也不著急拔掉那些釘子,先摸清楚整條網絡有哪些人再說。
目前在四九城的這些人,東拼西湊的倒也弄了個八九不離十,也只是差了證據了!
「海濤,來這麼早啊?」
馬海濤剛騎車到分局門口,就聽旁邊有人喊他,回身看去,見還真是認識的,便停下自行車笑道:「胡所長,您不也來這麼早嘛。」
來人正是東直門派出所的所長胡向東,滿臉滄桑鬍子拉碴的樣子,苦笑道:「什麼早啊,昨兒個我就沒回去。」
馬海濤明知故問,「咋兒?又有什麼案子了嗎?」
「有是有,不過,」胡向東不禁幽怨的看著他,「海濤啊,下回再有這樣的案子,麻煩提前通知一聲兒,你是不知道許局長把我罵得有多慘!」
「額,許局長罵您幹嘛?又不是您的問題。」
馬海濤心下瞭然,想來應該是范斌的事情還有後續,讓分局領導臉上無光導致的。
在昨晚上報的材料中,他是按照大春第一次交代的情況寫得。把李樂山描述成范斌隱藏在軋鋼廠的釘子,一直沒暴露是因為受到范斌的保護。
實際這個情況根本經不起推敲,只需要再問詢一遍范斌,就清楚了!
但同時,馬海濤也知道,分局這邊想再次審訊范斌,幾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連宣揚出去都做不到。
只能把責任歸到當時辦案的人身上,也就是所謂的失職!
胡向東無奈的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我昨天說什麼都不會放范斌走。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人已經沒了……」
「沒了?!」
馬海濤詫異的看著他,後天就是處決范斌的時間,他現在自殺……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不過另外一方面,也足以看出那些人的謹慎,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不允許發生。
「沒了,早上檢察部門那邊傳來消息,說昨晚上范斌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殺!」
胡向東深吸一口氣,作為一名老警察,這樣的情況雖然不多,但也時常會發生。按照他的經驗,范斌牽扯出的內幕恐怕極深。
同時他也知道事已至此,想再查下去,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馬海濤:「這還真是令人意外的消息……」
「誰說不是呢?還有一個更加令人意外的消息呢!」胡向東從兜里掏出煙,給他遞了一顆,自己點著後,抽了一口才說道:「昨兒晚上深夜,范斌家裡,他兄弟一家也死了!」
馬海濤愣了一下,嘴巴叼著煙,手裡點著的火柴都沒顧得上點菸,「他家裡人都死了?」
「是啊,除了他的妻兒因為被趕出家門以外,其他人都死絕了!」
「妻兒被趕出去?」
胡向東冷著臉,吐了口唾沫:「一幫子畜生罷了,我倒是覺得死得好。范斌被抓之後,他的房子就被兄弟強占了,還把他妻兒都趕了出去。」
馬海濤點點頭,如果不是這樣,怕是昨兒個也死在家裡了,「誰幹的?有什麼發現沒有?」
胡向東眼神微微眯起,吐了口煙圈道:「作案的人已經被抓到了,尋仇!」
「尋仇?!」馬海濤眉頭緊鎖,重新劃了根火柴,點了煙,「這事情不同尋常吧?前後腳的功夫,就有人動他家裡人,分局這邊都沒懷疑是背後……」
「懷疑了又能怎麼樣?」胡向東苦笑著說道:「我們連夜調查了一下,作案人還真得跟范斌有仇,還是有大仇!」
「怎麼說?」
馬海濤抽著煙,壓根就不信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大概幾年前吧,范斌當時還是昌平派出所的片兒警。有一回查案子遲遲沒有線索,他就抓了幾個嫌疑人,挨個審訊和排查。」
「這個來尋仇的是其中一個?」
「確實是的!不過如果只是這樣還好說,關鍵是范斌把人送回去的時候,看人媳婦兒長得漂亮,就……」
說到這裡,胡向東狠狠抽一口煙,憤恨的說道:「范斌那畜生!他不僅對人媳婦兒用了強,還當著他們的面撒了把錢,說他們是做半掩門兒生意的。那倆人當時害怕被抓進去,就任由范斌走了。」
「而且根據昨晚那人的交代,後來他媳婦兒受不了這個刺激,加上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自殺了,死得時候肚子裡還懷著孩子……」
馬海濤聞言,臉色整個冷了下來。無關乎真假,這樣的事情別說發生了,只是聽說他就能懂得那種深深的仇恨!
如果只是站在法律和他自身職業的立場,那人的做法很是偏激且影響惡劣。
但是從身為「人」,有著獨立思想和喜怒哀樂的「人」的角度去看的話,這樣做沒有任何問題!
「我們連夜調查取證,從當時和范斌相熟的幾人口中,以及昌平那邊的村里走訪情況,可以確定這件事情是真的,只不過那些老鄉並不知道尋仇人媳婦兒懷孕的事情。」
胡向東抽了幾口,嘆了一口氣,「這事兒鬧得,還不知道上面要怎麼處罰我呢……」
馬海濤不禁同情的看著他,之前還說要給他報功來這,這回不扒掉他的衣服就不錯了。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這檔子事兒,擱誰身上怕是都受不了啊!
不過馬海濤還是覺得很蹊蹺!
昨晚的事情看似符合邏輯的事情……但怎麼那麼巧,范斌死了,連帶著動他家裡人?
而且一個夜晚,所有的證據鏈就完整了,這辦案效率怕是後世那些裝備精良的隊伍也少有吧?尤其還有走訪和調查取證,一切就像是提前演練好一樣!
誰作案,誰作證,誰又來佐證……
這時,一輛吉普緩緩停到他們旁邊,徐大江坐在后座上,搖下車窗看著他們:「你倆不進去,在外面聊什麼呢?」
「徐處,我們正準備進去呢。」
馬海濤在旁邊瞧了瞧徐大江的臉色,眼神閃過一絲詫異。這便宜姑父怕是也一夜沒睡啊,黑眼圈明顯,雙眼中滿是血絲,很明顯是熬夜過度導致的。
是因為什麼?軋鋼廠李樂山和沈家的事情,還是因為范斌案子的後續?
「別愣著了,趕緊進去吧。海濤,等會兒少說話,多聽多記錄!」
馬海濤點點頭,「我知道了,處長。」
說著,他便和胡向東走了進去,跟著徐大江一起進了分局,直奔二樓的會議室。
此時的會議室內,已經到了不少人。有些也和徐大江胡向東一樣,兩眼中滿是血絲的,想來都是昨晚熬夜查案的人。
馬海濤一一看了過去,將這些人的樣子以及身前的姓名卡記了下來,接著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旁邊鄰座就是胡向東的位置,第二排靠近過道。
「胡所,這又是一晚上都沒睡?不會又立功了吧?」
後面的則是分局一些管理人員,他們並不負責一線查案子,想來還不清楚昨晚發生的事情。在看到胡向東的樣子以後,都紛紛打趣起來。
胡向東也不含糊,「你們丫趕緊閉嘴,待會不笑出聲,老子就已經感謝你們八輩兒祖宗了!」
「你丫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等會要是你被罵了,看我們不笑話你!」
「不過聽您這意思,今兒個是場冷宴?」
「……我謝謝您內兒,今天不僅是冷宴,還特麼是刑場……」
馬海濤聽著他們幾人的聊天,心裡也不禁為胡向東捏了一把汗,只能希望今天順利過關吧。不然的話,連帶著軋鋼廠那邊的事情都要受到牽連。
不一會兒,徐大江領著幾個領導進來,但讓馬海濤詫異的是為首的人竟然不是許安民!
他掃了一樣前面的講台中央,眉頭微微皺了皺——沈雲,姓沈?
看來今天這場會議,怕是要有些意思了!
「沈局長,請坐。」
許安民招呼一聲,將沈雲讓到中間的位置上坐下,他自己則是和徐大江坐在旁邊,沈雲的另外一邊還有個人,不過看著像是他的副手——張克軍。
「好了,大家安靜!」徐大江坐在位置上,開場發言,「首先歡迎市局的兩位領導,沈雲沈局長以及張克軍張主任。」
馬海濤坐在人群中鼓著掌,內心裡不斷思索著沈雲到來和今天這場會議有什麼關聯。
這沈雲看著非常年輕,大概四十歲左右,圓臉濃眉大眼的,短髮很乾練。只不過左邊臉上有塊顏色較深的胎記,有些破壞他的形象。
「接下來進行今天的會議,會議議程一共是兩個,第一件是關於昨天軋鋼廠『9·27』槍擊案的案情報告,以及後續的工作任務安排。第二則是昨晚上范斌案的後續結案報告。」
接著徐大江就把兩個案子的大致情況做了說明。
「情況就是這樣,目前關於李樂山的追查和通緝工作正在逐步開展。許局,您看還有要補充的嗎?」
旁邊的許安民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偏過頭徵求道:「沈局長,要不我先說說?然後您再給我們指導指導?」
沈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嗯。」
許安民聞言正襟危坐,腰杆兒挺直的看著在場所有人。
不過他並沒有說點虛頭巴腦的東西,而是直奔主題,直接對兩個案子做了指示:「這兩個案子,都是同一天發生,且性質惡劣,對整個分局的影響十分嚴重!
所以大家一定要引以為戒,加強這段時間的警戒工作!
另外就是軋鋼廠的槍擊案,對作案人員李樂山的通緝令已經製作出來,各所回去後督促人員儘快張貼,務求把他抓捕歸案!」
「是!」
接著許安民嘴角扯了一抹笑容,「我就講這麼多,下面請沈局長指導!」
啪啪啪!
整個會場,相聲雷動,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台上。
沈雲見他停了話頭,起身敬了個禮,這才坐下,掃視一圈會場,接著開口道:「同志們,這次我來是專門傳達市局對發生在昨晚的兩個案子的通知。
這次發生的兩起案子,令人震驚也令人感到憤怒,市局連夜開了兩個會議,經過討論通知如下:
第一,東直門派出所所長胡向東在范斌案上犯有重大失誤,但念在之前抓捕范斌有功,所以僅做降職處理。希望你知恥後勇,不要受到影響。
第二,此次軋鋼廠案件是兩年來發生的第一件槍擊案,因此市局要求七天破案!如果破不了,那麼市局會上報關於軋鋼廠保衛處相關人員失職的情況說明。
希望所有參與人員能夠同心協力,將李樂山抓捕歸案,並查清楚是否有其他隱秘!」
馬海濤聽到這裡,暗道這沈局長果然不是塊好餅!
特麼的,還抓捕李樂山,那貨可能就是你們沈家的人,這是賊喊抓賊?這麼有恃無恐嗎!
一個禮拜的時間,在這四九城內大海撈針,他又沒有天眼,怎麼可能找得到人?
當然最慘的還要屬坐在他旁邊的胡向東,就因為范斌案差點被摘了帽子!這會兒胡向東整個人都不好了,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好了,我就這麼多,希望咱們分局可以上下一心,克服困難,儘快破案!」
「是!」
許安民接著說道:「咱們東城分局一直是咱們四九城的模範,這次發生這樣的案子實在令人感到痛惜啊。
尤其是范斌案,查了這麼久,還有這樣惡劣的事件發生,簡直是對咱們分局的抹黑,令人感到羞愧!」
「胡向東!」
「到!」
「有沒有要補充的?」
胡向東深吸一口氣,看著台上的領導們,大聲說道:「我接受市局的處罰建議,同時深刻反省,保證在今後的工作中再接再厲!」
「啪啪!」
聽到這裡,沈雲帶頭鼓掌,仿佛之前的處罰通知,不是他下達的一樣。
「很好,咱們分局的同志都該具備這樣的精神,有錯要改,改掉之後不就好了嗎?許局長,我就說這麼多,接下來市局那邊還有事情,我就先離場了。」
許安民和徐大江連忙起身,「歡迎沈局長下次再來指導工作,我們分局還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多給我們指導指導,您可不能因為離得遠,就不來了……」
等他們出了門以後,整個會場依然鴉雀無聲的,半晌之後,後面才有人開口說道:「老胡,讓你丫之前嘚瑟,現在吃掛落了吧?」
「老子樂意,你想吃,還輪不到你呢!」
「呸,這樣的好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看你這次被降職到哪裡去。不會是片兒警吧?那也太慘了啊!」
其他人連忙讓他閉嘴,紛紛安慰胡向東起來!
馬海濤見狀也拍了拍胡向東的肩膀,跟著嘆了口氣。
這次他也算是受到些許牽連,不過從剛剛通知上來看,市局針對的是軋鋼廠保衛處,失職這個詞可不是小股長能承擔的!
也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李崇文還是徐大江……應該不是徐大江,從他現在的身份就可以推斷!
好不容易剛把人塞進去,沒過幾天就把人再接回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看來市局那邊想動李崇文的面兒大一些啊!
當然,馬海濤也沒覺得自己能置身事外。本質上來說,這次軋鋼廠的案子,是由他們治安股來負責,分局和東直門派出所的人都是配合。
「安靜!繼續開會!」
很快,許安民帶著徐大江走了回來,臉上不見笑容,且變得異常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