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轟動！（為山楂盟主加更12/20）

  「以後」這個詞用得就大有深意了！

  就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馬海濤深深地看了李崇文一眼，想必他對近段時間的風向也有所察覺。

  「我會跟小鄭交代清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感謝領導支持。」

  李崇文拿起鋼筆，在那幾張申請表上寫著批註和簽名，弄好之後抬頭看著他，淡淡的說道：「我說認真的，如果你能將李樂山抓回來，保衛處必有你一席之地。」

  馬海濤接過那幾張申請表，訕笑道：「領導，我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像李樂山那樣的大魚，我可端不上桌。」

  雖然他已經決定要去追查李樂山的事情，但七天內抓捕的要求還是算了。市局要針對的是李崇文，他可不想摻和進去。

  「是嗎？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眼裡都不揉沙子。而且這對你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抓住他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有些時候是看不慣他們的做法，但更多的時候我也得認命。」馬海濤不為所動，「再說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您看我這兒才剛進軋鋼廠，實在準備不充分啊。」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認命？準備？」

  李崇文不置可否的笑了，「這軋鋼廠的水深著呢，真要都認命了，遲早免不了沉底兒餵魚。你跟徐大江不同，他有分局市局做靠山，你嘛…呵呵！」

  這聲呵呵啥意思？瞧不起人是吧？

  馬海濤暗自翻了個白眼，也就是他起步晚點兒，不然誰敢踩乎他一腳，他就敢掀桌子。

  奈何現在他還沒有掀桌子的資本…不，別說掀桌子了，現在的他都還沒有明確要上哪一桌！

  「李處長，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什麼靠山不靠山的，我身為保衛處的一員，最大的靠山當然是您了。」

  李崇文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去吧，動靜小點兒。」

  「請領導放心！」

  馬海濤敬禮之後，連忙走了出去。

  這老狐狸還真是賊心不死啊，竟然想要他來頂雷！

  不過從剛剛一番談話中可以看出，李崇文已經知道市局的通知內容了，但看他的樣子倒不是很著急，想來早已做好準備應對這樣的情況了。

  還要李樂山…也不知道這老狐狸跟他有什麼關係，這麼不著急，是不是他有把握七天內抓住李樂山呢？

  倒是有些可能！

  就之前發現的子彈頭，那上面的信息很可能是給李崇文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明他們倆是有一定的聯繫的，就代表李崇文有方法找到他。

  另外李崇文這樣有底氣，還是因為當下這個階段，以及他所處的位置！

  他作為軋鋼廠和公按系統的緩衝地帶，他的身後站著的是以顧書記楊廠長為首的軋鋼廠高層領導，那同樣是一群能量不可小覷的小團體。

  最終市局能不能如願以償，還真不好說！

  馬海濤心念急轉，轉身進了保辦，一臉笑容的說道：「鄭主任，我已經跟李處長溝通好了，這兩份公告還麻煩您下午發出去。

  尤其是關於招人的公告，希望能重點強調下會公開所有報名人員的個人信息！」

  「沒問題！」

  鄭新洋同樣笑了笑，接過幾分兩份申請表掃了一眼，點頭道：「馬股長，包在我身上。這幫人竟然敢拿咱們保衛處開涮，絕對不能輕饒了他們！」

  「感謝鄭主任理解，都是為了工作嘛，還是要互相配合，保持一團和氣，您說是吧？」

  「你說得沒錯……」

  兩人一唱一和，仿佛剛剛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樣，讓旁邊的倪文艷看得直搖頭，嘀咕著倆虛偽的人還挺能裝的。

  馬海濤說完，跟倪文艷打了個招呼便回了保衛科。

  「所有未執勤保衛員和治安員樓下集合！」

  「是，股長！」

  很快，治安股三名治安員，以及十八名保衛員，加上他這位股長準備齊全。

  馬海濤看著面前整齊的隊伍，各個荷槍實彈穿著雨衣，面色肅穆的目視前方，喊道：「現在有一夥兒不壞好心的人，躲在職工當中煽風點火，肆意抹黑咱們保衛處！

  同時也已初步判斷這伙兒人是李樂山的同夥！」

  「你們說這樣的人該怎麼處置？」

  「抓！」

  「沒錯！這樣的蛀蟲絕對不能留！免得髒了咱們軋鋼廠的職工階級的名譽，現在我以保衛處保衛科的名義，命令你們將他們一一逮捕！」

  「邵彬！」

  「到！」

  「二車間四名，交給你！」

  「是！」

  「……」

  「吳靜文，三車間兩名！」

  「劉大壯，四車間三名！」

  「剩下一車間的我來！所有保衛員四人一組，跟著他們一起行動。」

  「是！」

  所有治安員和保衛員同時敬禮高喊！

  將任務分配下去之後，馬海濤掃視眾人最後提醒道：「如有反抗，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鳴槍示警，第三次…予以擊斃！」

  此話一出，所有人面色微變，擊斃？這得是什麼樣的惡徒啊？

  不過，他們並沒有將心中疑惑問出來，而是齊聲應是。

  「出發！」

  馬海濤才不管這些人怎麼想，話不說得重一些，拖拖拉拉更容易壞事。

  而且在這之前，他早已吩咐過治安股的幾人，只有那些持械反抗的人才可以開槍，還讓他們儘量留下活口。

  萬一死了……那就是他們命不好！

  四個隊伍分了幾個方向，直奔後面的生產區，馬海濤則帶著六名保衛員，一起行動。

  一車間的幾個職工就是中午在食堂裡帶節奏的人，他們敢這麼做，想必已經做好了準備。

  「股長！」

  生產區門口也有保衛員把守，看到他們過來，連忙敬禮喊道。

  「好好守著。」

  馬海濤點了點頭，就帶人走了進去。

  一車間裡數十上百名職工正在工作著，一邊工作還一邊閒聊，不少人都沒發現他們的到來，嘴上還說著些保衛處的閒話。

  「我看這保衛處被新來的股長害慘了，丟了西瓜撿芝麻，一個毛頭小子怎麼能承擔這樣的重任呢？」

  「就是，這次招人原本我還想讓我家小子也去呢，聽到這個消息，還是算了。能不能選的上咱先不提，就是進去了以後跟著這樣的領導，那不得學壞咯？」

  「大嘴，你中午說得這些打哪兒聽來的？你就不怕保衛科那邊找你麻煩？」

  「我怕他們？我跟你們說，他們現在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小角兒，誰都能踩一腳的那種。至於這消息打哪兒來……嘿，額？他們怎麼來了？」

  「誰？」

  馬海濤聽到門口幾個職工的談話，揮手示意一名保衛員將那個大嘴抓過來。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我？」

  「就是啊，你們保衛科憑什麼跑車間來抓人？」

  「……」

  馬海濤掃了一眼周圍的職工，將身上的雨衣脫掉，露出一身制服，接著從腰間拔出手槍自然垂落，看著他們大聲道：

  「接到舉報，有李樂山同夥混在職工里煽風點火，現在我點到名字的，跟我們到保衛科走一趟配合調查！」

  身後的保衛員們，有樣學樣，將身上的雨衣脫掉後，端著56式斜指地面。在沒有接到命令前，他們手中的槍械是不能對準職工們的！

  那些職工們見狀，紛紛閉上嘴巴，雖然有些年沒看到過這樣的場景了，但這些職工們都清楚這次保衛科是來真的。

  「你放開我，又不是我煽風點火，憑什麼抓我！？」

  馬海濤目光移到他身上，「姓名！」

  「楊小泉。」

  那人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的說了名字。

  「呵，」馬海濤拿出那張紙看了看，輕笑道：「我就說有膽兒在這兒大放厥詞的人不是好餅，中午也有你啊。」

  「我，我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帶走！」

  馬海濤揮手讓保衛員把人先拉出去，接著看向其他職工：「林強、周小龍、李向前，自覺站出來吧，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雖然他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誰，但看著這些職工的目光視線，也大概明了。

  「抓！」

  三名保衛員走了過去將那三個人一起按了出來，同時給他們手上戴了銬子！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了。在這裡我要說明一下，不要聽信謠言，尤其是別有用心人的傳言，一切以廠里的公告為準！」

  馬海濤見一切順利，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走！」

  「不能走！」

  這時，幾個年齡較大的職工跑了過來。

  「嗯？」

  「股長，這是一車間的主任王時辛。」

  馬海濤點了點頭，「你們將他們帶回科里，這裡交給我。」

  「是，股長。」

  那幾個職工原本已經低頭，這時候看到主任跑過來，紛紛掙紮起來，「主任，我是被冤枉的，他們胡亂抓人。」

  「救我啊，王主任。」

  「……」

  「帶走！」馬海濤冷眼瞪著他們，「想死得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斃了你們？」

  「嘎！」

  幾人看到他的臉色，以及手上的槍，臉色驚恐的閉上嘴巴搖搖頭，任由那些保衛員將他們拖走。

  「不能帶走他們！」

  耽擱了這麼一會兒，那王時辛已經跑到跟前，瞪著馬海濤張口責問道：「你憑什麼跑到我們一車間抓人？你把他們帶走了，耽誤了生產任務，你負責嗎？」

  「王主任是吧？」馬海濤從兜里掏出那幾張申請表，抬起來說道：「這是保衛處李處長簽批的逮捕文件，他們這些人…」

  「少來這一套，不管是誰簽的，人不能帶走！」王時辛看都不看，將他手上的紙掃開，冷著臉喊道：「趕緊讓你的人把他們都放了！」

  馬海濤見狀，將逮捕文件收起來，「王主任，那我現在就正式通知你，這些人很可能是李樂山的同夥，我們要把他們帶回去配合調查。如果證明沒有問題，我一定將他們送回來。」

  「你說是同夥，他們就是了？我還說你是呢！」

  王時辛四十多歲，五短身材，仰頭指著馬海濤的腦袋，「上工時間絕對不能把人帶走，有什麼問題，等下了工再說！」

  「呵！」

  正當馬海濤想有動作時，在前面的易中海站了出來，「海濤，你就給王主任個面子，把人先放了，等下了工我把他們送過去配合你們調查。」

  「老易，認識？」王時辛掃了一眼易中海，「讓他把人放了，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易中海連忙使眼神，「海濤，別愣著了，趕緊的。」

  馬海濤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下周圍的職工，沒想到一車間裡還有不少四合院的熟人，秦淮茹、易中海等人都在圍觀。還有一個令他有些意外的人，王林。

  「如果我不呢？」

  「不？那你就留在這！」王時辛臉色直接拉了下來，他看著那些保衛員已經快把人帶出去了，「趕緊停下來，誰讓你們走的？！」

  「王主任！」馬海濤神色冰冷，「您確定要妨礙保衛處的工作？」

  「我妨礙你？你看看你來了這一回，把我們車間鬧的，都不上工了！這耽誤的生產工作，你能負責嗎？你負的起這個責任嗎？！」

  易中海也趕緊說道：「海濤，怎麼跟王主任說話的，還不趕緊道歉！」

  咔！

  馬海濤看著姓王的這樣不依不饒，以及旁邊易中海的摻和，直接開了保險，舉槍朝天上放了一槍：「砰！」

  身後那些保衛員見狀，連忙將手裡的56式端了起來，神色緊張的看著四周，臉上的冷汗都下來了，這下是動真格的了！

  周圍的職工也都嚇了一跳，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敢在這裡直接開槍！

  王時辛臉色鐵青的看著他手裡的槍，嘴角抽動了一下，「你竟敢在車間開槍，簡直無法無天，我…我要去……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冷汗唰得就下來了。

  只見馬海濤根本不想再聽他廢話，手中的槍直接指著他的腦袋，眼神冰冷的瞪著他：「繼續啊，怎麼不說了？王主任。」

  旁邊的易中海見狀，也有些傻眼，滿頭大汗顫顫巍巍的說道：「海濤，你，你你這是幹什麼？還不趕緊把槍放下。」

  「王主任，既然您那麼不放心，那也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馬海濤沒搭理他，揮手招呼身後的保衛員將王時辛一起帶走。

  「你，你你敢！？」

  這下王時辛也慌了，臉上早已沒了憤怒，只剩下慌亂，嘴裡喊道：「快來看，保衛科造反了，竟然在車間裡胡亂抓人了。」

  人群中王林喊道：「你們做什麼？竟然敢抓我們主任，趕緊放了他！」

  「對，不能讓他們把主任帶走，什麼就抓人啊？誰給你們的權利？」

  「……」

  那兩名保衛員停下腳步，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馬海濤，這樣的情況，他們也都不敢有什麼動作。

  易中海見狀連忙勸說起來：「海濤，你這是氣昏頭了啊，主任他是為了車間考慮，你可不能這樣做，千萬不能啊。」

  馬海濤擺手示意保衛員上前，「你們把人帶走！出了問題我擔著！」

  「是！」

  王時辛被兩名保衛員控制著，兀自大喊道：「哎？我要告你們，我要去廠長那裡告你們！」

  人群中有人喊道：「放了我們主任！」

  其他人見狀，也連忙大喊：「不能讓他們把主任帶走！」

  「對！不能……」

  其他職工就想圍過來，馬海濤上前一步擋在他們面前，冷聲道：「你們也打算跟著一起進去嗎？我告訴你們，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保衛處不會來抓人！」

  「再敢妨礙我們辦案，我有理由懷疑你們跟他們是一夥兒的！」

  「這……」

  那些職工互相看了看，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喊道：「咱們先冷靜一下，等待廠里的通知，如果真的冤枉了主任，咱們再去找領導不遲。」

  易中海見狀也反應過來，事已至此，再出大的亂子，他們這一車間的名聲就徹底臭了，連忙道：「對，大傢伙兒先等等，我相信廠領導會給咱們主持公道的。」

  「不行，他們這些做不合規矩。我……」

  馬海濤聽到這個聲音，手中的手槍朝著那個方向指了過去，冷喝道：「誰在講話！？」

  「我…」

  只見他過去的方向，職工們紛紛散開，將一個人露了出來——王林，此時正蹲在地上，低著頭喊著：「絕對不能讓他把人帶走……我嗯？」

  他見周圍沒了聲音，疑惑地抬起頭看了看，才發現大家都在看著他，眼神複雜且詭異。

  「我…不是我……」

  馬海濤看到他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要找的人，躲在人堆里煽風點火，自己不動，蠱惑你們動手。你們自己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抓？」

  周圍的職工抿了抿嘴，半晌才稀稀拉拉的喊道：「該抓！」

  「抓！」

  馬海濤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原本他只是有所懷疑，現在他已經十分確定那王主任就是這些人的底氣所在！

  在這軋鋼廠里，車間主任的權利不小，但僅限於所在車間，反而是保衛處的權利更大一些。

  王時辛這麼強硬的翻臉態度，不符合當下的實情，更不符合他口中所謂的規矩流程。

  再加上跟他有過節的王林這般做，想來也是參與者之一！

  「帶走！」

  馬海濤讓人將王林也銬上一起帶走，這才看向那些職工，喊道：「不好意思各位，打擾你們上工了。這些人我帶回去配合調查，如果結果有誤，我會回來給各位一一道歉！」

  說完，他朝著易中海以及剛剛幫他講話的秦淮茹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

  等他走後，這些職工哪裡還有心思工作，整個炸開鍋了。

  人群中有知道些內情的職工，後怕的說道：「還好我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沒同意，不然現在怕是也跟著進去了。」

  「什麼事兒啊？」

  「上午王林攢搗著找了幾個職工，說要中午在食堂給馬海濤上點眼藥。我多好的人啊，鐵定不能答應幹這個啊。」

  「啊？你怎麼不早說啊？」

  「這幫人怎麼那麼壞呢，差點就攢搗咱們跟人動手了，襲警可是重罪啊……」

  「媽的，保衛科不收拾他們，等他們回來，我也饒不了他們！」

  另外一邊的秦淮茹聞言，悄悄鬆了一口氣，「我就說海濤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胡亂來的。」

  「秦師傅，這馬海濤你認識啊？」

  「嗨，擱一個院裡住了很多年了，都是街坊鄰居。」

  「怪不得老易上前搭話呢，」有人看著易中海的臉色，低聲道：「可惜啊，老易差點好心辦了壞事，這次王主任怕是栽了。」

  「丫活該，整天不想著生產的事情，天天就知道巴巴領導，他不完蛋誰完蛋？」

  易中海看著還在聊天議論的職工們，無奈的搖了搖頭，揮手喊道：「行了都別說了，趕緊幹活！誤了生產任務，誰都得完蛋！」

  「得，八級鉗工發話了，大傢伙散了吧，幹活幹活。」

  「……」

  馬海濤將人帶回了保衛科，一路上聽到聲音趕來的民兵和護衛隊等人，都被他以查案遇到反抗為由解釋了過去。

  那些人看到保衛員帶著一個個職工出來，大致問了問就各自散去。只要不是昨天李樂山那樣的槍殺案就行，他們實在不想看到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其他車間的行動倒是沒受到多大阻礙，讓馬海濤心裡有了些底兒。

  「股長，李處長電話。」

  馬海濤點了點頭，沒有立即過去，而是看著那些被淋成落湯雞的職工們，命令道：

  「將他們分開關押，王主任單獨請到治安股辦公室內，一車間的人帶到審訊室內，其他車間的都弄到保衛股大辦公室去！」

  「是，股長！」

  那些保衛員們只覺得神清氣爽，跟吃肉一樣舒服。反正出了問題也是股長頂著，而他們的心裡只認為這次總算幹了件大事兒，連帶著看向馬海濤的眼神不由得欽佩起來。

  「餵？」

  「馬海濤！誰讓你開得槍？啊？有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有沒有出更大的亂子？！」

  馬海濤聽到聲音，連忙將話筒拿得遠一些，等那邊聲音停了，他才回答道：「處長，一車間的王主任阻礙保衛股抓人，無奈之下我才開槍的。沒有人員傷亡，也沒出現什麼亂子。」

  「一車間？王時辛？他人呢？」

  「我已經將他一併抓回來，」馬海濤大聲道：「我懷疑這件事情就是他在背後指使的！」

  李崇文那邊聽到這話，沉默半晌才說道：「我提醒你，如果他沒什麼問題的話，這次誰都保不住你！」

  「請領導放心！」

  「好，廠領導那邊我去說，抓緊審問吧！」

  「明白。」

  馬海濤掛了電話，「邵彬大壯你倆去保衛股大辦公室，靜文跟我去審訊室。讓他們把指使的人說出來，簽字畫押！」

  「是，股長！」

  這一次抓到這些人，看到現場的情況，馬海濤是有些失望的。他原本還以為是沈家或者其他勢力的人在背後搞鬼，現在來看倒像是報私仇……

  王林！

  沒腦子的人不吃點教訓永遠不長記性！

  玩法不責眾那一套，也不看看自己惹得是什麼人，講得什麼話！

  這樣想著，馬海濤就帶著人進了審訊室，推開門走到那些人對面坐下，看著他們蹲在角落裡，一個個驚慌的樣子，笑道：「怎麼樣？現在還覺得會有人來救你們嗎？」

  「馬股長，不是我們幹的。」

  「對啊馬股長，都是他找我們做的。」

  「……」

  他還沒開始正式審訊，這些職工就七嘴八舌的指認起來，目標直指蹲在角落裡一臉絕望的王林。

  馬海濤無趣的看著他們，這樣的案子查起來真沒什麼難度，「靜文，一個一個的審！把他們說的內容記錄下來，讓他們簽字。」

  「好的，股長。」

  吳靜文連忙拿著本子，坐在他們旁邊，挨個詢問起來。

  馬海濤則是搬了個凳子，坐到王林旁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王主任，想清楚要說什麼了嗎？」

  「都是我乾的，你還想問什麼？」王林恨恨的瞪著他，半晌才抿著嘴說道：「他們這些人也別想跑，一個個都是收了錢的！」

  那邊蹲著的職工聽到這話不幹了，「我們幫你忙，你特麼還這樣說？誰稀罕你那倆錢？」

  「要不是看在王主任是你叔叔的份上，你算哪根蔥？」

  「就是，領導都是他讓我們幹的。不對，上午他說是他叔叔，也就是王主任讓乾的！」

  王林沒想到他一句話，不僅沒將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反而讓那些職工們把矛頭引到了王時辛的身上，這和他的意願完全背離了。

  「我……」

  馬海濤擺手先讓其他人閉嘴，看著王林道：「都到這裡了，你也別想著一個人擔著。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事情你擔不住！」

  「一人做事一人當，就是我乾的。王主任壓根就沒出現，都是我在扯虎皮乾的。」

  王林面色慘白，他知道這些事情深究下來會有什麼後果。但他也明白，如果這事情他不扛下來，王時辛也得完蛋，那樣一來，就更沒人能救得了他了。

  「是嗎？」

  馬海濤瞧了瞧他的神色，並沒有繼續深究下去，而是遞了紙和筆過去，「既然這樣，那你就把你犯下的事情寫下來，簽字吧！」

  另外一邊的四人見狀，也不再關注王林，此時的他們都自身難保，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為好。

  四人表述的內容都非常一致，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確實收了王林的錢，這一切都是王林指使他們這樣說的！

  馬海濤一直沒做聲，在王林寫那些內容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著他的字跡。

  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完全模仿，但只需要有幾分相似就夠了！

  「王時辛，不管你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現在就都得讓你知情才行！」

  等王林寫完之後，馬海濤讓他蓋了手印，接著將這些內容拿到一邊，拿出幾張紙臨摹王林的筆跡重新寫了一份。

  「股長，我這邊都簽字蓋了手印。」

  那邊吳靜文帶著四份筆錄走了過來，瞧著他忙活的樣子，看了一會兒連忙捂住嘴巴，驚訝的問道：「股長，這……」

  「別問，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馬海濤將寫好的內容，塞進王林供詞裡，「你在這邊先看著，有人亂動就叫門口的保衛。」

  「好的，股長。」

  見他出去之後，吳靜文想著她看到的那些內容，心下不由得冒出一股奇怪的念頭，那就是股長也不是表面上的那樣隨和……太陰險了啊，嘻嘻！

  馬海濤出了審訊室，接著來到治安股辦公室，讓兩名保衛在門口守好，笑容燦爛的進了辦公室，「王主任，哎，你這是何苦呢，王主任？」

  此時的王時辛渾身濕透，顫抖著坐在椅子上，聞言抬起頭，臉色難看的說道：「你最好趕緊放了我，不然我一定到廠長那邊告你！」

  馬海濤輕笑道：「告我？王主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都是為了工作，何必鬧這麼僵呢？」

  「你！你等著被開除吧！」

  王時辛心下暗松，想來旁邊一車間的幾人並沒說什麼，語氣不由得加重幾分。

  「開除？！」馬海濤甩著那幾張墨色未乾的筆錄，輕笑道：「我覺得您誤會了，您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

  說著，他將那幾張偽造的筆錄擺在王時辛的面前。

  「這……他真這麼說？！」

  王時辛掃了幾眼，愣了一下，接著拿起那張紙認真的看了起來，看完之後還翻看了其他的一些內容，「這個畜生！」

  「王主任，先別急著罵啊，內容您也看到了，相信你應該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了吧。」馬海濤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輕笑道：「現在要被開除的人可不是我咯。」

  「他說得這些都不是真的！」

  「哦？這些事情不是您授意他幹的嗎？王林可是說，要不是您的指示，他壓根不會找那些人，更不可能讓那些人聽話。」

  王時辛臉色鐵青，「都是誣陷！」

  「誣陷？」

  馬海濤搖了搖頭，「是不是誣陷，您心裡清楚，我相信有這份筆錄，再加上一車間其他幾人的指認，您這次怕是很難咯。」

  這個道理，王時辛也明白，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承認這些事情是我吩咐那些職工做的，但頂多也是看不慣你們保衛處這次招人的計劃。」

  「看不慣？軋鋼廠鬧出這樣的動靜，你輕飄飄的一句看不慣就想矇混過去？」馬海濤收斂了笑容，冷哼道：「您把我們保衛科的人都當傻子嗎？還是把廠里領導也當傻子了？」

  「怎麼，這還不夠嗎？」

  馬海濤：「我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你，不然的話，車間跟我們保衛處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怎麼就會想著來抹黑保衛處呢？」

  「你別給我扣帽子，我要抹黑的僅僅是你而已。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能負責這麼多人的招募計劃？你們這些人，我見得多了，還不是想著從中謀取些好處！」

  王時辛說得像模像樣，仿佛事實就是這樣！

  「看來您還沒有想清楚，不過沒關係，咱其他不多，時間多得是！」

  說著，馬海濤將一支筆和幾張紙遞給他，「那就請您先把剛剛說得內容，寫下來吧，我也好拿給幾個領導交差。至於您嘛，估計還要委屈一段時間。」

  「哼！」

  王時辛怒瞪他一眼，很乾脆的把內容寫了下來，並且按下手印。

  「齊活！」

  馬海濤拿過來掃了幾眼，看到上面說得指使王林找到林虎等人，傳播關於保衛股此次招人事情的謠言等字樣，臉上不禁露出些許笑容。

  「王主任，那我就先告辭，您稍後。」

  「馬海濤，這件事情沒你想得那麼複雜，你別想給我頭上扣帽子！」

  馬海濤聞言也不著惱，只是笑了笑，便出了辦公室，吩咐門口的保衛員道：「去，給王主任倒杯水。」

  「是，股長！」

  王時辛越是那樣說，就說明這件事情並不像他說得那麼簡單，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接著馬海濤重新回到審訊室，同樣笑容燦爛的看著王林，「來，給你看樣好東西，我相信看完之後，你會有話對我說的。」

  「什麼？這不可能！他為什麼……」

  王林接過後，看到王時辛的供詞，臉色一白。

  啪！

  馬海濤直接一巴掌將他扇翻在地，冷哼道：「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你家嗎？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需要我來告訴你，替人頂罪是什麼樣的罪名嗎？」

  「我…」

  「不見棺材不掉淚！」

  馬海濤直接將他拉到窗邊，掏出手槍指著他的腦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就憑王時辛的供詞，夠斃你八回的了，你還在妄想他能救你？」

  「如果你再不說實話，那我也只好將你移送派出所了，相信到了那裡，你能把6歲尿床的事情都給抖摟出來！」

  王林被他拉著，臉色慘白，一副絕望的樣子，「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只求能讓這件事情攔在軋鋼廠內。」

  「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的說出來！」馬海濤鬆開他，冷淡的說道：「至於能不能攔得住，還得看廠里領導的意思！」

  「好，好……」

  接著王林就把真實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至此，這對叔侄倆寫得內容，才算對得上。

  「……雖然我對你恨之入骨，但我也知道軋鋼廠里想要對付你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昨天晚上我叔，也就是王主任找到我，說是要找保衛處的麻煩。」

  「我聽完他的計劃以後，覺得這樣的方式並不危險，所以才答應下來的。今天早上來到廠里之後，我就和幾個人說了，他們四個是同意協助的，還有二車間和三車間幾個相熟的職工一起。」

  「另外有些人不願意參與，我也給了他們一筆封口費，讓他們閉上嘴巴。」

  說到這裡，王林抬頭看著馬海濤，頹然道：「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不是我叔叔找到我，我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馬海濤有些疑惑，正如他剛剛問的那個問題一樣，車間和保衛處是完全不同的兩條線，雙方沒有任何的利益衝突，為什麼要把矛頭指向他？

  他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存在妨礙了某些人的事情！

  至於是招人的事兒還是李樂山的事情，就不好判斷了……不過沒關係，這不是還有一個王時辛在嗎？就不信他不開口！

  「我問了，他只說是看不慣……」

  說完之後，王林哀求道：「馬海濤，馬股長，我把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求您饒過我這一回，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去糾纏倪文艷，她以後是您的。」

  一旁安靜聽著的幾人，都愕然的抬頭看了看，這裡面還有這樣的八卦？！

  「嗯？嗯？」

  吳靜文張大了嘴巴，驚訝的看著馬海濤，「股長，艷姐是您的？」

  「別聽丫胡扯，他腦子糊塗了！」

  馬海濤瞪著王林，「別說這些有得沒得，趕緊把這些內容寫下來簽字。一天天的，都不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

  「我這就寫，這就寫。」

  王林乖乖閉上嘴巴，顫抖著重新寫了一份筆錄，並在上面簽了字。

  馬海濤拿過仔細看完之後，「你早這樣說多好，憑白耽誤大家的時間。」

  王林抿了抿嘴，低垂著腦袋，沒了言語。

  「靜文，我去打個電話，這裡你看著。」

  「是，股長！」

  馬海濤也不停留，他要將這件事情先給李崇文通個氣，那王時辛是放是留還要看上面領導們的意見。不過從目前的這些內容上來看，基本已經坐實了他們這些人的罪行。

  他下午在車間開槍的事情，應該也會隨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處長，審訊工作初步結束。」

  「怎麼說？」

  「招了，王時辛指使王林找得人，計劃也是他制定的！」

  馬海濤將這一切歸咎於王時辛身上，也是想把這份功勞和蛋糕做大，這樣一來李崇文那邊的工作也好開展。

  挖到一個王林，甚至包含其他職工，都不如挖出一個王時辛值得！

  「很好，你現在在那裡不要動，我馬上帶人過去！」

  「好的，領導。」

  馬海濤掛了電話，不由得的鬆了口氣。

  在開槍之前他有底氣，但是在開了那一槍之後，如果沒有什麼發現的話，那就完犢子了……馬海濤承認這事情，他有賭的成分在裡面！

  而另外一邊的李崇文辦公室內，滿滿當當坐了十個人，等他掛了電話之後，滿臉堆笑的說道：「顧書記，楊廠長，還有各位副廠長，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