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記仇的吳仁荻

  孫胖子一個箭步躥上我後背的時候，我雙腿一軟差點坐到了地上。本來以為就算不運用種子的力量，我也能輕輕鬆鬆地背上這貨蹚過潭水，結果要不是我反應快，瞬間調動了種子的力量，這一下差點直接讓我趴地上。當下對還在嬉皮笑臉的孫胖子說道：「大聖，說實話，你不止三百斤吧？」

  「最近可能是又胖了點。」孫胖子在我背上笑嘻嘻地說道，「不過你放心，絕對不到五百斤，這點重量對你來說不算事。」

  既然孫胖子已經趴到了我背上，也不能再把他轟下來。好在種子的力量調動起來之後，孫胖子這小五百斤的塊頭仿佛感覺不到重量一樣。當下我學著歸不歸和吳仁荻的樣子，一腳踏到水面上，跟在楊梟和屠黯的身後，朝對面岸上走過去。

  走了沒有幾步，就到了水下死屍的上方。從我現在的角度往下看，這些死屍的面貌格外清楚。不知道這潭水裡面有什麼古怪，幾百具屍體一具挨一具地摞在水底，竟然沒有一點腐敗，每一具死屍都是栩栩如生的樣子。要不是這麼整整齊齊地躺在水底，任誰看見了都會以為這些「人」只是睡著了而已。

  

  繼續向前走了幾十米，走在前面的楊梟突然回頭沖我和孫胖子說道：「水下的死屍有問題，你們不要往水裡看。」說話的同時，楊梟自己也加快了腳步，向對岸快速走去。

  楊梟是縱神弄鬼的高手，一般的邪祟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現在他都這麼說了，水下就不是一般的東西。當下我一雙眼睛緊盯著楊梟的背影，不敢有絲毫的目光分散到潭水下面。

  不過我後背上的孫胖子卻沒控制住好奇心，正當我走到水潭正中央的時候，背上的孫胖子突然說道：「辣子，下面的死屍都是睜著眼睛的，啊呀，他在眨眼睛……」

  因為孫胖子這句話，我條件反射低頭朝水底看去。就見水下的死屍幾乎都快要和水面同一個高度，不過它們的眼睛都緊緊閉著，哪有眼睛是睜開的？當下不由自主地向孫胖子問道：「大聖，你胡說八道什麼？哪有什麼睜眼的死屍？」

  就在我問孫胖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後背上的孫胖子打了個哆嗦，說道：「辣子，老楊不是說不能往水下看嗎？」

  我當下愣了一下，放緩了腳步對孫胖子說道：「不是你讓我看的嗎？還說水裡面的死屍都是睜眼的。」

  「我什麼時候讓你看了？我自己都是閉著眼的。」

  我猛地一回頭，就見背上的孫胖子緊閉著雙眼，不過他背上還趴著一個慘白的「人」，這個「人」在孫胖子背後露出一張還在滴著水的臉，張嘴的時候竟然發出來和孫胖子一模一樣的聲音：「辣子，你再看一眼，看看水裡還有什麼……」

  「有你大爺！」最後一個字出口，罪罰雙劍已經從我腰後飛了出去。一道電閃過後，孫胖子背上那個「人」的腦袋瞬間被罪劍削掉，屍首分成兩截掉落到潭水裡面。這兩截屍首掉落進水裡之後，本來安安靜靜躺在水下的死屍竟然真的一個個睜開了眼睛，隨後它們就像是餓鬼一樣，瞬間將分成兩截的屍首撕咬得乾乾淨淨。

  這時，剛才還鏡子一樣的水面開始翻江倒海起來，就在我準備加快腳步跑到對岸時，撕咬完兩截屍首的死屍踩著同伴的身體開始冒出了水面，不斷地朝我的腳面抓過來。看它們的意思是想把我拖到水裡，那我和孫胖子的結局就會和剛才那兩截屍首一樣了。

  當下我驅使罪罰兩柄短劍直接飛入潭水下面，隨著兩道電光不停地在我腳下穿梭，水面不斷地有死屍的殘肢浮上來。也就是抽一支香菸的工夫，水下面慢慢地開始恢復平靜，只是浮上來的殘肢越來越多。等到水底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水面上已經被殘肢鋪滿了……

  這時候，孫胖子已經睜開了眼睛，臉色發白地趴在我後背上，他看著浮在水面上的殘肢，說道：「辣子，不是我說，出手別剁得那麼碎，你看看，都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當下，我忍著噁心踩著已經滿是殘肢的水面，終於走到了對面的岸上，向看熱鬧的幾個人問道：「剛才怎麼回事？怎麼你們都好好的，這些死屍就沖我來？」

  「還能怎麼回事？衝著我來的唄。」孫胖子從我背上跳了下來，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歸不歸和一言不發的吳仁荻，說道：「吳主任，你還在惦記著我說的吃喝嫖賭打老婆的話嗎？不是我說，那是我嚇傻了亂說話的。這就是最後一次了吧，就我這身子骨也經不起幾次了。」

  這是沖孫胖子去的？那怎麼剛才就我看到孫胖子背上的那個「人」，還聽到它裝孫胖子的聲音說話，而孫胖子什麼都沒看到也沒聽到？歸不歸看出了我的疑問，當下他笑嘻嘻地解釋道：「吳勉和我親侄子鬧著玩的。本來他背上那個『魄』是嚇他的，但這小胖子的天眼實在太弱，沒有感應到背後『魄』的存在，這才牽連你的。」

  歸不歸說話的時候，吳仁荻斜著眼睛看了看我和孫胖子、楊梟和屠黯幾個人，最後將目光對準了孫胖子，說道：「可惜了，這裡找不到更弱的魄了，本來想讓你長長記性的……可惜了……不該多嘴的別多嘴。」最後一句話是對楊梟說的，老楊聽得一緊脖子，低著頭沒敢反駁。

  就為孫胖子在峽谷里的那句話，老吳就記仇記到了現在？不過感覺老吳這話裡有話，一會兒再往前走的時候，他不會再來這麼一出吧？

  孫胖子苦著臉笑了一下，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又怕老吳聽著心裡煩。當下轉頭沖楊梟笑了一下，算是感謝他對自己的仗義提醒了。

  小小的插曲結束之後，我們幾個繼續向前走。走出水潭的區域，突然看見原本走得不見蹤影的廣仁師徒倆。就見他們師徒倆站在地上，二人身前的地上是成千上萬顆鵝卵石一樣的石頭蛋，沒想到這些不起眼的小石子竟然能把他們擋在這裡。

  見到了地上的石頭蛋，歸不歸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那表情就好像找到了一件丟失很久的心愛之物一樣。不過歸不歸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表情，呵呵一笑之後，沖面前的廣仁、火山師徒說道：「我就說你們兩位大方師不好意思走得太快吧，沒想到會在這裡等著我們。別客氣了，你們繼續往前走，我們給你們爺兒倆殿後……」

  火山原本就是火一樣的暴脾氣，沒等廣仁說幾句客氣話，他先對歸不歸說道：「歸不歸，這是你當年被貔貅吞進肚子裡面的補天石。這東西就你會用，你把它們分開，別擋住我們的路。」

  「是補天石嗎？我沒注意啊……」歸不歸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滿地的石頭蛋，隨後表情誇張地說道，「還真是這些石頭，本來以為便宜貔貅了，沒想到還能有機會見到它們。」

  說到這裡，歸不歸頓了一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隨後說道：「年紀大了，當初我是怎麼操作這些石頭來著？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聽了歸不歸的話，火山的眼睛都快要瞪了出來。還是他師父廣仁的涵養好，只微微地笑了笑，正打算幫徒弟幫腔幾句的時候，歸不歸突然一拍大腿，說道：「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