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認錯人

  顧大山抿唇，臉色已經陰沉下來。

  「蘇若，趕緊把錢都拿出來！」

  他的叫喊聲即便站在村子口都能聽見，顧南枝剛下客車，就看見自家門口圍了許多人，聽見顧大山的怒吼，她心裡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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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

  「死老娘們，不拿錢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顧大山在家中最愛面子，見自己弟妹和老娘用不屑的眼神看著他，他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

  他一咬牙，抬手就要打過去。

  「住手！」

  顧南枝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一柄鐵杴就揮過來。

  現在顧家人看見鐵杴就下意識的心一顫，齊齊向後退了一段距離，生怕顧南枝鐵杴上沾著不該沾著的東西。

  顧大山退的慢了一步，鐵杴結結實實地拍在他的腳指頭上，頓時一陣撕心裂肺傳來。

  「顧南枝！你敢打我！」

  顧大山疼的倒吸一口氣，斷斷續續開口。

  顧老太跟在後面，手指著顧南枝的鼻尖。

  「混帳東西喲！敢打你老子，天打五雷轟喲！」

  又用那種說話和唱歌一樣的音調，下一刻顧老太就會坐在地上，手掌拍著地面，開始高聲唱顧南枝不孝順，要逼死她，她不活了。

  趕在顧老太坐在地上之前，顧南枝高聲。

  「我呸，我們都已經分家，你們還有臉過來找事，就算不分家，誰要是敢打生我養我的媽，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慣著。」

  「說得好。」

  人群中村長率先開口。

  清官難斷家務事，村長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好在顧南枝趕回來了。

  村長大大小小也是一個官，在西山村極有威望，他表態了，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著。

  顧老太一愣，事情的發展超過了她的預想，見沒人搭理她，哀嚎音效卡在喉嚨里，愣是沒哭出聲。

  「村里人都看看喲，今天你們先向著那個賤蹄子，明天你閨女小子也跟你們分家。」

  「這個賤丫頭賣黃鱔賺了錢，補貼給我老婆子一點點錢怎麼了！」

  黃霞是二隊會計，拿出官腔來。

  「小輩養長輩是他們應盡的義務。」

  顧南枝陰沉臉色，「三嬸說的好聽，怎麼沒見你補貼給家裡一分錢呢？」

  黃霞臉上掛不住，上來就要撕扯顧南枝。

  啪——蘇若的動作比顧南枝還要快，一巴掌扇在黃霞的臉上。

  黃霞怔楞，「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你要是再欺負我姑娘，我就撕爛你的嘴。」

  「我跟你拼了！」

  啪啪啪——蘇若常年幹活，身形瘦弱，力道卻不小，加上現在吃飽了，巴掌有勁兒，扇的黃霞臉上紅腫一片。

  人群中不知道誰倒吸了一口冷氣。

  「黃霞可是二隊的會計，咱們要澆地了，他們不會不借我們抽水機吧。」

  二隊的抽水機是機械廠的淘汰品，總是壞，二隊村長的兒子會修機器，機械廠就把機器留到了二隊。

  周圍幾個村子每年都要向二隊租借抽水機澆地，想要先用就要加錢，要是得罪了黃霞，今年他們會不會記恨，不借給他們抽水機。

  蘇若也聽見了，她不由得也有些後怕，雙手都在顫抖著。

  其他人七手八腳地把兩人拉開，顧家剩下兩房見在這討不到好處，顧二山顧三山拉著自己家媳婦走了，把老娘和的大哥留下和顧南枝對峙。

  就在氣氛僵硬的時候，一道聲音從人群後面響起。

  「請問顧同志家在哪？」

  眾人扭頭瞧見穿著工裝的男人，衣著筆挺，頭髮梳成大背頭，一看就是城裡人。

  他們這窮鄉僻壤，城裡人過來還找顧家，他們下意識認為他過來找顧大丫，想要求顧大丫城裡的男人辦事。

  有人高聲，「顧大娘，有人找您呢。」

  見是城裡來的『大官』，顧老太一骨碌從地上坐起身，眯著眼睛看過去。

  別看她在大隊人面前撒潑打滾，一見了城裡人就下意識露怯。

  「您，您找我們家幹啥？」

  男人態度恭敬，「請問您家在哪兒，我們領導的母親身體不好，確定位置之後我再過去接她。」

  「就、就在那顆槐樹旁邊。」

  男人掃了一眼，不過一會兒功夫，一輛小轎車開入村中。

  遠遠地看見小汽車，顧老太也顧不得在顧南枝這撒潑要錢，伸出手讓顧大山背著，小跑回到自己家。

  汽車緩緩駛入村子，村裡的小孩都圍上去，小轎車可是稀罕物，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

  開車的就是剛才問路的男人。

  轎車停在了顧老太家土房的門口，看著金貴的小轎車停下，顧大山緊張的手都都不知道擺在哪兒。

  顧老太瞪了一眼顧大山，「拿不上檯面的東西！還不快把你兩個弟弟找回來，城裡來的大人物，你伺候的好嗎？」

  顧大山訕訕點頭，小跑著去找自己兩個弟弟。

  轎車車門打開，一個老太太在男人的攙扶下下了車。

  男人轉頭還在車裡拿出不少禮品。、麥乳精、大片酥、肉腸、罐頭、水果……

  都是金貴的東西，他們村子的人一輩子都捨不得買這麼貴的吃的。

  村里人看著倒吸了一口冷氣。

  顧老太擠出來一個諂媚的笑。

  「你們是來找大丫的吧。」

  王老太不知道顧南枝的真實姓名，下意識以為顧老太口中的顧大丫就是那天在醫院門口救她的小姑娘。

  她笑著微微點頭。

  「那天在城裡，顧同志救了我們領導的母親，我們領導特地囑託，一定要過來謝謝顧同志。」

  男人是食品廠保衛科的副科長，今天正好休息，自告奮勇帶領導母親下鄉，想在王海苗面前刷刷存在感。

  「哎呀，你看我家大丫在外面做好事咋不告訴我們一聲。」

  顧老太心中喜滋滋，她家大丫還真是出息，嫁給車間主任不說，還救了領導的母親，他們一家子怕是要飛黃騰達了。

  王老太也跟著笑，「大丫是個好孩子，做好事不留名，是活雷鋒。」

  「那是，」顧老太一點都不謙虛，有些得意，「我家大丫可是主任夫人，聽話又孝順，人也聰明。」

  王老太對那個救了自己的姑娘印象越發的好。

  自己家孩子是領導家的救命恩人，顧老太搖杆挺直了，她眼睛滴溜溜的轉，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她拉住王老太的手，嘆了一口氣。

  「就是可惜這年頭不好，我兩個兒子都沒工作，不知道領導能不能幫幫忙，給我兩個兒子兒媳安排到廠子裡工作？最好是正式的，坐辦公室的那種，說出去也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