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正救命恩人

  王老太微微皺起眉頭，只不過兩三句話的功夫，面前人那點小心思就展露無疑。

  她想起那天救她的姑娘好聽的聲音，溫柔的語氣，怎麼都不敢相信那麼好的孩子是這麼唯利是圖，挾恩圖報的老太太養出來的。

  她不經意地抽出手，對著身後跟著的馬海軍使了個眼色。

  馬海軍上前，熱情地插話。

  「好不容易來鄉下一次，這裡的空氣真新鮮啊，嬸子您要不要到院子裡轉悠轉悠。」

  王老太站起身，「也行，正好我有點喘不上氣來，小馬啊，你跟這位大娘好好嘮嘮嗑。」

  顧老太伸出手，『哎哎哎』了半天，王老太已經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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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著王老太的身影白了一眼，這場景全落在馬海軍的眼裡。

  馬海軍知道顧老太是什麼人，心中鄙夷，臉上還是帶著笑，應付著顧老太。

  事事有回應，句句沒著落，急的顧老太滿頭都是汗。

  能遇到這種大人物機會難得，她還沒讓那個老太太答應安排她家二山三山坐辦公室呢。

  那邊顧南枝還不知道有人就要冒領她的功勞，見蘇若一臉愁容，她彎腰。

  「媽，你真哭了？」

  蘇若閃躲，顧南枝又湊上去。

  「媽你真哭了？」

  往復幾次，蘇若被顧南枝逗笑，轉而有些擔憂。

  「你三嬸是二大隊的會計，過兩天澆地，她會不會為難咱們，不藉機器給咱？」

  「沒事，不還有村長呢嗎，實在不行我也想想辦法。」

  都是鄰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至於關係弄得那麼僵。

  顧南枝嘴上安慰著，蘇若臉上愁容也沒有消散，心始終提著。

  沒人比她更了解黃霞，自私，心眼小，記仇，平日在顧家沒少給她下絆子。

  這回當著全村的面打了她，她肯定要報復。

  顧南枝知道了蘇若的擔憂，心中開始盤算著能不能通過其他途徑借來抽水機。

  「南枝姐姐，我哥抓到個鱉！」

  小紅沒和村里其他小孩一樣圍著小汽車，而是滿腿泥濘地在田裡摸黃鱔賣錢。

  顧南枝耳朵動了動，鱉可是好東西，數量比黃鱔不知道少了多少，而且營養價格高，恐怕十斤黃鱔才能抵得上一隻鱉。

  「厲害啊小紅，今天抓了多少黃鱔，我一併把錢給你。」

  顧南枝清亮的聲音傳到王老太的耳朵中，正在躲清閒的她猛地抬起頭，就看見顧南枝正單手提著一隻鱉，腳踩一隻從背簍里鑽出來的黃鱔。

  這種『威武』之姿，絕對就是那天救她的姑娘！

  「大丫！大丫！你奶奶不說你在城裡呢嗎？」

  顧南枝正檢查收上來的黃鱔個頭，忽然聽見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向這個方向叫喊。

  大強一抹鼻涕，「姐，那老太太咋對著你叫大丫呢？」

  顧南枝扭頭，就見一精神頭十足的小老太太向這邊走。

  「您？叫我？」

  「對，就找你！」

  王老太從兜里拿出帕子，親昵擦擦顧南枝額頭上的汗。

  「大丫，這麼熱的天還在外面收黃鱔啊？」

  大強用力吸了吸快要流到嘴裡的鼻涕，「奶奶，我姐叫顧南枝，不是顧大丫。」

  「啥？」

  王老太扭頭看看土房的方向，一拍大腿，心中當即就明白是認錯人了。

  還好看見真的救命恩人了，不然要鬧出多大的烏龍啊。

  「你不認識我了？」

  王老太覺得還是和顧南枝相處融洽，莫名有一種……和同齡人的親昵感。

  顧南枝猶豫片刻，覺得老太太那張臉有點熟悉，她試探，「您是那天醫院胡同……」

  「對，就是我！」

  王老太拉著顧南枝不肯鬆手，「我早就應該過來謝謝你，只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工廠出了一點問題，說什麼鐵罐蓋子尺寸錯了，忙的腳打後腦勺。」

  兩人站在陰涼地方相談甚歡，那邊馬海軍艱難應對顧老太，顧老太趁著他不注意，一個閃身，用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靈活衝到院子外面。

  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她家貴人身邊的顧南枝，心中警惕。

  「顧南枝，你跟人家瞎說啥呢！你個喪門星，滾滾滾！快滾！」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顧南枝的臉上，顧南枝瞧著那個奶奶約生氣，心裡越痛快。

  她嘴角揚起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笑。

  「奶奶，我滾不了，人家本來就是找我的。」

  「啥意思？」

  顧老太有些發蒙，腦子險些轉不過來，不是她家大丫救了領導母親嗎？怎麼顧南枝說是來找的她？

  「意思就是他們找錯了救命恩人，實際上找的是我。」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剛才顧老太耀武揚威，現在和落水的公雞是的，看熱鬧的人不免發出一陣鬨笑。

  顧老太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遇上顧南枝就沒什麼好事，她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硬是忍著噁心對顧南枝擠出來一個笑。

  「南枝，看你這個丫頭說的，你也是奶奶的孫女，不算找錯了，就是我們家。」

  顧老太是徹底刷新了王老太的認知下線，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不要臉。

  剛才圍觀的人都說了，顧老太是怎麼苛責顧南枝和她母親、妹妹的，分家時候一粒糧食，一根燒火棍都沒給她們。

  如果不是顧南枝自己靠得住，恐怕早就餓死了。

  當然村里人不知道顧大丫二百塊彩禮落在了顧南枝兜里，下意識覺得她可憐，徘徊在快要餓死的邊緣。

  聽得王老太心疼不已，眼眶都紅了。

  「我找的就是顧南枝，小馬，我們走。」

  馬海軍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這麼有戲劇性，他折返回去想把帶過來的禮品拿走，顧老太好像知道他想的什麼一樣，提前一步啪地一聲甩上房門。

  「嬸子這……」

  王老太嫌惡地擺擺手，不想和顧老太沾上任何關係。

  「趕明給我家南枝買點更好的。」

  王老太拉著顧南枝的手說了一會兒話，想要留下點錢和布票糧食票子什麼的，顧南枝硬是沒要，還把剛抓的鱉給王老太帶上。

  王老太上了車，車輛發動，她一拍腿。

  「忘了告訴南枝丫頭咱們是食品廠的了，下次她上哪兒找我啊。」

  馬海軍賠著笑，「哎呦我的嬸子，醫生讓你情緒不能太激動，下次我親自過來告訴顧同志您兒子是食品廠的可以嗎？」

  顧大山千辛萬苦從附近村子光棍家找到顧二山顧三山，幾個人氣喘吁吁跑回來，就見黑色轎車已經出了村口。

  宋秀琴本來有些不耐煩，還在抱怨著。

  「大哥你找我們到底啥事啊！剛才我差點就能胡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