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人從不從①

  喻溫最近有個煩惱，她養的小情人一點都不熱情，這跟她聽說的不一樣。

  少女明眸皓齒，眼裡含著愁緒，輕輕一嘆氣，季姝的心都揪在一起。

  「怎麼了？」

  喻溫托著臉，十分煩惱，「我已經一周沒有見到許肆了。」

  季姝挑眉:「就是你花錢包了兩年的小白臉？」

  喻溫點頭:「對呀，」

  她又有點肉痛:「他好貴的，我的零花錢只夠包他兩年。」

  季姝失笑:「一個二線偶像而已，要不是你傻了吧唧地先開價，根本花不了這麼多錢。」

  喻溫不贊同地抿抿唇，模樣很認真，「我覺得值。」

  季姝揉一把她腦袋:「得了吧，就你這樣的，哪天被騙了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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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關上電腦:「別嘆氣了，明天就回國，讓你的小情人來接機，我也瞅瞅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季家和喻家都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只不過季家男丁少，這一輩就她比較出色，所以喻溫可以無所事事地當個大小姐，她早兩年就接手家裡企業了，常年住在國外。

  喻溫眼睛一亮:「可以這樣嗎？」

  她很苦惱:「他會不會不願意來啊？」

  季姝哼笑，兩條纖細的長腿交疊，眼尾一挑，「給他打電話，」

  喻溫聽話地摸出手機，鄭重地按下首位聯繫人。

  「叮咚叮咚——」

  小助理看了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忍不住出聲提醒，「肆哥，來電話了。」

  他不小心瞅到備註名，嘴角抽了抽。

  小軟包是什麼鬼？

  許肆懶懶「嗯」一聲，故意拖了會兒才接起來，語調散漫。

  「餵——」

  喻溫緊張兮兮地抱著手機，長睫顫了顫。

  「餵、餵？」

  許肆:「……我手機沒壞。」

  季姝恨鐵不成鋼，在手機上打好字遞到喻溫面前。

  【你是金主！霸氣一點！！】

  喻溫舔舔唇，挺直小身板，「許、許許肆，我明天回國，」

  她聲音小下去，很忐忑地問，「你能來接我嗎？」

  許肆挑眉:「我明天早上有個行程——」

  季姝奪過手機，語調是特有的清冷，以及一點高高在上。

  「小明星，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拿了錢就得做事吧？」

  許肆眉眼冷下來，直接把電話掛了。

  季姝「呦呵」一聲，「脾氣真不小。」

  喻溫很焦慮:「你惹他生氣了。」

  季姝生氣，揉亂她的頭髮，「他對你這麼不客氣，你還護著他？」

  她擼擼袖子，覺得自己得給喻溫上一課，這姑娘被家裡寵著捧著，很多事情都不懂。

  「喻溫，你知道金主是什麼意思嗎？你給了錢，合約沒到期，他這個人就是你的，你們之間本來就是不平等的，你不需要遷就他。」

  喻溫咬唇，抱住自己膝蓋，鬱悶難過地耷拉著腦袋。

  「我沒想這樣的。」

  她根本不想做許肆的金主，可那段時間許肆遇到了麻煩，有人主動要包養他，幫他解決麻煩，喻溫一著急，乾脆自己頂了上去。

  這個金主和小情人的關係也就持續了下來。

  一年多的時間，兩人其實沒怎麼見過面，許肆忙，又是那樣的性格，做不來溫柔小意的事情，喻溫懵懂茫然，更是不知道這樣的相處有什麼不對，她從來都沒把自己當成許肆的金主。

  喻溫悶悶地想，可別人家的小情人都不是這樣的。

  季姝看她這模樣，有心說什麼，又覺得沒必要。

  算了，這姑娘本就是家裡護著長大的，她繼續護著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喻溫下了飛機，頗緊張地四處張望。

  季姝拉著箱子跟在後面，語氣悠悠。

  「放心吧，他肯定來。」

  混娛樂圈的人，性子再傲也有分寸。

  果然，喻溫眼睛一亮，往前蹬蹬地跑了兩步，似乎是想叫他名字，意識到現在的場合不合適，又抿住唇。

  小姑娘杏眼發亮的模樣實在招人，滿心滿眼地都是一個人。

  許肆捏了下食指，目光不善地掃過季姝，站著沒動，等喻溫自己過去。

  季姝拉都拉不住，小姑娘歡快地就湊過去了，仰臉看著許肆。

  「你來了呀，」

  她高興地臉都有點紅，忍不住跟他親近，害羞地牽著他衣擺。

  季姝無言，這究竟誰是金主啊。

  怕季姝說出什麼讓許肆不高興的話來，喻溫沒敢讓這兩人待在一起，果斷重色輕友，上了許肆的車。

  她給自己扣上安全帶，好奇地瞅瞅儀表台上多出來的擺件。

  「你換車了呀？」

  許肆懶散應一聲。

  他態度一直這樣，算不上疏離，但一點也不熱絡，不怎麼愛說話，更別說哄人了。

  喻溫這姑娘被養得好，溫柔又大度，完全縱著他，一點也不覺得生氣。

  她抿唇笑:「這輛更好看！」

  過了會兒，她又小心翼翼地詢問，「你有想要的東西嗎？我買給你。」

  其實季姝想錯了，喻溫不是不知道金主該怎麼做，只不過她查到的資料有點偏。

  諸如「怎麼哄小情人」「金主撩人的一百種方法」「怎麼讓情人對你死心塌地」這一類的東西，喻溫看過很多。

  她記住了關鍵詞，知道自己要給許肆送禮物，要哄著他。

  她是金主嘛，這些都是她應該做的。

  許肆沒回答，兩秒後，他接了電話，開始談工作上的事兒，喻溫就乖乖閉緊嘴巴。

  喻溫有點喪氣。

  許肆不要她送禮物，不愛跟她說話，也不花她的錢，他真是一個自強自立的小情人，她這個金主都派不上用場。

  唉，這就是金主的煩惱吧。

  許肆沒陪喻溫多久，他把喻溫送回家，淡淡看她，「明天需要我過來嗎？」

  喻溫緊張:「你忙嗎？忙的話就不用了，工作重要。」

  許肆盯她良久，嗤笑，「真貼心。」

  貼心到這種程度，和不在乎有什麼兩樣。

  喻溫聽出他這話不是在夸自己，頓時惴惴不安，杏眼水盈盈的，似乎在想他為什麼突然生氣。

  許肆塌了肩膀，隨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掏出兩顆糖，捏在手裡晃了晃。

  「吃嗎？」

  喻溫立刻點頭:「吃！」

  許肆頷首，示意她選一個口味。

  他手掌瘦薄，指骨勻稱漂亮，像是完美的藝術品。

  喻溫挑了草莓的，剛要伸手拿，許肆手指一撥，給了她檸檬的。

  「吃這個。」

  喻溫毫無原則:「好！」

  她糾結了會兒，小聲問，「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許肆垂著眼，把那顆草莓糖剝開了，語調慢吞吞。

  「我很忙。」

  喻溫失望:「好的，那我不打了，不打擾你工作。」

  許肆掀了掀眼皮，「嘶——」一聲，不大高興，語調也淡淡的。

  「張嘴，」

  喻溫下意識聽話，嘴裡就多了草莓糖的香甜，她眯了下眼睛，很滿足。

  許肆瞧見了，不輕不重地壓出點低笑，戳戳她被糖果撐起來的臉頰。

  「你可真體貼，有你這麼體貼的金主真是我的幸運。」

  喻溫睜大眼睛，覺得這有點像反話。

  回國第一天，喻溫被季姝拉去了一個小聚會。

  來的人她都多少認識些，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少爺小姐，衣著貴氣。

  但喻溫不大喜歡這種場合，她家境好，不需要她出面社交，這種地方來得少，也不感興趣。

  正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季姝突然扯了下她手腕，示意她抬頭去看。

  謝可冉剛坐下，她身邊坐著個很年輕的男人，穿著白色的休閒服，眉眼很清秀乾淨，始終含著一點笑。

  他低頭跟謝可冉說了些什麼，然後給她倒了杯水，溫柔地哄著她喝一點。

  距離不太遠，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人對謝可冉的溫柔小意，還有那麼點藏得很好的討好。

  季姝哼笑:「看到沒，這才是小情人該有的樣子。」

  所以趕緊把那什麼肆給扔掉算了，跟供祖宗一樣。

  喻溫看得很驚奇，可能是目光太明顯，那人注意到了，抬頭看了過來，對上喻溫的視線，略有些詫異，微微一笑。

  跟許肆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喻溫忍了半場宴會，中途跑了趟廁所，因為心裡想著事兒，連手都沒吹乾，甩著水珠就出來了。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喻溫步子陡然頓住，愣愣地看著拐角處相擁的男女。

  謝可冉踩著高跟，比面前的男人還矮一些，卻是極其強勢的姿態，那男人也沒有絲毫反抗，呈現出一個乖巧弱小的姿態。

  距離太近，周圍又安靜，她聽了一耳朵的曖昧，臉都紅了，整個人呆呆地站著，見謝可冉抬起頭，連忙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紅著臉想，原來別人家的小情人都是這樣的。

  好羨慕。

  喻溫等到沒動靜時才出來，沒想到那個年輕男人沒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喻小姐？」

  喻溫慌亂擺手:「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周寧頗驚訝地看她，很快收回情緒，溫柔一笑，「沒關係，讓你受驚了，不好意思。」

  喻溫臉紅:「沒關係。」

  她猶豫一下，小聲問，「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周寧求之不得:「當然。」

  然後他便看著這個眉眼明艷的姑娘好奇又認真地問，「你喜歡謝可冉嗎？」

  他一頓，有些莫名，但還是點了頭。

  「她對我很好，只是——」

  喻溫根本不在意他的只是，她緊張地追問，「你能告訴我，她都做了什麼讓你高興的事情嗎？」

  事情的走向有點不對，周寧沉默一會兒，疑惑抬眼，「喻小姐？」

  喻溫緊張搓手:「我也有個小情人，但他不喜歡我，」

  她很鬱悶:「我好像沒做過讓他高興的事情。」

  周寧:「……」

  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嬌矜純情的喻小姐，能這麼坦然地說出「我也有個小情人」這種話，自然地就像「我有個男朋友」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溫柔表情有些維持不住。

  原以為有了更好的選擇，沒想到這姑娘是來跟自己取經的。

  他頗感興趣地問:「是誰讓喻小姐這麼費心？」

  喻溫搖頭:「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訴你。」

  這種事情要是被曝光，許肆的職業生涯就到此為止了。

  周寧瞭然，看來對方應該是個公眾人物。

  他微微頷首:「是我冒犯了。」

  季姝等了半天才看見喻溫回來，幾秒後，謝可冉那個小情人也進來了，她敏銳地察覺到什麼，拽住喻溫。

  「你跟那個男人說話了？」

  喻溫臉頰還有點紅，是那種興奮的紅，重重點頭。

  「嗯！」

  她學到了好多！

  季姝挑眉:「那個男人心機不少，你要是喜歡這款，我回頭給你挑更好的，別跟他走得太近。」

  喻溫完全沒在聽的，給許肆發語音。

  「你忙完了嗎？我可以去找你嗎？」

  季姝:「……」

  許肆聽完語音，摘了一邊的耳機，偏頭問助理，「晚上的綜藝要拍到幾點？」

  助理嚴謹回答:「10點以後吧。」

  許肆蹙眉。

  這個時間點，那姑娘都該睡覺了。

  喻溫收到了許肆的回覆，寥寥幾個字，「別來。」

  忒冷淡。

  喻溫抱著手機，暗暗給自己打氣。

  沒關係，周寧說了，男人說不要就是要。

  許肆拍完綜藝確實已經十點往後了，他有點頭疼，臉色就顯得很冷，連助理手裡的夜宵都沒接，打算去車上補個覺。

  車門一開，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可能是等久了，少女睡了過去，臉頰紅撲撲的。

  許肆面無表情地去看助理，助理無辜極了。

  這可是金主，她要來誰敢攔啊。

  許肆站在車外看了會兒，眼見著這姑娘要滑下座位，才伸手扶正了她肩膀。

  喻溫睜開眼，看見他便揚起笑。

  「你忙完啦！」

  許肆拉開另一側車門坐進去:「不是說了別來？」

  喻溫小聲咕噥:「我想見你嘛。」

  許肆沒說話，只是懶洋洋地抻直腿，模樣看上去有點放鬆。

  喻溫偷偷瞅他，沒生氣，周寧說的果然有道理！

  她很開心，把帶來的小蛋糕拿出來，「給你吃。」

  蛋糕上有logo，許肆瞥了眼，語氣涼涼，「去聚會了？」

  喻溫點頭:「嗯吶。」

  許肆把蛋糕推開。

  「呵。」

  喻溫:「？」

  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她托著腮，覺得很難辦，許肆真是太嬌氣太難哄了！

  想不出辦法，喻溫只好在手機上聯繫周寧，讓這個「軍師」給自己出主意。

  許肆見她開始玩手機，忍不住磨了磨牙。

  合約還有三個月到期，她這就不耐煩了？

  呵，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