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沒有什麼比她還活在這世上更重要

  李承翊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但他很清楚，明澈口中說出來的，代表著完全不同的意義。

  明澈也不拐彎抹角：「忠烈王府已經沒有了，明家也會至我斷絕，明家和皇室的事情，我並不希望牽扯到你們的身上。」

  他溫柔的眸光落在熟睡中的阮明煙身上，「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是因為她確實愛你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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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李承翊想要說什麼，明澈笑了下：「我知道你在生氣什麼，年輕的時候，總是會懷疑這個，計較那個。覺得感情是很純粹的東西，容不得一點雜質。可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知道，你擔心的那些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什麼比她還活在這世上更重要。」

  李承翊若有所思地看著明澈，覺得他今日對自己似乎格外多話。

  只聽明澈繼續道：「她身上中的是什麼毒，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想，如果重來一次，即使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也還會來襄城跑這一趟。這樣想，你還覺得她不夠愛你嗎？」

  李承翊其實在離開阮明煙的房間就後悔了，他生氣阮明煙直到現在都不願意對他敞開心扉，卻也知道有些話，即使兩個人的關係再親密，也是不能說的。

  他自己，不也隱瞞了許多的事情嗎？

  阮明煙身上中的毒，他一開始就知道是誰下的，還有明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可這些，他怎麼都沒有辦法親自開口告訴阮明煙。

  或許就是因為兩人之間，隔著這些事，才讓他在阮明煙面前沒有任何的安全感。他總是在擔心，她若是知道了這一切，選擇離開他，他該怎麼辦？

  明澈的話點醒了他，不管怎麼樣，只要她活在他的身邊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他感激道：「多謝王爺指點。」

  明澈搖頭：「我並不是為了你，說實話，若是讓我來選，我死都不會為她選一個李家的人，可這件事，由不得我。」

  說罷，他找了一件披風輕手輕腳地蓋到了阮明煙的身上，然後將她抱起來交到李承翊的手上：「以後，要好好照顧她。」

  好像是怕將阮明煙吵醒，明澈的聲音無比的輕，但落在李承翊耳中，卻是說不出的重。

  皇家做的那些事，任何人都不可能選擇原諒，他很清楚明澈說出這些話有多麼不容易。

  李承翊心中感慨萬千，小心地將阮明煙抱在懷中，鄭重承諾：「王爺放心，我這輩子，必不負她，如若有違，不得好死。」

  明澈像是了結了什麼心愿一般，咳了幾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得好死算什麼，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但願你們不會重蹈我的覆轍。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李承翊點頭：「王爺保重身子，您也早些歇息。」

  抱著阮明煙出來，不知怎麼的，李承翊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明澈瘦削的身影被燈光拉的很長，映在窗紙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恍惚。

  一陣風吹過，他扯了扯阮明煙身上的披風，將她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然後抱著回了內院。

  回去的時候，確實已經不早了，守在院門口的小丫頭正倚著門打瞌睡，聽到腳步聲靠近，打了個機靈睜開了眼睛，見是一個男子，瞪大了眼睛。

  李承翊低聲交代了一句：「不用伺候了，回去睡吧。」

  然後抱著人大步回了房間，小丫頭是被管家調過來伺候小姐的，見小姐被一個男人抱著回來，心中有些忐忑，不敢獨自回去睡，終究是跑到管家面前說了一聲。

  管家知道兩人是從王爺的院子裡出來的，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道：「這件事別說出去，你回去睡吧。明日早些起，小姐那裡，一定要好好伺候。」

  管家是忠烈王府的老人，對當年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他不知道王爺為什麼會接受一個皇家的人做自己的女婿，但這些事，不是他可以質疑的。

  這是來到這裡以後，阮明煙喝酒喝得最多的一回，後遺症自然也相當的厲害。她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老高，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到屋子裡，一片明亮。

  阮明煙坐起身來，抬手擋了擋刺眼的光，才徹底醒過來。

  李承翊正坐在窗前的軟榻上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見她醒來，將東西收進懷中，起身對她道：「感覺怎麼樣？小丫頭剛送了醒酒湯過來，現在應該還熱著，先喝點吧。」

  說著走到桌邊將溫在膳食盒中的碗取了出來，自己嘗了一口，覺得溫度剛剛好，才遞給阮明煙。

  阮明煙揉了揉眉頭，只覺得胃裡隱隱作痛，接過碗一口喝了下去，暖洋洋的熱湯順著喉嚨進了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

  她的記憶漸漸回籠，這才想起昨日這人生氣離開的場景，打量了半晌，也看不出李承翊如今是個什麼意思，忍不住問：「你不生氣啦？」

  李承翊放碗回去的手頓了頓，沒好氣道：「誰讓我喜歡上了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我氣死自己又有什麼用？」

  想到這人生氣離開，自己沒哄兩句不說，還跑到明澈院子裡去喝酒，不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怎麼就沒心沒肺了？我這不是借酒澆愁嗎？」

  李承翊都要被她氣笑了：「借酒澆愁？三十年的陳釀，味道是不是很好，讓你醉成那個樣子？」

  阮明煙撒嬌一般抱了抱他的胳膊，然後靠在他的肩膀上軟聲道：「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李承翊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是我不該跟你生氣。我擔心你不夠愛我，隨時會離開我，所以才總是斤斤計較。」

  阮明煙沉默，李承翊的心情她怎麼會不知道呢，關鍵在於，他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昨日在跟李承翊提私奔的時候，有那麼一瞬，她其實是想過自己一個人離開的。

  她本就是孤零零一個人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什麼是舍不下的呢？

  李承翊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把將她拉開，兩手抱著她的肩膀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問：「阮明煙，我們認識這麼久，難道還不足以讓你了解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你怎麼就知道我不願意拋下一切跟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