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卷九大決戰——逍遙無羈，千星萬宇

  「乘天地，御六氣，游無窮。至無己，神無功，聖無名。逍遙無極，幻夢虛真，詠蝶破！」

  少年拉長音調猶如吟唱一首讚美詩，接著便看到：陰、陽、風、雨、晦、明數個古篆藍光大字自巨獸頭頂升起，爾後緩緩旋轉著向四周擴散，擴至百丈之後在六字圍攏的圓圈中復又加上上天下地二字形成合圍，如此再擴大三百丈後由八枚古篆形成的圓柱外側復又出現縱置的六道字符：乘天地、御六氣、游無窮、至無己、神無功、聖無名。內外雙層反向環繞，互相補充互為借力，盤旋著牽動千絲萬縷束藍光向四周飛馳，由慢及快無窮無盡，頃刻間原本三尺有餘的古篆竟變成何止千百丈大小的巨書。

  「看來你已覓得心中之道了……敢問真人自何處而來，又將何處而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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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詠蝶破解開的星河鎖中捆縛的眾人心情大好，道祖眼見愛徒得道歸來，心下滿意之餘，便半是調侃半是試探的隨口問道。

  「承蒙尊師教誨，弟子於北冥之內悟得逍遙二字。來自來處亦往處，往自往處亦來處。」

  隨著少年的對答，其身下的巨獸開始巨量收縮，好一會兒後眾人終於得以一睹此獸尊容，好一隻似鯨非鯨、似魚非魚之物，通體蔚藍甚是威儀，一雙前鰭碩大無比，往來煽盍間使其凌空游曳好不逍遙怡然，煽動間海風陣陣清冽冰寒，使人頗覺心曠神怡。眾人中自然有諸多見多識廣者，識得這便是北冥之主「鯤」！只是此物體大無窮、力催天地，膚色近於北冥而難尋，性格逍遙不羈而難訓，不知這一小小少年是如何將此物收為坐騎？

  除去幾位聖人通曉天地諸事外，亦有夜雪、守約幾人可以大致揣摩出其中緣由。自北海相識之後，雖然寥寥幾日，但此人胸襟之寬闊可謂上達九霄、下徹九泉，逍遙怡然無所牽絆，如此性格自然與鯤相近、實為同道之人；如此胸襟自然也裝得下這北冥之主。況且由其承師命而北游，可見此中必有一段因果前緣。

  「破這區區『星河鎖』不呻一提，而能馴服北冥之主卻是令人驚嘆。看來之前倒是小看你這位逍遙道君了。」

  「豈敢豈敢，小生不才，但是與你恰恰相反！」

  好——

  宙斯等人忍不住為其辯才叫好，言辭溫和卻是爭鋒相對，自謙修身而能毫不退讓。赤鰲卻是微微一笑風輕雲淡，逍遙道君接著說道：

  「若非北海之事，晚生倒還真對閣下肅然起敬。『毀蒼生以開氣運』雖說過於殘忍、暗黑，但至少是從『為天下伸義，為眾生謀福』考量。只是這些已經連你自己都相信了的謊言，實在是過於殘忍的將你的偽善面孔反射的體無完膚。」

  「燃燈常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自善處始可終為善，善自惡處發莫非就難以終善呼？士別三日尚不可同日而語，況乎修行者已別千年。」

  赤鰲的不辨即為辯，示弱承認更為大辯，寥寥數語如同天邊絨雲，使得逍遙道君的諸多立論難有爭鋒之靶，少年雖少終是得道之人，自知若再強辯不過是強詞奪理而已，遂默然不語。

  「盤古大神力破混沌，以仁心孕化天地星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鳳毛昆鱗等物，雖說受其反噬而未達完美，但終究使得物安其類、星行其軌，天地不相侵、星辰勿相奪，瑕疵卻平衡、不公卻秩序，故需德者感之、智者育之，查缺補漏以消罅隙。而閣下的『噬星大陣』卻是擒縛星辰、掠奪星河之力而化為己用，顯然有違開天闢地之衷。況且依我多年查探，閣下這套陣法的催動之源便是『惡念』是與仁德相背的負面情緒、負面能量！」

  道祖還是這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沉默良久的他一語中的瞬間掃盡頹勢。眼見被道祖戳穿『噬星大陣』的運行原理，赤鰲沉默一陣後朗聲大笑，直笑的山河震恐，直笑的人心惶惶。

  「一將功成萬骨枯！況乎大行不顧細謹為了達成最終的高尚目標，即便用些卑劣手段也會瑕不掩瑜。況且歷史只會記住那些能夠改變歷史的人……」

  若說他一開始是用偽善和藍圖騙取了一批追隨者，那麼此刻的他便是以真壞人特有的魅力拉攏了一些死忠粉。這便是真實的赤鰲，不再掩飾自己的狂熱想法，不再誆騙這群待宰的羔羊，或許源於被拆穿隱藏已久的陰謀，但真正起到決定性因素的必定是『噬星大陣』的完成所帶給他的無窮自信！

  千星引——

  聲音不大，可法決的聲勢卻一點不小。千千萬萬枚自虛空星宇召喚而來的柱狀黑石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砸向眾人，修為低下者要麼逃離要麼慌亂，眾聖以及聖人之下的諸多戰力則毫不畏懼巍然不動。果然，只見這些黑石雖說來勢洶洶，可洞穿身體時卻是輕描淡寫毫無掛礙，可最終插入地面時卻是真真實實，激起萬千輕塵。單憑這一點就足以引起眾人的懷疑！而這份懷疑也在下一刻立馬得道印證。只見赤鰲將單掌高高舉起，爾後輕吐一聲：

  萬宇空——

  原本空曠的天空霎時間形成一汪旋轉著的洞穴，受這枚漩渦強大的吸力影響，原本插入地面的眾多黑柱開始攜帶著近旁的土石草木向漩渦飛去，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些原本人畜無害的黑柱已經散滿四周將眾人團團圍在其中，比黑暗更加黑暗，強大的星隕牽制之力令人極為不適，殊不知無論是阻擋身體向漩渦靠近還是抗擊已經實體化的黑柱攻擊，都正中赤鰲下懷。

  雙重法決互為彼此僚機，千星引以實為虛引起恐慌惹人注目，萬宇空雖虛卻實看似無害實則核心，繼而二者互相牽引達到將中術者吞沒埋葬的功效。其實若能分析到此法決的根本便會發現，二者其實是渾然一體的！之所以形成強大吸力的漩渦，便是因為以法決、力道將星隕以黑柱形式打出，致使原本飽滿的星宇頃刻間空無所有，其產生的漩渦吸力就可想而知了。

  眾聖通曉天地，這洞察力自然是無與倫比的，只是他們雖然窺測了出上面講的那些法決原理，卻並未想到此法決每成功施展一次都會在增強自身修為的基礎上對山川草木進行無情掠奪，從這個層面看，此法決其實就是「噬星大陣」的縮小版！只不過是後者吞噬的是漫天星宇而非區區草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