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知我者阿琬
2024-05-30 11:27:40
作者: 墨鈺
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懶懶的,讓人想睡覺。柏梓琬舒服地躺在椅子上,凝望著還未被污染過的天空,碧藍碧藍的,如被海水浸染過一般,眼睛張張合合,昏昏欲睡。
面前被一大片陰影罩住,柏梓琬微微眯眼看了一眼來人,慵懶道,「東西買回來了。」起身伸了伸懶腰,走到石桌前倒了半杯茶喝下,甩甩頭,頓時清醒些許。
「奴婢去了好些地方都沒找到花粉,後來想著胭脂是用花粉做的,就想著去胭脂鋪買些胭脂回來試試,結果遇上春蘭梅竹四位姑娘,凝蘭姑娘得知主子在找花粉,就回醉香樓取了些給奴婢。「芸香跟過來將小半包花粉遞到柏梓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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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蘭……柏梓琬目光微滯,拿過花粉聞了聞,公孫良雖然是製毒解毒的高手,身上也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毒藥、解藥,卻唯獨沒有春、藥,而且在得知她的意圖後,不止公孫良,連奶娘和柳姨都嚴厲叮囑她不可如此,說這樣做不夠光明磊落。
她不是江湖中人,管不了他們所說的江湖規矩,何況因為元弘桀,她幾次險些送命。此仇不報非君子,如今他自動送上門,她無法殺他替自己報仇,難倒還不能整治他一下?
她不知道他們究竟在顧慮什麼,但他們不肯,她自是不會勉強他們,便琢磨著另想法子,不論如何,她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卻沒想到無意間從元弘鈺哪裡得知元弘桀對花過敏的事。
香味濃郁撲鼻,不過似乎不是一種花香的香味,而是混合了多種花的香味。柏梓琬俯身嗅了一下,鼻尖突然一癢,偏頭便響亮的打了一個噴嚏,手裡一抖,撒了些花粉出來。
「主子,您小心著些。這可是凝懶姑娘留下的全部花粉。」芸香一把奪過花粉,護在身側。
「阿嚏!」柏梓琬揉了揉酥癢的鼻子,在石凳上坐下,好笑地看著芸香,「我都沒有心疼,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主子,您忘了,這花粉可是給您報仇用的……」
「芸香!」
柏梓琬赫然打斷芸香,元弘桀雖然跟元弘毅兄弟二人去了軍營,而蘇城死後,元弘毅更下令除芸香蕭何他們外,其他人未經允許,不可擅自靠近這裡一步,但是隔牆有耳。
芸香著實被嚇了一跳,赫然瞪大眼,待察覺自己說錯話,隨即垂下頭,懊惱道,「主子,奴婢……」
「我並沒有真的怪你,你也不用自責,只是……」柏梓琬拉著芸香坐下,語重心長道,「芸香,你現在已經是為人妻,不能繼續像從前那樣隨性而為,凡事多想想清楚,別總這麼衝動。」接著補充道,「記住了,你主子我沒報仇,只是想看看十皇子對花過敏到什麼程度。」
待看到芸香直眉楞眼地盯著自己,柏梓琬當即一愣,茫然道,「怎麼了?為何這樣看著我?」
芸香無意識地搖搖頭,狀似自言自語道,「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主子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而像一個經歷過世事的長者,可是明明她還年長主子兩歲。
她確實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柏梓琬微微一笑,轉了話題,「凝蘭她們可有讓你轉告什麼話給我?」
芸香點頭,「凝蘭姑娘說她們原本想過來看主子,但又怕因此給主子招來話柄,就說等主子生……」芸香突然頓住,而後指了指拿在手裡的花粉,「就今晚嗎?」
看到芸香驟然亮起的眼睛,柏梓琬失笑地搖搖頭,終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什麼時候由你決定,不過你得謹慎些,仔細被人發現。」
「是,主子。」芸香起身俏皮地向柏梓琬福了下身。
「芸香,你家主子又給你什麼好東西了,讓你這麼高興?」元弘鈺過來,搶過柏梓琬捧在手裡的青花茶碗,灌了口茶,在旁邊坐下。
「王爺想知道?」芸香眨眨眼,隨後話鋒一轉,「奴婢偏不告訴您。不打擾主子跟王爺說話,奴婢先將東西拿到屋裡放著。」說著向二人行禮,抬腳往外面去。
「從小到大見過多少丫鬟宮女,不論是宮裡的、還是其他人府里的,還是我自個兒府里的,還從來沒有一個像芸香一樣不把我放在眼裡。」元弘鈺嘆息,一臉鬱結。
柏梓琬呵呵輕笑一聲,隨意道,「你又不是才知道芸香的性子,有時連我都那她沒轍,何況是你?再說了,那麼些人捧著你敬著你,他們之中也該有個例外才是。」
「還不都是被你這個主子給慣得。」元弘鈺道,「人家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這話用在你身上再適合不過。」
「你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哪兒不正,哪兒歪了?」柏梓琬猛地放下茶杯,柳眉倒豎。
「難倒我又說錯?」元弘毅癟嘴,「看看咱們大周,別說公主小姐,便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也沒人像你這般拋頭露面,還扮作男子去青樓!還有蕭何,跟在五哥是多麼的循規蹈矩,如今跟了你,你瞧瞧,都學會玩忽職守了。」卻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他情不自禁,情根深種,他愛她,而她,只能是他的例外,卻永遠不會屬於他。
柏梓琬愕然,第一次無從辯駁,因為他說的每件事都是真的。只不過蕭何還真被他冤枉了。
「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怎麼?你就這麼巴不得我走?」
「不然讓你繼續留下來氣我?」
元弘鈺搖搖頭,撐著頭,痛心疾首道,「世間女子無數,我怎麼偏偏看上這麼個狠心的女人。」
他雖然極力隱藏,但柏梓琬還是看到他眼神里的落寞、後悔、怨恨,以及……絕望。心中刺痛,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而她,連最簡單的『對不起』三個字都無法說出口。
看到柏梓琬驀然垂下低頭,元弘鈺眼睛也跟著一暗,隨後跳起來照著她後腦拍了下。
「幹嘛打了我?」柏梓琬揉著後腦。
元弘鈺湊過去,狡黠地眨眨眼,「聽說臨江城醉香樓有四位姑娘,好像叫什麼春蘭梅竹,聽說她們性格各異,傾國傾城,琴棋書畫也各有千秋,特別是蘭的琴和竹的笛子,更是一絕。」
「你想怎樣?」柏梓琬偏頭躲開面前一張幾乎貼著自己的臉,「你不會是想去醉香樓吧?」
元弘鈺打了一個響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阿琬也。正好五哥六哥他們這幾天忙著商量攻打天旭國,不如……今兒晚上我們去醉香樓看看,指不定還能遇上妙音公子。」
「噗……」柏梓琬一口茶噴出來,噴得元弘鈺滿臉都是,「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扯過柏梓琬遞過來的帕子,元弘毅擦了下臉,站直身體,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換成別的女人,早被他打出去了。鬱結地吐了口氣,他瞪著罪魁禍首,「就算我說你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也不用這麼快報復我吧?」
「我是這么小肚雞腸的人嗎?」
「那這是什麼……」元弘鈺指指自己的衣裳,很明顯再告訴她,人證物證俱在,她休得抵賴。
「我……」柏梓琬張口結舌,許久才小聲嘀咕一句,「誰叫你好端端的提什麼妙音公子。」
柏梓琬說的極小聲,但元弘鈺還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了,手裡動作一頓,復又湊她面前,深情古怪地地盯著她,「你不會認識妙音公子吧?還是……你背著元弘毅跟別的男人……」
原本想告訴他,他面前坐著的正是他口中的妙音公子。然而,聽到他後面的話,柏梓琬翻了一記白眼,無語問蒼天,而後推開他,沒好氣道,「胡思亂想什麼?趕緊回屋換身衣裳,仔細等下芸香回來又要笑話你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戲謔的聲音傳來,「喲,王爺這是怎麼了?怎么喝茶喝到衣裳上去了。」
元弘鈺鐵青著臉,柏梓琬失笑了一下,趕緊吩咐芸香,「芸香,侍候王爺回屋換身衣裳再過來。」又拍拍某人肩膀,「別板著臉了,先回屋換身衣裳,晚上我陪你去醉香樓就是。」
「王爺要去醉香樓?」芸香詫異。
「是啊,咱們逍遙王爺也不知打哪裡知道的妙音公子,正想著晚上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見見妙音公子。」
妙音公子?!芸香倏然看向柏梓琬,主子不就是妙音公子!難不成主子沒告訴王爺?不過看樣子,主子八成沒說。芸香一笑,意味深長道,「奴婢原本王爺是火眼金星,沒想到王爺也有不識金香玉的時候啊。」
元弘毅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芸香依舊笑著,「主子方才不是說王爺相見妙音公子嗎?妙音公子……」
「芸香,」柏梓琬掃了芸香一眼,起身拍拍元弘毅肩膀,「你先跟回屋換身衣裳,晚上我一定讓你見著妙音公子。」
看著拐過月洞門的身影,柏梓琬抿唇一笑,忽然有些期待某人在知道她就是妙音公子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