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禮物拿來

  身著天青色長衫，腰系碧色玉帶，烏髮用碧色髮帶束在腦後，手握摺扇，明眸皓齒，舉手投足間沒有絲毫女子的嬌柔扭捏，反倒隨意瀟灑，一雙眸子似是盛著一汪湖水，澄清且安寧。

  

  饒是不止一次見過她扮成男子的元弘鈺，看到她此時的模樣，仍吃驚地瞪大眼。

  「看什麼呢？」柏梓琬用摺扇敲了元弘鈺一下，隨後想起一事，「我們如何出去？」她指指自己的衣裳。若是被那些士兵看到她現在的裝扮，指不定又要生出些什麼事來。

  「這有何難。」

  元弘鈺伸手攬過柏梓琬盈盈一握的腰肢，交代了小六子一聲，腳尖點地往院牆外飛去。芸香緊跟而後。

  「站住！什麼人膽敢夜闖將軍府！」身後突然一聲冷喝，緊接著又是一聲清零聲響，一道湖水綠身影赫然擋在他們面前，泛著冷光的劍直直朝他們面上刺過去。

  元弘鈺目光突然一變，抱著柏梓琬一躲。「素言，是我。」柏梓琬連忙出聲提醒。

  聞言，素言立即將劍一收，看了三人一眼，抱拳單膝跪下，「素言不知是小姐，驚擾小姐，請小姐贖罪。」

  「快起來。」柏梓琬扶起素言。

  「你會武功。」元弘鈺盯著素言，目光如炬。她看著柔柔弱弱弱不禁風，不想竟藏著這麼敏捷的身手，她的武功他不得而知，但是她的輕功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弘鈺……」柏梓琬趕忙出聲，「我跟王爺有事出去一下，你留在府里，有芸香跟著就行了。若奶娘跟五皇子回來問起，就說我一會兒便回，讓他們不用擔心。」

  「還是讓素言跟您一塊兒去吧。」素言擋住柏梓琬，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素言答應過主人，要寸步不離地守在小姐身邊。」

  一個芸香也就罷了，現在又多了一個素言。看到素言神色中的堅持，柏梓琬苦惱地皺了皺眉，「我可以答應你跟著一塊兒去，但是你必須先換身衣裳。這樣，我與王爺先走，待你換了衣裳，芸香自會帶你過去。」又跟芸香道，「你留下，等下跟素言一同過來。」

  「是，主子。」

  回想素言方才的身手，元弘鈺自顧皺了皺們，停下來看著柏梓琬，嚴肅道，「我雖然不知道芸香如何突然有了武功，她是你的丫鬟，我知道她不會害你，但是素言，她並非你結拜的姐姐是不是？」

  「你想說什麼？」

  元弘毅微微傾身，按住柏梓琬肩膀，「我不想說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實話。」

  柏梓琬愣住，心下微微笑著，「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素言真實身份，但是你放心，素言對我一如芸香對我一樣忠心。」想了想，又補充道，「奶娘、柳姨、公孫叔叔都是知道素言身份的。」

  「奶娘他們知道？」

  「是。」柏梓琬點頭，寬慰地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傷害我的機會。」

  元弘鈺定定地看著柏梓琬，雙手忽然一收，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他不知道如何讓她知道元弘毅的所作所為，不知道如何告訴她她深陷在怎樣的危險中，更不知道如何再一次開口讓她跟自己離開這是非之地。他愛她，超過一切，所以不願對她有半點勉強。

  這些日子，他們朝夕相處，卻發現她再不是從前的快樂和灑脫，似乎在極力隱忍什麼，即使笑也帶著淡淡的落寞和悲傷。每每這時，他總心如刀割，恨不得立即帶她離開。

  元弘毅雖然被流放至此，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傳到都城，他自然知道她在這裡發生過什麼……

  「弘鈺……」柏梓琬扯了扯元弘鈺衣裳，「快點放開我，我被你勒的都快喘不過氣了。」

  「別動。」元弘鈺偏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鬆了鬆手，卻仍將她攬在懷中不願放開。輕聲道，「我知道不論我如何做最後都是帶不走你的，阿琬，一會兒，讓我抱你一會兒就好。」

  聽到他聲音里的乞求，柏梓琬再也做不到將他狠心推開，只得垂了手，任由他抱著。

  匆匆趕來的二人，看到不遠處相擁而站的兩人，不由停下腳步。素言道，「阿琬中意的是逍遙王爺。」

  「是王爺中意主子，可惜……」芸香頓了頓，接著道，「王爺當真對主子很好，只要是主子要的，不論什麼王爺都會想法設法給主子找來。有一回主子說了一個荔枝的故事，說是一個妃子喜歡吃荔枝，到了成熟季節更希望每天都能吃到荔枝，但荔枝產於南方，便是最近的荔枝離京城也有千里之遙，而且荔枝很難保存鮮美。那皇帝為了能讓自己的寵妃吃上荔枝，不惜快馬日夜不停的運送，後來便有人將一種荔枝取名妃子笑。」

  芸香微微笑著，「王爺知道後，以為主子喜歡，便派人尋到，等待日夜兼程快馬加鞭的送回來，王爺才知道主子最不喜歡的便是荔枝。王爺知道後非但沒有氣惱，反而更加留意起主子的喜好。我曾以為主子會嫁給王爺，卻沒想到主子嫁給了五皇子。」，

  烏雲盡散，缺了角的月亮靜靜懸掛於夜空之中，月光傾瀉而下，清冷而溫柔的籠罩在他們身上，偶爾一兩個路人從那裡經過，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許是沒想到會看到兩個男子「摟抱」在一起。

  察覺有人在看著他們，柏梓琬直覺地朝這邊看過來，待看到不遠處的芸香和素言，和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路人，她如夢初醒，當即大力推開元弘鈺，疾步往前免去。

  「主子，您慢著點！」芸香高喊一聲，連忙跟素言一塊兒追山去。

  柏梓琬用鼻子哼了聲，「我還以為你早將我這個主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好在她方才背著身子，倘若有人看到她的樣子，將來認出來，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阿琬，您要去這裡？」素言拉住柏梓琬，指了指匾額上醉香樓三個字，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素言，你若果往後還想跟主子一塊出來，現在起，你就要適應主子的一切，而且不論主子說什麼做什麼，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只要過了那一段就要忘得一乾二淨。」芸香將素言轉過來，意味深長道。接著又道，」一會兒進去可別再喊主子的名字或者小姐，要喊公子。」

  「你這丫頭！」柏梓琬好笑地拿扇子敲了芸香一下，「走吧。」

  「喲，凌公子來了啊。」九媽媽正在鄰桌同客人說話，看到柏梓琬進來，忙揮舞著帕子迎過來，「凌公子可是有些日子沒來咱們醉香樓了，凌公子忘了醉香樓不打緊，可千萬別忘了咱們的凝蘭。」

  柏梓琬微微笑道，「九媽媽說哪兒的話，我這不是來了嗎？」眼睛往裡間瞧了一眼，「今兒個凝蘭怎麼沒有撫琴。」

  九媽媽一甩帕子，巧笑道，「今兒個是竹清的生辰，便是我九媽媽再愛錢，也不能虧待了春蘭梅竹她們姐妹四人不是。」

  「那……凝蘭她們現在可都在屋裡？」柏梓琬轉手指了指身後的元弘鈺，「我這位義兄久聞凝蘭她們幾人大名，這不，今兒才來臨江城就急著要我帶他過來了。」

  元弘鈺淡淡一笑，心道：原以為這女人嫁做人婦會收斂一些，不曾想竟依舊如此！那他看到的隱忍、悲傷，難道都是她裝出來的不成？只是不知道元弘毅知道她逛青樓會做何感想。

  九媽媽什麼人沒見過，只一眼便知道元弘鈺非富即貴，趕忙道，」在在在，凝蘭，春熙、梅韻、都在竹清屋子裡呢。老身這就領兩位公子上去。」說著讓到一側，一手做請。

  「凌公子？！」

  「原來是巧月姑娘。」柏梓琬轉頭看著拎著東西進來的粉衣女子，而後跟九媽媽道，「那邊有人在等九媽媽過去吃酒，您無需親自帶我上去，我們跟巧月姑娘上去就行了。」

  九媽媽略微思索一下，「如此，就怠慢公子了。等下我就吩咐廚房做多幾道菜給公子送去。」

  「那就有勞九媽媽了。」

  到了竹清門口，聽到裡面的說笑聲，柏梓琬跟巧月抬了下手，推門進去，笑著說道，「竹清姐姐今兒生辰，妹妹不請自來，不知道能不能跟姐姐討杯壽酒喝呢。」

  「阿……凌公子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春熙正要喊阿琬，待看到跟著一塊兒進來的元弘鈺，忙改了口。

  柏梓琬笑看了一眼身後的元弘鈺，走到桌前坐下，見凝蘭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揶揄道，「凝蘭姐姐不會這麼快就不認得阿琬了吧？」

  凝蘭陡然回神，抓住柏梓琬的手，驚喜道，「阿琬，你怎麼來了？芸香不是說……」

  「自是來跟竹清姐姐討壽酒來的。」柏梓琬狀似無意的打斷凝蘭，笑看著竹清，「竹清姐姐怎的不說話？莫非是捨不得那杯壽酒？如此，阿琬只好走了，免得被人冷漠。」

  「喝壽酒可以，先把禮物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