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機不可泄露

  「十弟。」元弘鈺扯住元弘桀，擔憂地朝月洞門看了一眼，笑道，「十一弟的性子你是知道的，父皇都拿他沒轍，你若執意如此，只會適得其反。」元弘桀皺眉看了元弘鈺一會兒，看向元弘毅，嘴角邊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眾兄弟姐妹中，也就只有五哥和十一弟敢違抗父皇的旨意。」他雖然在笑，笑容里卻滿是嘲諷。

  柏梓琬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上前握住元弘毅緊握的手，沖他微微一笑。元弘毅微怔，茫然且迷惑地看著望著自己的女子，恍然大悟，他對她回以微笑，慢慢鬆了緊握的手，反握住她的。

  

  看著相互凝望的二人，元弘晉暗自在心裡鬆了口氣，元弘桀則在心裡冷哼一聲，面上依舊笑著，慢條斯理道，「我聽說五嫂跟五哥……」他突然頓住，良久才又道，「傳言果真不能盡信。」

  「看來十弟很清閒啊。」柏梓琬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不理會元弘桀驟然僵在臉上的笑容，梓琬看向元弘毅，「我先去芸香那邊看看，就不打擾三位爺說話了。」

  「我跟你一塊兒過去。」元弘毅看住她，握住她的手不放。

  兩人攜手離去，轉過月洞門時，柏梓琬突然回頭朝元弘桀看去，而元弘桀也恰好往這邊看來。看到他看過來，雖然掩飾的很好，柏梓琬還是看到他眼睛裡的狠辣。

  「看什麼呢？」微微扯了她一下，順著她眼睛看去，元弘毅面色微變，沉聲道，「不許再看了。」

  柏梓琬勾唇一笑，回頭，撞上一張帶了慍色的臉，眨了眨眼，茫然道，「怎麼了？」好端端的生的哪門子氣？

  「我……」元弘毅皺眉，半晌才生硬的擠出一句話來，「以後不許你再看著他。」

  柏梓琬腳下一頓，疑惑地看著他，恍然大悟，輕笑出聲，「一會兒我得讓何伯通知廚房中午的菜里不用放醋，因為某人已經打翻醋罈子了。」

  「阿琬！」這個女人當真是不放過任何取笑他的機會。

  「呵呵，」柏梓琬依舊笑著，「好了好了，我不看就是了。別繃著臉了啊，醜死了！走吧。」

  「我很高興。」柏梓琬一愣，元弘毅笑著，「你是怕我跟元弘桀動手，才拉住我的對嗎？阿琬，你已經開始關心我在意我了是不是？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當做你心裡有我了？」

  這男人，那晚明明聽到她跟元弘鈺的話，這會兒又問她這種問題。柏梓琬在心裡翻了下白眼，咧嘴一笑，甩開她的手，「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剛才那樣不過是為了不讓你破壞芸香和蕭何大喜的日子。」

  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心裡已經有他，卻就是不承認。元弘毅長嘆一聲，故作痛心疾首道，「我怎麼娶了這麼個狠心的女人！」

  柏梓琬癟嘴，「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卻看到元弘毅不顧來往巡邏的士兵，將她攬進懷中，在她耳畔動情道，「不論你是什麼樣的女人，這輩子我都不準備放開你了。」

  柏梓琬只覺得周身生出雞皮疙瘩，推開他，「那也得問問我願不願意。」說罷疾步往前去。

  柏梓琬才一推門而入，屋內幾人紛紛朝她看來，芸香更是一把扯下喜帕，幾步過來，目光急轉，擔憂道，「主子，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柏梓琬揚揚臉，揶揄道，「這喜帕可是要由新郎官來挑的，哪有新娘子自己揭的道理？還是你已經迫不及待要當蕭家的媳婦了？」

  「主子，您怎麼……」芸香一臉擔憂，眉毛都快疊到一起了。主子難倒忘了元弘桀對她做過什麼了嗎？

  柏梓琬心下感動，推著她過去在床邊坐下，拿過喜帕給她蓋上，按住她的手，提醒道，「不許再取下來了，會不吉利的。」接著又道，」不管什麼事，都先完成你們的婚禮再說。」

  心下雖然著急，芸香還是點點頭，答應著。

  「請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素言將喜秤遞到蕭何面前。

  向來穩重鎮靜的蕭何，這會兒卻滿面緊張，雙手更因為緊張反覆摩擦著，愣愣地盯著面前的喜秤好一會兒，才顫抖的拿起，慢慢走到芸香跟前，虔誠且小心翼翼的挑起喜帕。

  「請新郎新娘和交杯酒，從此長長久久。」素言取過喜秤放到一旁，又倒了兩杯酒過來。

  蕭何端過酒杯，看著芸香緩緩起身，端過其中一杯，右手繞過他的左手，動作一頓，抬眸看著他。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隨後微微一笑，注視對方的眼寫滿深情。

  柏梓琬靜靜看二人，嘴唇含笑，心下卻是五味雜陳。她的婚姻是強迫而來的，即便她現在已成人婦，卻從未感受到做新娘子的喜悅，別說洞房花燭了，就連交杯酒她和元弘毅都沒有喝。

  午飯元弘鈺沒有過來，柏梓琬盛了些飯菜讓小六子給他送到屋裡去。柏梓琬邊吃著菜邊看著談笑風生的三兄弟，不得不說他們三人都是演戲高手，明明知道對方欲置自己於死地，卻還能裝作若無其事。

  飯後，元弘毅、元弘晉和元弘桀一塊兒去了軍營，柏梓琬則和奶娘他們一起回了自己的屋子。

  「阿琬，元弘桀突然前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奶娘一臉擔憂道。

  柏梓琬秀眉微癟，無所謂道，「我也不知。」但絕不會只是為了元弘鈺這麼簡單。

  「他幾次三番派人對主子下手，想用主子威脅五皇子，可那些人每次都無功而返，這次他來這裡……不會想親自來抓主子吧。」芸香赫然張大眼。「」

  柏梓琬斂額不語，緩步走到八仙桌邊，白皙素手執起白瓷青花茶壺，倒了杯茶，放到嘴邊吹了吹，啜飲一口。

  只一口茶的功夫，她已沉靜了心思，道，「就算他打了什麼外心，我也定不會讓他得逞。」

  奶娘、柳姨、公孫良聞言非但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心安，反而越發不安起來。上回他們離開臨江城，查清宮溟羽發生的事後特意去了一趟都城。表面上元弘桀是個溫文如玉的翩翩君子子，事實上為了那個位置背地裡做了不少齷齪事，手段更是冷血毒辣，比起元弘毅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著元弘毅和柏鴻泰父子手中的兵權，柏梓琬早就成了元弘桀眼中釘肉中刺，不論她如何防備，元弘桀都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奶娘、柳姨、公孫良暗中看了對方一眼，心下暗暗決定，只要元弘桀感動阿琬一根頭髮，他們定讓他十倍償還！

  「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聽到素言的話，芸香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從前他在都城，我們鞭長莫及，拿他沒辦法，如今他來了臨江城，我們就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知道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可。」柳姨搖頭，「我們方才都看到了，元弘桀帶來的那幾個人，若我沒有猜錯，他們個個都是深藏不漏的高手。整治元弘桀不在意一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小心些就好。」

  「阿柳分析的是。」公孫良點頭，道，「還有，不論是王公大臣還是皇子公主，都是不可以擅自離開都城的，元弘桀既然敢瞑目張來臨江城，應該元浩初吩咐的，我們若是對他動手，只怕會得不償失。」

  奶娘也點點頭，叮囑芸香道，「芸香，你記住了，沒有我們的吩咐，你不許輕舉妄動。」

  芸香很是失望了答了聲是。

  素言微微斂眉，心下想的是，一會兒是不是該將元弘桀來臨江城的消息通知主人。

  柏梓琬哪裡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兀自盯著一處，眼睛突然一亮，轉手將茶杯一放，起身道，「公孫叔叔，您是製毒解毒的高手，所以應該有不少稀奇古怪的藥吧？」方才不是已經說了嗎，他們為何還眉頭緊鎖？

  「你什麼意思？」公孫良猛然回神。

  「別緊張，我不會為難您的，只是想問問您有沒有那樣一種藥，就是我……」柏梓琬突然不說了，眼睛直勾勾盯著公孫良，人家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百毒先生』問他要哪種東西，好像有點不妥。

  「就是什麼？你說。」不知怎的，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公孫良心下莫名一慌，戒備地看著她。

  「公孫叔叔，您這是什麼表情？方才不是說了不會為難您嗎？您幹嘛還這樣盯著我？我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

  「你想藥什麼藥？直說便是，有奶娘，你公孫叔叔不敢不給你。」奶娘好笑地摟著柏梓琬，輕聲道。

  「我……」柏梓琬心虛，言辭閃躲，半晌才道，「我說了，奶娘您可不許罵我？」

  奶娘目光一閃，這孩子，疼她都來不及的，哪裡捨得罵她？「好，你說吧，奶娘不罵你就是。」

  「我……」柏梓琬依舊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看到幾雙齊刷刷盯著自己的眼睛，她暗自咬咬牙，心下一橫，眼睛一閉，飛快地說道，「我想問公孫叔叔有沒有那種既不會死人，但是會讓人難受無比，又欲仙欲死的藥？比如，春、藥。」

  「春、藥？！」

  看到他們齊刷刷盯著自己眼睛，柏梓琬被唬了一跳，拍拍胸脯，要不要這麼大反應？嚇死她了。

  「你要這個做什麼？」奶娘詫異。

  」這個……」柏梓琬狡黠一笑，搖頭晃腦道，「天機不可泄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