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妖孽凡人

  撫摸過柔軟細膩的布料，柏梓琬微微垂下眼瞼，放下還來不及繡完的小肚兜，起身過去將窗子打開，靜靜望著滿天繁星，仿若寶石，又像像誰的眼睛一眨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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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在一部小說里看過這樣一句話，每個人降臨都是不小心落入凡塵的星星，所以在他們離開這個世界以後便又變作星星，懸掛於夜空中，靜靜注視著自己所珍愛珍惜的人。

  那麼她的未出世的孩子呢？垂眸看著自己已然變得平坦的肚子，柏梓琬微微一笑，依舊靜靜望著星空，她的孩子是不是也成為這些星星中的其中一顆？此時是不是正同她注視他一樣的看著她？

  聽到開門聲，柏梓琬連忙擦了下不小心落下的淚，深呼吸一口，整理好自己有些凌亂的心情。

  「芸……」回身，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時，柏梓琬猛然愣住，而後道，「弘鈺，怎麼是你？」

  元弘鈺眉頭一挑，反手關上房門，過來將端在手裡的東西放在對面，用嘴指了指，「給你送藥。」說著大咧咧叉開腿坐下。

  「這些事叫芸香做就行了。」柏梓琬走過來道。

  「哎，多少女人等著盼著我這個逍遙王爺侍候她們，唯獨你這個女人，不識好歹。女子無數，爺怎麼偏偏就看上你了呢？」

  看到元弘鈺又是嘆氣又是搖頭，恨不得捶胸頓足的滑稽樣子，柏梓琬失笑，配合道，「是啊，誰不知道咱們逍遙王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多少名門閨秀公主小姐爭著搶著想要嫁給您，就連梨花班的小鳳仙都為您茶不思飯不想，還有……」

  「打住！」元弘鈺抬手道，而後突然湊過去，「既然知道這麼多人喜歡爺，你怎麼就你偏看不上呢？」

  「想知道？」柏梓琬勾勾手指，放下藥碗，附耳道，「像您這樣的妖孽，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能要的起的？」

  「我是妖孽？」元弘鈺反手指著自己鼻尖，鼓著眼睛，不滿道，「那他又是什麼？」

  相識兩年，沒次見面她都會情不自禁說些現代用詞，他總是像看怪物一般盯著她，所有所思，然後攙著她問是什麼意思。而她，總是耐心給他解釋，直到他明白為止。

  柏梓琬認真將元弘鈺上下打量了一番，自顧點點頭，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話果真不假，元弘毅和元弘晉兄弟二人雖然是人中龍鳳面貌英俊文武雙全，但比起面前這個還是差了一劫。這傢伙唇紅齒白，膚若凝脂，彈指可破，一雙桃花眼，長得比女人還要女人，不然人家梨花班的台柱子小鳳仙也不會錯將他認作女人。

  不過這傢伙雖然長得像女人，行事作風卻沒有一點女人的矯揉造作扭扭捏捏，狂妄不羈的樣子到像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

  「看什麼呢？」元弘鈺伸手一揮，乍被她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還真讓他有些吃不消，卻又玩性不改的揶揄道，「不會愛上我了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說著拋了一個眉眼過去。

  柏梓琬翻了一記大白眼，「我只是想看清楚你和元弘毅究竟哪一個更像妖孽。」說著又看了他一圈，一本正經道，「看來看去還是你比較像妖孽，他嘛，充其量不過一凡人。」

  「所以你寧可為了他委曲求全留下來，也不願跟我一起離開，尋找你一直所要的自由？」看到她陡然僵在臉上的笑容，元弘鈺眼睛一暗，試了試藥的溫度，「先把藥喝了，涼了藥效就減了。」

  柏梓琬點點頭，默默將藥喝下。

  「主子……」芸香和蕭何一同進來，跟元弘鈺行了禮，站在一旁，看看對方又看看柏梓琬。

  「怎麼回事？平時一個人都能自言自語兩個時辰的人，這會兒怎麼反而彆扭起來了？有什麼話趕緊說。」看到兩人擠眉弄眼欲言又止的模樣，柏梓琬一臉茫然。

  兩人繼續沉默，你看看我，我推推你，後來在芸香眼神壓力下，蕭何吞吞吐吐道，「主子，我跟芸香商量過了，我們不辦婚禮，就大家在一起熱熱鬧鬧吃一頓飯就行了。」

  「三日後就是你們成親的日子，東西奶娘和柳姨都準備好了，這會兒你們卻說不辦婚禮？是你反悔不想嫁他了，還是你看上別的姑娘，想始亂終棄？」柏梓琬看看芸香又看看蕭何。

  「我……奴婢……」芸香看看蕭何，支支吾吾道，「大家都知道五皇子和主子來這裡是流放，奴婢又只是一個丫鬟，這事若是傳到皇上耳朵里，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背地裡說主子了。」

  好個忠心的丫頭，時時刻刻都不忘替主子著想。柏梓琬拉著芸香坐下，女人一輩子只能做一次新娘，原本想風風光光把她嫁出去，也不枉費她兩年來對她的照顧和愛護，但是樹大招風。

  「我知道你為我著想，但是成親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少，不然被人說的就該是你了。」柏梓琬拍拍芸香肩膀，「婚禮就在府里舉行，當天你從我這裡嫁出去，在正屋拜堂，你們的新房就在蕭何屋裡，暫時只能委屈你，等將來有機會我再給你和蕭何好好補上一場婚禮。」

  「主子……」芸香眼圈突然一紅，俯身抱住柏梓琬，「奴婢後悔了，奴婢不嫁了，奴婢要一輩子守在主子身邊。」

  蕭何臉色驟變，元弘鈺好整以暇，柏梓琬則一把推開芸香跳起來，「什麼？你後悔了？不嫁了？你看看蕭何現在的樣子，你主子我手無縛雞之力，打不過蕭何，還是乖乖嫁了吧。」

  看到柏梓琬頃刻瞪大眼的樣子，芸香破涕為笑，拿袖子胡亂擦了下臉，瞪著蕭何，「他敢！」

  「嘖嘖，蕭何，你小子慘了，取了個悍婦！」元弘鈺咂咂嘴，幸災樂禍。而後迎著芸香慍色的臉，笑道，「原本以為你是我見過最聰明伶俐的丫頭，沒想到也有犯傻時候。你的主子是阿琬，蕭何的主子也是阿琬，就算你嫁給蕭何做了蕭家的媳婦，阿琬不答應，你覺得你們倆能走？」

  隨著日子越來越近，芸香越來越害怕那一日的到來，總覺得自己只要嫁給蕭何就要離開主子，所以這幾日她對蕭何愛答不理，現在聽了元弘鈺的話，她方恍然大悟。

  「五皇子……六皇子……」蕭何行禮道。

  「嫂子。」元弘晉跟柏梓琬行禮。

  「回來了。」柏梓琬一掃兩人，「用過晚飯沒有，要不要叫廚房做些吃的送過來。」

  元弘晉揉揉肚子，過來坐下，「嫂子不說還不覺得，現在還真覺得有些餓了。要不叫廚房做些吃的送來，十一弟，要不要跟我們喝一杯？」元弘晉撞了元弘鈺一下。

  「六哥別心疼自己的酒就行。」元弘鈺懶懶地回了句，接著又道，「阿琬，要不要一起？」

  元弘晉皺眉，這十一弟怎麼回事？提醒他多少回了，他怎麼還是喊嫂子的名字？一邊瞥了元弘毅一眼，見他面色如常，不禁在心裡暗鬆了口氣。

  「她現在不能喝酒。」元弘毅輕飄飄扔下一句。

  柏梓琬搖頭，吩咐芸香，「芸香你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吃的沒有，若是沒有就去外面買些回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芸香端著醬牛肉、燒鵝、夫妻肺片、咸皮鴨、紅燒兔頭進來，身後的蕭何手裡則抱著一罈子女兒紅。

  「蕭何，你也跟他們一起吧。」柏梓琬扯著芸香走到一側，「什麼酒不好拿偏給他們拿女兒紅。」就算她是凌雅閣的掌柜的，也不是這麼揮霍的，這三位爺可都是金主。

  「奴婢忘了。」

  柏梓琬無語望天，這也能忘？

  「芸香，這些東西都是凌雅閣買的吧？」元弘晉夾了一片醬牛肉放到嘴裡，「真別說，凌雅閣的東西不止價格公道，為更是……比宮裡的御廚做得還要可口。」

  元弘鈺不以為然地癟癟嘴，「御廚算個什麼東西，整日只知道趨炎附勢溜須拍馬。」

  「十一弟這是怎麼回事？」元弘晉詫異，「聽十一弟話里的意思，似乎跟凌雅閣的掌柜是認識的。」

  「何止認識，我跟她……」

  「咳咳」柏梓琬假咳兩聲，提醒某人別借著酒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待看到另一雙朝自己看過來的眼睛，梓琬心下突然咯噔一跳，隨後若無其事地錯開。

  酒過三巡，四人臉上都有了醉意，兄弟三人像拋開了心裡的芥蒂，說說笑笑，向來不苟言笑的蕭何也說個不停，元弘鈺更像打開話匣子一樣，右手攬著元弘晉，左手拽過元弘毅，從三人小時候說到現在，又是該感康元弘毅的忍耐，又是佩服他的偽裝，最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他鼻子，邊打酒嗝邊命令他不許再欺負阿琬！

  聞言，元弘毅竟難得好脾氣的點頭答應下來，而後深深看向恰好也看向自己的小妻子。

  突然一聲悶響，元弘鈺倒在桌上，接著元弘晉和蕭何也相繼倒下去，嘴裡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芸香，你趕緊去找兩個人過來將他們送到屋裡去。」

  不多時，兩個士兵過來將元弘鈺和元弘晉送回屋裡，芸香埋怨了幾句，饞扶著蕭何出去。而柏梓琬，聞著屋內濃郁刺鼻的酒味，突然有些後悔提議讓他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