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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高超畫技

2024-05-30 07:19:09 作者: 公子無奇

  方才出了鳳藻宮,慕青冉便一直懷抱著夜安陌慢慢向前走,一旁的嫻妃見狀,卻不禁有些奇怪。

  照理說,這小世子即便是萬分金貴,可也不該任由王妃這般抱著,既是有奶母和宮女,便由她們抱著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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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慕青冉本身便貴為王妃,這樣的活自然可以吩咐下人去做,可是偏她這般親力親為,倒是讓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而事實上,嫻妃卻哪裡知道,夜安陌雖是極少哭鬧,但那是因為他極少離開慕青冉和夜傾辰的身邊,從出生開始到現在,幾乎都是他們兩人自己在抱著他,時間長了,便養成了他的習慣。

  這在王府當中本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至少在他們的眼中這是極為稀疏平常的行為,但是放在別人的眼中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還未走到朝華殿,嫻妃便見到迎面走來一人,一身墨色錦袍,面若冠玉,神色冷然,他眸中專注無一,只獨獨看著她身邊的女子,眼中似有柔光閃過。

  夜傾辰從慕青冉的懷中接過夜安陌之後,未曾理會一旁的嫻妃,直接拉起她的手便轉身離開。

  兩人之間未曾多言,但是眼波流轉間,便好似已經明白了對方未曾言說的千言萬語。

  嫻妃本以為夜傾辰特意來到此處,是有何事要找慕青冉,卻沒有想到他不過就是來此接她去朝華殿。

  雖然早前便知道他們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王爺也是對王妃寵愛有加,但是她從來沒有這般深切的體悟到過。

  原是世間有這般深情,若心中有所念之人,縱是萬葉叢中過,卻仍是片葉不沾身。

  更何況,那男子分明就是連讓人近他身的機會都不給,更遑論什麼沾身之葉呢!

  看著他們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嫻妃的目光頗有深意的一直望著,直到身邊的夏蘭輕輕的輕咳了一聲,她方才恍然回神。

  隨後她臉色微紅的偏過頭去,眸光略閃了閃,方才繼續抬腳向朝華殿走去。

  一旁的夏蘭見此,卻不禁神色微凝的看了一眼嫻妃,隨後慢慢低下頭去,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

  慕青冉和夜傾辰去到朝華殿的時候,恰逢惠妃娘娘帶著楚鸞和夜傾寧也過來了。

  幾人在門口的地方相遇,一番寒暄之後方才一起進了殿中,倒是隨後就到了的皇后見到這般情況,不禁狠狠的瞪了她們這邊一眼。

  她以前倒是並未覺得惠妃如何,也不過就是個鋸了嘴兒的葫蘆,凡百事都不過問的。

  可是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是獨攬了後宮的大權,如今便是連陛下也時常去她的宮中小坐,闔宮上下現在除了嫻妃,就屬她風頭正盛了。

  眼下,她們母女倆竟是連靖安王府都巴結上了,可竟是撿高枝兒飛去了!

  不知是皇后的目光太過怨毒,還是夜傾寧的直覺太過敏銳,她下意識的便要轉頭看過去,不想忽然感覺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夜傾寧順勢看過去,卻只見慕青冉笑意盈盈的望著她,面色自若,並無異樣,可卻未言一語。

  見狀,夜傾寧雖然心下奇怪,但是低頭沉思了片刻,便也就隱隱猜到了慕青冉的意思。

  她方才若是真的看了過去,只怕與皇后視線相對,那想來日後再難維持這般相安無事的假象。

  可是偏偏……

  如今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看著夜傾寧似是明白了自己的意圖,慕青冉便也就淡笑著鬆開了她的手,只和夜傾辰一起走到案幾之後落了座。

  既是陛下的壽宴,這朝中的大臣自是少不了的都來了,甚至連許久不曾露面的夜傾桓和夜傾君也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

  見慕青冉朝他們看了過去,夜傾君還放下手中拿著的水果,只朝著她揚唇微笑。

  見此,慕青冉只回以淡淡的微笑之後便移開了目光。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內忽然傳來的跪拜之聲喚回了慕青冉的思緒,看著被景元帝賜座身邊的嫻妃,她的唇邊不覺泛起彎彎笑意。

  這般打臉皇后的情況,在宮中想必是多見,是以如今在陛下身邊伺候的這群宮人才會如此不以為意。

  慕青冉的目光慢慢掃過滿臉憤慨的皇后,一時間心下只覺得更加的好笑,這樣不懂得收斂自己的脾氣和心思,又怎麼能坐的穩中宮之位呢!

  在她看來,這也就是惠妃娘娘性子良善,做不來那般刻意針對的事情,否則的話,皇后在宮中的處境哪裡還有如今這般好過!

  便是換了昭仁貴妃執掌後宮,想來皇后早就被陛下禁足了,哪裡還會由得她活的這般愜意舒適。

  但是好像……當局之人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看著皇后,慕青冉便忽然想起了夜傾瑄,隨後將目光轉向他時,卻正好見到他也在看著她的方向!

  兩人之間隔著一些距離,慕青冉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但是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唇邊的笑意。

  那是一種近乎挑釁的笑容,她此前從未在夜傾瑄的臉上見到過,今日倒是難得一見。

  只是她心下不解,他在笑什麼?!

  想到這,慕青冉的心裡忽然有一絲不好的感覺!

  「父皇今日千秋,兒臣備下了一份賀禮,唯願父皇如日之恆,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夜傾瑄幾步走到了殿中央,雙手合拱,朝著景元帝拜道。

  「哈哈……你有心了,不知是何奇珍異寶啊?」景元帝含笑的望著夜傾瑄,似乎連聲音中都帶上了絲絲笑意,想來他今日生辰是極為開心的。

  「回父皇的話,非是什麼奇珍異寶,不過是兒臣近日在府中閒暇之時所作。」

  話落,便有宮人抬了一塊蒙著紅綢的物件進到殿中,眾人見此卻不禁紛紛猜測,不知這紅綢之下到底是何物。

  見狀,慕青冉的目光卻一直望著那塊紅綢,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心中有一種感覺,這紅綢之下的東西,絕不僅僅是夜傾瑄為陛下準備的賀禮那麼簡單!

  似乎見眾人都被吊足了胃口,夜傾瑄方才一步一步的走到那賀禮之前,「唰」地一聲便掀開了那艷艷紅綢。

  頓時!

  殿內響起了一陣驚嘆聲,眾人只見到一幅大氣磅礴的山水之圖呈現在眼前,不禁滿眼讚嘆之色。

  那畫中遠近之景相互輝映,朦朧的遠山,籠罩著一層輕紗,影影綽綽,在飄渺的雲煙中若隱若現。

  近處浩渺的江面,煙波蕩漾著山形塔影,水穿山破壁,氣勢洶洶奔騰而下,奔騰叫囂的江水,如瀑懸空,砰然萬里。

  便只是單看著畫面,也只覺得有一種動靜相宜之感。

  峰巒疊嶂,碧水如鏡,青山浮水,倒影翩翩,兩岸景色猶如百里畫廊,綿延不絕。

  眾人看到這幅畫作,均是交口稱讚,便是連景元帝也被震驚到了,甚至直接走到近前去觀看。

  夜傾瑄素日極為愛畫,府中也常請一些當世聞名的畫師,便如之前的顧長安一流。

  是以他會畫出這樣的一幅畫作,眾人倒也不覺得奇怪,何況這畫的亮點不僅是畫技如何高超,難得的是這其中的意境,非是心中有大丘壑之人不得描繪!

  皇后看著眾人都在滿口稱讚夜傾瑄的畫作,不覺神色傲然的睨了昭仁貴妃一眼,心道看你的兒子待會要如何蓋過瑄兒的風華!

  然而此刻的夜傾昱,心中卻並沒有想著自己與夜傾瑄的較量,他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便忽然想起了此前城中紛紛傳言慕青冉所繪的那幅「江山萬年圖」。

  想到這,夜傾昱眸光微疑的望嚮慕青冉的方向,卻只見她失神的看著夜傾瑄帶來的那副畫。

  事情恐是有些蹊蹺啊!

  事實上,不僅僅是慕青冉在見到那副畫的瞬間有些怔愣,便是連老王爺和楚鸞也有些驚訝!

  這畫……

  怎地瞧著與青冉交給玲瓏坊的那幅那般相似?!

  說是相似,不過是因為這兩幅畫的意境和構圖大多相同,只處理細節的一些手法上有些區別。

  是以覺得相似,而非相同!

  「素日聽聞王妃頗擅山水之畫,不知可有高論?」

  忽然!

  夜傾瑄的聲音興致勃勃的響起,一時間倒是將眾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慕青冉的身上。

  聽他這般一說,眾人不禁心下暗嘆,這王妃真不愧是才女啊,莫說琴技無雙,竟是連丹青也如此了得!

  不過之前豐鄰城中不是一直在傳言,說是王妃畫了一幅「江山萬年圖」,今日他們倒是有幸大開眼界,好好瞧瞧這二人究竟是誰的畫技更加高超。

  慕青冉聽聞夜傾瑄的話,不禁微微蹙眉看向他,心中不住的在思考著整件事情。

  夜傾瑄的這副畫,根本就與她所繪的那幅江山萬年圖極為相似!

  自己一直在想著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她不知道夜傾瑄是用了什麼樣的辦法得知了她的畫,但是眼下更要緊的是……已有他此幅在前,她的「江山萬年圖」便斷或是不能拿出來了!

  一則眾人已經看過了夜傾瑄的,再見她的時,難免會失了新意。

  二則那本是為了恭賀陛下生辰之喜,如今兩份這般相似,偏王府的在夜傾瑄之後呈上來,倒是顯得他們失了敬意。

  慕青冉原本還不是那麼確定夜傾瑄是衝著她來的,可此刻他既是直接點名要自己開口,倒是反而一清二楚了。

  見眾人均是紛紛望著自己,似是在等著她的回答,慕青冉不覺微微收斂心神,隨後朝著眾人淡然一笑。

  「沱水流中座,岷山到此堂。白波吹粉壁,青嶂插雕梁……殿下的這幅畫,意境悠遠,大氣磅礴之態已現,讓人只覺得仿若身臨其境一般。」

  慕青冉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她的目光專注的望著夜傾瑄所繪之畫,眸中滿是溫潤的水光。

  見此,眾人一時間卻不禁有些驚嘆,只道這畫中美景美不勝收,可眼前的佳人卻也是這般風采依舊。

  感受到眾人投注到慕青冉身上的視線,夜傾辰的目光漸漸轉冷,隨後眼鋒一掃,便頓時有人瞬間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而夜傾昱聽聞慕青冉的話,不禁眸光一閃,他心知此人慣會裝模作樣的,便是此刻心急如焚,面上也定然是不露分毫。

  「王妃的這一番讚嘆,倒是令本殿有些愧色,畢竟本殿的畫技還不足以如此登峰造極。」

  說到這,夜傾瑄的心下不禁想起他見到的那幅「江山萬年圖」,初見之時,便是滿心震撼!

  倘或那副畫不是出自慕青冉之手,那麼他即便是花重金,也定然要將那畫師請了來。

  可沒有想到的是,那幅畫竟然是慕青冉親手所繪!

  這個女子……

  到底還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才華,方能一次次的讓他憎恨的同時,卻又不免被她驚艷!

  「冗繁削盡留清廋,畫到生時是熟時……殿下何必這般自謙,無論是運筆、著色,均是恰到好處,倒是盡顯畫技精湛。」

  聽慕青冉這般一說,眾人也不住的點頭稱是。

  聞言,夜傾瑄卻不禁微微眯眼看著坐在一邊的女子,心下不覺微思,她將自己捧的這般高,那待會兒她自己的畫拿了出來又待如何呢?

  雖然他一開始的打算,便不會讓她拿的出手!

  按照禮數,為陛下祝壽的時候,先是各位皇子紛紛呈上賀禮,然後是公主,再來方才是各府的皇親貴族。

  這大皇子已經展示完了,接下來便該是三皇子夜傾桓了!

  不過……也沒什麼新鮮的!

  因著腿腳不便,是以夜傾桓便沒有起身,依舊是端坐在那,聲音清潤的說道,「兒臣恭賀父皇生辰大喜,惟願豐延江山永固,盛世安好。」

  「嗯……好、好!」景元帝的態度顯得有些不冷不熱,但到底沒有對著夜傾桓擺臉子看,已經實屬不易了。

  至於這賀禮……

  依舊是與往年無異的一份手抄佛經,唯一有一點不同的是,他另外賦了一首詩在上面。

  豐鄰日麗月輪高,

  千古聖雄凌紫霄。

  國泰民安功蓋世,

  九州春色竟折腰。

  碧雲含笑歌一統,

  鐵樹生花贊舜堯。

  度量文同存大道,

  豐延偉業存今朝。

  所說三皇子手抄的佛經不算什麼,那麼這首詩倒是難得的合了景元帝的心思!

  畢竟這世上沒有一個帝王是不在意自己的功績的,而夜傾桓所作的這首詩,卻又恰好將他歌功頌德了一番,此舉便自然是哄的景元帝龍顏大悅。

  是以待到輪到夜傾昱的時候,眾人已經是好奇不已,不知這六殿下又會興出什麼樣的花樣來!

  畢竟前兩位殿下的賀禮雖非是十分名貴,但勝在一份心意,倘或六殿下不能夠讓人眼前一亮的話,怕是會落了下風。

  「父皇今日壽辰,兒臣不才,恰做了一副對聯,恭賀父皇千秋!」夜傾昱的神色很是坦然,似乎也並未有與大皇子爭一爭的打算。

  「哦?是何對聯啊?」聞言,景元帝竟是難得的被勾起了興趣。

  「龍飛四十有五年,慶一時,五數合天,五數合地,五事修,五福備,五世同堂,五色斑斕輝彩服;鶴算四月逢初八,祝萬壽,八千為春,八千為秋,八元進,八愷登,八音從律,八方縹緲奏丹墀。」

  隨著夜傾昱話落,便見到有人抬著一架翡翠屏風而來,四扇屏風,上面恰好映著這副對聯!

  「好!妙!妙極!」

  夜傾昱的話音方才落下,景元帝不禁滿口讚嘆。

  不僅是陛下,便是連眾人也紛紛稱讚六皇子的文采。

  若夜傾昱所說的這對聯只是說了一些吉利話倒不值什麼,偏妙就妙在陛下如今正是四十有五,這便合上了上聯。

  而他的生辰便正好是四月初八,也就是今日,是以才說六皇子的這一幅對聯出的當真是極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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