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打了老臉了

  河中城。

  高大的城牆上。

  一行人高高站著。

  這些人，都是河中德高望重的讀書人，各個滿腹經綸。

  最起碼的，也是朝廷認可的秀才，更有方勝雄這樣的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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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頭肯定先著地，這還用驗證嗎？」

  秀才包文正言之鑿鑿。

  跟著一起來的秀才們，也都各個點頭，表示同意。

  「文正兄此言在理，如此淺顯的東西，還需驗證，不是浪費時間嗎？」

  「是啊。小天才方回要講學，我原以為他必有高論，沒想到，哎。」

  「我等飽讀聖賢書，立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怎會連這點小道都不明白。方回小兒小看我等，一會需教訓他一番！」

  ……

  秀才們聚在一起嘀咕。

  好一會兒，方勝雄帶著下人，拿著木頭和鐵塊到了。

  楊雲，方回，兩人還在後邊。

  周夢月金枝玉葉，爬城牆對她來說，不是易事，耽誤了些許時間。

  「方老爺，您可算是來了。方回胡鬧，你怎麼也？」

  「是啊，大張旗鼓的，弄這些簡單的玩意，咱們讀書人的面子往哪擱？」

  「簡直有辱斯文！」

  ……

  秀才們，各個上前，給方勝雄訴苦。

  他們站在城牆上，路過的百姓也都駐足看熱鬧。

  那些好奇張望的目光，讓秀才們覺得無比丟人。

  「咳！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諸位，試他一試又何妨？」

  方勝雄雖然自個也不信，但他為了楊雲的面子，還是照顧了幾句好話。

  方老爺都發話了，秀才們，只能忍氣吞聲。

  只等著試出結果，他們就要拿方回出氣。

  不敢得罪京城來的公公，但方回一介小兒，他們還是自問可以稍微教訓一二。

  「諸位，今日講學，咱們就以這最淺顯的道理開始。方回斗膽，且問諸位一聲，木頭與鐵，哪個會先落地？」

  方回看到楊雲點頭，立刻上前說話。

  秀才們幾乎都是一個觀點，他們堅信鐵比木頭重。

  「自然是鐵先落地。方回，你雖是少年天才，但你拿這種淺顯的東西，消遣我等，我可不怎麼高興。」

  「不錯，我們雖同為秀才，但我畢竟長你幾歲。」

  「莫非，少年天才，你會以為木頭先落地嗎？哈哈……」

  ……

  秀才們各自出言，活脫脫把方回當成了笑話。

  方回雖有楊雲給他的答案，但此刻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方回的心裡也在不停打鼓。

  義父，您可不要坑孩兒！

  一咬牙，一跺腳，方回壯著膽子，滿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堅持道：「我的答案，是木頭與鐵，一起落地！」

  「什麼，哈哈，這孩子，不是魔怔了吧？」

  「傻子都知道鐵更重。方回，你要不再想想？」

  「你竟然提出如此謬論，聖賢書怕是都白讀了。我真是羞與你為伍！」

  ……

  秀才們各個口誅筆伐，就等著看方回的笑話。

  看著兒子陷入重圍，方勝雄的心，也是一下子懸了起來。

  這回，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諸位，結果如何，試試便可。」

  楊雲淡淡一笑，出言打斷了秀才們的謾罵和質疑。

  一群人不屑轉身，罵人也不差這一會兒。

  既然有人不見黃河心不死，他們也不妨再多等一時。

  楊雲微微點頭，示意下人可以開始。

  方府的下人，戰戰兢兢，走上城牆邊緣，一手捏著木塊，一手捏著鐵塊，他都急出了一頭汗。

  一介下人，何曾被這麼多老爺矚目過？

  一咬牙，一鬆手，兩塊物件，飛速下墜。

  然而，奇蹟出現了！

  上頭雖看不清楚，但秀才們也不是瞎子，他們也都看到，木頭和鐵，幾乎像是同時落地！

  「不，這不可能！」

  包文正厲聲呵斥。

  秀才們各個紅了眼睛，紛紛質疑：

  「一定是假的木頭！」

  「就算不是假的木頭，也一定是鐵快那麼一點兒！」

  「城下的百姓，勞煩諸位幫我驗驗，木頭和鐵，是不是真的？」

  ……

  「是真的！真是木頭！」

  「沉甸甸的，這就是鐵！」

  「奇了怪了，怎麼一起砸在地上的，明明是鐵更重啊？」

  百姓們嘀嘀咕咕，也都紛紛傻了。

  木頭能跟鐵一起落地，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對，一定是下人做了手腳。可還有鐵和木頭，不才我要親自試試！」

  包文正出面，這回秀才們全都盯得死死的，不復之前的懈怠。

  方勝雄麵皮抽了抽，默默讓下人將另一份鐵塊和木頭拿出來。

  此時的方老爺，無比僥倖，還好剛才他照顧楊雲的面子。

  不然，豈不是跟著秀才們一起丟人？

  不單單是秀才們，周夢月的一對眸子，也是再次矚目，方才她就看清楚了，只是她想不明白，這背後有什麼道理。

  再看一次，本宮一定要看出個好歹來！

  周夢月心裡暗暗發誓。

  堂堂公主，學術被一個小太監碾壓，周夢月也是一樣的丟臉啊！

  「我還就不信了，城下的看好了……不行，文才兄，勞煩你親自下城牆去盯著，百姓們眼力不好，我怕他們看錯！」

  包文正親自上手，還不忘多留個心眼。

  百姓們，他信不過，唯有自己人盯著才好。

  叫文才的秀才不說有辱斯文了，急急忙忙跑了下去。

  人已就位，秀才們也都雙拳緊緊捏在一起，有的緊張的捏著大腿。

  事關他們的顏面，這回要是再一塊落地，他們的臉，要往哪裡擱？

  「我，鬆手了！文才兄，你一定看好！」

  包文正說話間，兩隻手同時一松。

  「哎呀，我……丟人，丟人啊，怎麼會這樣啊！」

  文正秀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百姓們笑著指指點點，更讓秀才抬不起頭來。

  城頭上的秀才們，也都各個往後急退，有袖袍遮住顏面，羞地像是深閨里的小姑娘。

  太丟人了！

  如此大庭廣眾，他們言之鑿鑿的說鐵更重。

  結果呢？

  「有辱斯文，我，我怎麼會如此無知？」

  「是鐵更重啊，難道，聖賢錯了嗎？」

  ……

  秀才們各個頹然，沒臉見人。

  剛才話說的有多狠，這會就有多丟人。

  要不是城牆太硬，太堅固，這些讀書人都恨不得挖坑把自個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