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龍生龍，鳳生鳳

  在楊雲的安排下，方回隨手一個下馬威，就把心高氣傲的秀才們，治的是服服帖帖。

  不止是方回，連他老爹方勝雄，此時心裡對楊雲的敬佩，也是油然而生。

  旁人不清楚，但方勝雄心裡敞亮。

  他兒子雖是少年天才，卻遠沒有如此服人的本事。

  

  秀才們只知道是方回博學，但真正厲害的，卻是不怎麼顯山露水的楊雲。

  除了少數人嘀咕這只是小道之外，大家看著方回的眼神，盡皆變得不同。

  「方回果然少年天才，學高者，當為師，在下服了。」

  「明明就是鐵更重啊？方回，你快與我們講講，這究竟是何道理啊？」

  「對對對！堂堂秀才，弄不清楚這個，說出去我等的顏面都要掃地了。」

  ……

  秀才們一個個的，求知若渴，圍著方回詢問其中的道理。

  「方回我不過一小兒，哪會懂這麼多的道理？都是義父他教得好，義父說，這現實背後的道理，叫做重力！」

  方回謙虛，並不居功，與眾人說了實情。

  「原來是楊公公，剛正不阿的剿匪英雄，難怪……」

  「想不到，楊公公也是一員儒將啊！」

  「方回能拜公公做義父，真是好福氣。我等都羨慕不來。」

  「公公，那個，您還收義子嗎？學生不才……」

  大家都圍著方回說道，讚嘆方回運氣好，能被楊雲選中。

  也有秀才不甘心的，跑來楊雲這邊撞大運。

  「日後，咱家會在河中開辦學堂。至於咱家所學，我會儘量編纂成書，絕不藏私。諸位倘若有心，可去學堂中借閱學習，學成之後，要是能留在學堂做先生，那邊再好不過了。」

  楊雲不打算再收義子。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將一些簡單，好入門的，數學，物理的基礎知識，編纂出書，開辦書院。

  楊雲也想看看，有了這一次小小的啟蒙，他能不能創造出一匹大商的近代學者。

  「公公高義，不才必定虛心求學，不辜負公公的教誨。」

  「在下也一樣！」

  ……

  秀才們各自表態，熱情很高。

  他們，倒不是楊雲想像中的一般迂腐。

  「好，諸位且多等一些時日，我會儘快整理畢生所學。今日，便由犬子與諸位一同探討學問，還望諸位多多賜教。」

  「楊公公，您太客氣了。是方回與我們講學才對。」

  「是啊，我們這幾個，連鐵和木頭都摸不透的人。哎，不說了，丟人，讓公公笑話了。」

  ……

  秀才們，還沒從剛才的下馬威中回過神來。

  方家父子更是激動，趁熱打鐵的，將一眾書生帶去府上。

  在大商，能辦起學會講學的，全都是當世有名的大儒。

  雖然只是河中這個小地方講學，對方勝雄，對方家來說，那也是莫大的榮耀。

  目送方家父子一群人離開，楊雲卻沒有參與其中的意思。

  方回這幾日，跟在楊雲身邊，已然學了不少東西。

  倘若方回連幾個酸秀才都應付不了，那只能說明，楊雲的眼光出了岔子，看錯了人。

  「小雲子，你不在一邊盯著，就不怕方回被人刁難？他畢竟年紀太淺。」

  周夢月望著遠處，同楊雲說話。

  秀才們大約都是服的，但還是有幾個迂腐之人。

  這些人面服心不服，逮住機會，一定會刁難方回，藉機給自個找回面子。

  周夢月都能將他們的心思看透。

  「處處都要盯著，孩子還如何成長？該栽的跟頭，就讓他去栽一回。」

  「這……」

  楊雲隨口一說，周夢月瞬間懵了。

  孝道，從來都是大商的傳統。

  父慈子孝，也是聖賢傳下來的道理。

  偏偏到了楊雲這邊，楊雲對這一套，就嗤之以鼻。

  「月公主，我說我的道理，你先聽聽對不對。」

  「好，你說。」

  「孩子算什麼，父輩生命的延續嗎？或者，就是個養兒防老，亦或者，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父慈子孝，小公主難道不覺得，這很殘忍嗎？」

  「這……」

  周夢月眼神複雜，心中更是不停掙扎。

  似乎，楊雲說的一點不差。

  父慈子孝的背後，孩子儼然成了一種工具，養老也好，繼承父輩的使命也罷，這都不是什麼體面的事。

  平日裡，這些腌臢，都藏在一個孝字背後，方才不為人所知，更加無人質疑這背後的合理性。

  「我不管這天下人，如何想，如何看我。在我眼中，方回他是個獨立的人，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和抱負，教他道理，是我的願望。但如果哪天，我的願望，成了他的煩惱，那我會尊重他自己的選擇。收方回做義子，我不惦記他養老，更加不想他活成另一個我。」

  嗡……

  楊雲道出來的道理，直讓周夢月覺得振聾發聵。

  千古傳承的孝，難道真的只是私心作祟的產物嗎？

  周夢月不敢相信。

  但相比那一個簡單的孝字，楊雲說出來的話，卻是更加符合人性，符合周夢月心中敢想，卻一直不敢說的想法。

  「小雲子，倘若，天下的子女，都各活各的，那老人豈不是無人贍養了？」

  周夢月一言，便道破了天機。

  她是皇帝的女兒，當朝公主，站得更高，所以看的更遠。

  皇帝周佶不用周夢月去養老伺候，宮裡的下人，多不勝數。

  可尋常百姓家，如何有這個條件？

  「這，便是朝廷的不是了。百姓辛苦一生，都在為朝廷繳各種苛捐雜稅。月公主，你要知道，是百姓養活了朝廷，而不是朝廷在養活百姓。皇帝拿出一部分稅銀，分給老人們去安度晚年，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滿嘴仁義道德，不過是朝廷捨不得花銀子。偏偏還要冠冕堂皇的說一孝字，在我看來，實在可笑！」

  楊雲實話實說，並未顧忌周夢月的顏面。

  父權崇拜的影響，直到後世，還不能完全擺脫。

  什麼望子成龍，無非就是父輩的私心，是父輩對孩子的一種壓迫。

  是父系社會傳留下來的餘毒。

  龍生龍，鳳生鳳，這本就是非常樸素且科學的道理。

  父母本就是凡人，卻讓子女成龍，這不是笑話嗎？

  即便到了科技發達的後世，基因突變，也是很小概率的事件。